第425章 进逼河南,威吓洛阳
第425章 进逼河南,威吓洛阳
洛阳。
金墉城。
这座卫城,乃是曹叡在关中惨败之后,仿效曹操于邺城西北角筑铜雀三台的做法,急命将作大匠于皇城西北角所筑。
谓金墉,即金城之意。
此处背靠邙山,南依皇城,地势高亢而险要,偏处城角一隅,如百尺楼一般,可以俯瞰全城。
在防卫上更是全城的制高点,易守而难攻,乃是曹叡避险防乱,安身立命之用。
不论遇上外敌还是内乱,都可以据城而守,等待外军勤王。
建造之初,辛毗、杨阜、高堂隆等直臣还反复犯颜直谏,劝曹叡说国家疲弊,莫要劳民伤财。
结果没想到竟当真用上了。
更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日薄西山。
金墉城西面城墙上,此刻正站著一群人。
太傅钟繇扶墙而立,本就老态龙钟的身子,在傍晚的萧瑟寒风中晓得更加萧瑟。
都是将死之人了,又老来得子,本以为可以颐养天年,含饴弄孙,谁曾想——竟要在自己日薄西山之际如此高强度操持朝政?
谁又曾想,受汉之禅尚不足十年的大魏,竟已有了日薄西山的景象?
徐盖已死,函谷已破的消息,凌晨的时候便已由逃卒带到了洛阳,洛阳臣民无不惊骇,一日数惊这个词都已不足形容洛阳的震悚。
程喜在辟恶山下一日而败,陆浑关又被魏延一日而夺,蒯乡道守军半日而溃——现在,徐盖一触即死,函谷关一日而克。
魏延是个什么怪物?!
当年关羽大闹襄樊怕都没有如此威势罢?!
当年关羽水淹七军,曹仁、张辽、徐晃这些世之名将尚在,太祖尚在,现在呢?堪用者谁?
钟繇身后是司空录尚书事陈群,度支尚书司马孚,中领军杨暨——
再往后,则是后将军曹洪、司隶校尉崔林、河南尹司马芝这些留后重臣。
沉默是傍晚的金墉城。
没人说话,颓然西眺。
平野之上,稀稀拉拉的人影好似一团又一团蚂蚁。
有的往洛阳城方向,有的往北部山方向。
但毫无疑问,往北邙山方向跑的人要更多一些。
至于北部山上,早已经有人了,粗略扫上一眼,就知道比平野上的溃军还要更多。
一个上午的时间,派出去的斥候不断往谷城方向奔走。
但消息并没那么好打探,汉军不断派斥候驱逐,军心大丧之下,就连前哨战都是一触即溃,骑马的斥候根本近不得谷城。
唯有登上北邙山,慢慢往西探,才能勉强探到一些消息,而即便到了现在,金墉城上的公卿,也只知道魏延在强攻谷城而已。
「多少人了?」司隶校尉崔林忽然问了一句,打破了沉寂,却还是没人回答他。
崔林又问了一遍,声音大了些:「我问,逃回来多少人了?!」
平昌门将司蕃忙不迭躬身答道:「回——回崔公,从今早到现在,从西门进城的溃卒,已经——已经有三千多了,还有从别的门进的,没——没算过————」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三千多,这只是从西门进的。
还有从别的门进的。
还有没进城的,更有直接往邙山跑的。
「那边邙山上——」崔林抬手指了指北边。
司蕃愈发颓然:「那边——就更数不清了,卑职估计,少说————少说也有三四千————具体要问孟津、平津诸关了。」
逃卒想逃是没那么容易的,大河以南,邙山以北都是魏军控制区。
所有人又全都沉默下去,他们早从溃卒那里知道了魏延对谷城围三阙一,也知道了魏延放出的那番『晨时过后杀之无赦』的话。
徐盖带出城两千,这边三千多——那边邙山也三四千,谷城守军怕是只有一两千人了。
一两千人,还能怎么守?
到了此时,终于没有人再讨论什么要不要出援的话了。
出援个毛。
函谷一日而夺,谷城溃军入洛,就连洛阳南北二军都已是人心惶惶,说什么的都有,更不要说那些从四面八方聚来的郡兵了,谁还敢去撄魏延锋芒?
谁又敢去下这个命令?
谁能担,谁愿担这个风险?
钟繇?
用徐盖而徐盖自取灭亡,最终致函谷关一日而陷,就这,都已够这位三朝元老喝一壶了。
他还怎么敢下令?
就算他敢下令,又还能服众否?
南北二军已经有不少声音在骂钟繇老迈昏聩、有眼无珠,再下令逼他们去迎战魏延,到时候洛阳会发生什么,就非人所能预见之事了。
「让开!让开!我要见太傅!我要见太傅!」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城门洞里冲出来,被城下守门的士卒拦住,却又拼命挣扎。
众人循声望下城去,却见那人披头散发,满身脏污黑血,已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什么人?!」崔林皱眉问道。
司蕃赶忙下城,跟守门的士卒说了几句就又跑回来,气喘吁吁道:「禀——禀诸位公卿,是————是谷城那边回来的北军军侯!」
谷城——北军军侯——金墉城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一变,心里已经有了极不好的预感。
「让他上来!」曹洪抢在所有人前面开口。
不多时,那个浑身是血的人被带上城墙。
他一上来,扑通一声就跪在钟繇面前。
「太傅!太傅!」
「谷城————谷城————」
「谷城怎么了?!」曹洪几步抢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领子,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说!」
那人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好容易才挤出一句话:「我乃许司马许伯平麾下军侯!
「谷城都尉刘必与许司马——直冲魏延将纛,全都战死,谷城——谷城已经失陷!」
其人说完这最后一句,便突然失了全身气力般瘫倒在地,而哭嚎之声撕心裂肺,搅得满城公卿重臣心烦意乱,惶惑无措。
与钟繇年纪一般的曹洪挺著个肚子顶到了钟繇面前:「钟元常啊钟元常!徐公明当年如何说的?老夫当时如何说的?你又是如何说的?!
「『国家良才匮乏』!
「『中人以上已是不可多得』!
「『徐盖练兵两年,步兵校尉部最为齐整』!
「钟公啊钟公!
「若不用徐盖!
「函谷何得失也!」
曹洪前几年差点被曹丕整死,心中端地是又惧又悲,即便当今这位天子重新将他启用,拔为后将军,他本也不愿再涉国事了。
谁知短短两年,国家倾颓至此?
他终归是曹家的一员,更是开国元勋。
用卞太后的话说:太祖讨董之时兵微将寡,若非曹洪提四千兵归附太祖,哪有大魏之今日?太祖被徐荣大败于汴水之时,若非曹洪让马,说不得太祖都没了!
单是那一句『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公!』,就足以让他名垂青史,只要不谋逆,就没有任何人能否定他一生功劳苦劳,如此功臣元勋,又如何愿意看见大魏倾颓?
钟繇用徐盖,实在太过儿戏!
而到了此时,随著乡、函谷关、谷城被魏延在短短几日之内逐一击破,崔林、司马芝、曹洪提出的『聚兵洛阳』之议,就陡然间变得无比正确起来。
钟繇、陈群、杨暨这群不知兵却掌军事的老儒本就佝偻的腰,这下子就更难直起来了。
司隶校尉、清河崔氏的话事人崔林站在一旁,嘴唇动了下,半晌才哑著声音道:「后将军,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曹洪猛地转过头,瞪著他。
崔林目光迎了上去,长叹一气:「如今非是追究过错之时。
「谷城既陷,函谷已失,国事已急矣。
「魏延贼子,转眼便要兵临河南城下。
「陈本、乐琳诸将可用否?
「河南当保与否?可保与否?
「难道依旧一兵不出?
「我等总得拿出个章程来。
「徐盖之事——待天子回銮,自有论断。」
他说著,目光从曹洪脸上移开,落在钟繇身上。
钟繇依旧面西而立,扶著土墙一动不动。
崔林又道:「钟公,陛下托付你洛阳重事,如今局面,魏延或许还须一二日收拾函谷、谷城。
「我等尚能从容应对,是让河南陈本、乐纵死守待援,还是把人撤回来,聚兵洛阳?
「是让满伯宁继续在关南剿贼,再徐徐西进,还是赶紧调他入洛?这些事,须得速下决断。」
城墙上又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钟繇。
钟繇缓缓转过身,浑浊的老眼疲惫地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崔林身上。
崔林看著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悲凉。
这位三朝元老称得上文武兼备,为太祖坐镇关中的时候,什么马超韩遂,十万大军,全不放在眼里。做起事来雷厉风行,狠辣果决,就连自己的外甥杀起来也毫不手软,何曾有过这般踟蹰无措的模样?
钟繇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许久许久未尝言语,西山落日压在他愈发佝偻的背上。
山风自北邙吹来,惨白的须发乱飞,配合上大魏如今的惨澹时局,真真有些悲凉意味了。
曹洪见钟繇许久不下决断,心中愈发恼怒,指著西边:「数日之内连番大败至此,士气大丧,洛阳军心已不可用矣!
「这时候撤回河南之军,已无济于事!」
众人黯然起来。
最让人担忧的非是魏延。
是魏军。
士不敢战,军不能战。
一触即溃,如之奈何?
却闻曹洪又道:「陈本为人沉毅,能安人心,乐𬘭兼有文武,便让他二人继续死守河南罢!
「到了此时,休再谈什么聚兵洛阳之事了!」
崔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向钟繇:「钟公,吕镇北、满镇东有消息了吗?」
钟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慢慢道:「吕子展麾下四万冀州军,已至虎牢。满伯宁那边————按日子算,已至郏县了。」
崔林皱起眉头:「郏县?」
他想了想,忽然道:「能不能——能不能教满镇东直接自辕关入洛阳,直趋魏延?」
这便是让满宠大军停止向西镇压乱民之意了。
曹洪点点头:「然也。
「满伯宁应速速入关。」
所有人都看向他。
曹洪压住情绪,道:「如今我大魏所忧者,非是魏延来打洛阳。
「洛阳城高池深,南北二军亦是精锐,又有诸关在侧威胁他侧翼,满伯宁、吕子展大军不日便至,他此番东寇缴获颇多,必不敢、也不愿轻来犯险!
「唯携叛民、缴获南归而已!」
他顿了顿,神色忽沉郁起来:「魏延自入关东以来,破程喜,夺陆浑,克广成,并四县,合流民乱匪数万,蒯乡道攻之则溃,函谷关击之则下,谷城亦一日而得。
「其斩获甲首,怕已过万。
「获弓弩甲胄,应也以数万计。
「此时此刻,他本部怕已是人人皆披铁铠,就连附逆的流民乱匪,披甲都恐不低。」
说到这里,他愈发愤懑。
「甲胄弓弩就是国力啊!
「我大魏十数年积蓄,短短两年便已损失过半!西蜀伪汉,本不过最尔小国,如今单论甲胄弓弩,怕已经超过我大魏边军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转过身,看向钟繇:「如今我所忧者,便是魏延分出流民军阻塞道路、关隘,其后亲率精锐南入伏牛,阻击王凌。」
钟繇、崔林等人脸色陡然一变。
曹洪继续说下去:「王凌已经入了伏牛山,便很难再收到魏延、洛阳的消息,必不晓得函谷已破、谷城已失。
「若不速调满伯宁北入洛阳,急趋魏延,则王彦云有危。
「一旦武关之军再丧,则国家根基动摇矣!」
曹洪先看向崔林,紧接著又看向钟繇,道:「那些流民就先不要理会了。
「暂且让他们在关南作乱罢。」
就在其他人都沉默以对时,一直没有开口的陈群忽然开了口,声色里透著几分忐忑:「那东方怎么办?」
曹洪若有所思地看向这位元老。
说实话,放在过去,钟繇、陈群这些颍川元老的地位,是远在曹洪之上的。
曹洪作为边缘的宗室,根本对这些人避之不及,哪里会有现在这般压他们一头说话的时候?
陈群继续道:「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将这伙流民乱匪逼入梁郏之间,满伯宁一旦停止西进,北入洛阳,这伙流寇怕是又要向东肆虐————」
曹洪盯著他看了半晌,道:「司空是怕流民乱匪打到颍川去罢?」
陈群脸色微微一变,没有接话。
曹洪道:「陈司空,颖川确实不可有失。
「然而王凌那里,不止是两万武关将士!
「若满伯宁率淮南之师速速入关西逼蜀寇,魏延必不敢托大,唯徐退而已。
「到时,说不得还有南北夹击,挫败魏延之可能!」
陈群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所忧者非是颍川——而是陛下,假使满伯宁提兵北上,而关南群寇趁势东进,到时候——不向颍川,而向南阳,又将如何?
,曹洪闻之一愣,闭口不言了。
陈群继续道:「王彦云非是不知兵之人,他一定会远斥候,察形势,留有后路,不会轻易为魏延所趁。」
曹洪转过头,看向钟繇:「钟公,你说呢?」
钟繇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继续保持缄默时,他才慢慢说道:「王彦云————确实非是不知兵之人。他入伏牛山之前,定然已经留了后手。就算魏延想伏击他,也没那么容易。」
曹洪盯著他:「所以说————我们就又什么都不做?任魏延接下来自行其是?」
钟繇抬起头,看著他,浑浊的老眼里透著说不出的疲惫:「后将军以为呢?」
曹洪一愣。
我以为呢?
我以为的不是已经说了吗?
这是非要把纵流寇往南阳去的锅甩我身上,你钟繇才愿意开口把满宠北调是吧?
曹洪这次也沉默了许久,思前想后,瞻前顾后,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我以为当速调满伯宁北上!
「陛下那边尚有数千虎贲宿卫,许昌、南阳、襄樊之军亦可调动,到时流寇南侵,国家问罪,责任由我一人担之!」
曹洪如此大言不惭,却也没人再问他这责任你担得起吗,崔林、司马芝这些人非是没有担当,只是他们确实不懂军事。
而钟繇此时才慢慢说道:「后将军何出此言?
「陛下将洛阳军事托付于我。
「今日之事,无论用与不用,调与不调,流寇是否转向南阳,责任都在我钟繇肩上,没有让后将军担责的道理。」
他说著,抬起头来,浑浊的老眼望向西边渐沉的落日。
「速拟教令,调满伯宁入洛。」
崔林、陈群、司马芝、司马孚等人俱是一怔。
「传令满伯宁,暂且不必理会梁郏之间的流民乱匪了,让他尽起淮南精锐,速速自辕关入洛。」
钟繇顿了顿,又道:「另传令河南陈本、乐,让他们死守河南,无论如何,绝不可弃城而走。
「告诉他们——援军不日便至,洛阳城中南北二军,及伊阙、大谷诸关也会随时策应。
「」
他说到这里,召来司蕃:「你即刻遣人去一趟太仆寺,把洛阳城中还能动的驽马、挽马,全都徵调起来。」
那司蕃神色一凛,拱手应诺,转身便下城去了。
钟繇又看向陈群:「长文,你来给陛下写封信,向陛下具明函谷、谷城战事,及调满伯宁入洛之议。」
陈群点点头,没说什么。
钟繇最后望向曹洪:「后将军。」
曹洪挺著肚子,没有吭声。
「洛阳之军人心惶惶,须得有人去安抚。
「你乃是我大魏开国元勋,太祖从弟,征战二十余载,你说的话比我等管用。」
曹洪听到这,也深以为然,最后鼓著气点头应下。
崔林这时候突然问道:「后将军,河南能守住吗?」
曹洪却是默不作声,并未作答。
这种时候,谁又敢说河南一定能守住呢?
.——
谷城已克。
魏延立在城头,脚下是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尸首,空气中弥漫著的血腥气被晚风一吹,散了许多。
他手扶垛口,往东南望去。
那里是河南,再往东,是洛阳。
狐晋浑身是血地爬上城头,身后跟著陆灵诸将。
「骠骑将军!」狐晋抱拳,喘著粗气,「城里的战获粗粗清点了,粮草够咱们吃半个月!甲仗器械堆了三座库!」
魏延没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陆灵抹了把脸上的血,瓮声道:「将军,接下来咋弄?打河南?」
魏延这才转过身来,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刘敏身上。
「河南攻之不易。」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边想边说。
「陈本那厮沉稳,乐𬘭那厮也不是愣头青,蒯乡道退进去的那几千败军,这会儿怕是已经被他收拢了。硬打得死不少人。」
「骠骑的意思是————」
魏延却是忽然笑了一下:「进逼河南,威吓洛阳!」
狐晋一愣:「进逼洛阳?」
「对。」魏延抬手往东一指。
「咱们不去打河南,咱们就去洛阳城下走一遭。
「河南守军敢出来,就打他!
「不敢出来,那咱们就耀武扬威,绕城而走!」
陆灵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将军,咱不打城,就光吓唬他们?那有啥用?」
护军刘敏却已经明白了,这时候接过话头:「兵临洛阳,哪怕不攻城,对伪魏威望也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洛阳乃是大汉东都,更是伪魏的脸面!
「只要我大汉王师的旗帜出现在洛阳城外,全天下都会知道,伪魏便连都城都不安全了!
「到时候函谷关一烧,一旦将来潼关夺下,说不得,伪魏又要再议迁都了!」
刘敏说到这,兴奋地笑了一笑。
魏延点点头,目光又转向东方。天色渐暗,远处的地平线已经模糊成一片。
狐晋试探著问:「骠骑将军,那咱真打洛阳?」
魏延看白痴一样朝狐晋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拿头打?洛阳城高池深,南北二军虽然丧了胆,但守城还是能守的。
「若是我大汉王师精锐在,必要打一打的。
「现在带著这伙流民去打,那就是找死!」
他顿了顿,垛口上的一双大手慢慢握紧:「但咱们却可以让他们觉得这洛阳不安全了。」
「王师大至,洛阳大惊,伪魏那群公卿就得琢磨,这伪帝是不是该换个地方待著?邺城总比洛阳离咱大汉远吧?」
刘敏点头:「迁都之议一起,曹魏人心就彻底乱了,倘若曹魏当真迁都邺城,则中原人心可用!」
魏延转过身,看向刘敏:「刘护军,你即刻拟一道表文,把咱们这几日的战果报回关中。
「函谷、谷城,两战皆克,斩获甲首万余,缴获甲仗无算。让丞相知道,关东的门户,已经被咱们砸开了一条缝!」
刘敏抱拳应下。
魏延又看向狐晋:「你的人休整一夜,明日一早,随我东进。
「把缴获的那些魏军旗帜都带上,到时说不得有用。」
狐晋咧嘴一笑:「明白!」
陆灵急了:「将军,那我呢?」
魏延瞥了他一眼:「到时再说!」
陆灵脸垮了下来,却不敢多言,只闷声应了。
魏延重新望向东方。
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远处黑沉沉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而那个方向,六七十里外,有一座叫洛阳的城。
城里大概有几万魏军,有钟繇、陈群那些所谓的三朝元老,还有惶惶不可终日的公卿豪富。
「便让洛阳城里的那些人看看,大汉王师之旗帜到底如何!」魏延昂扬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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