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局中局

江行舟淡淡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种历经千帆的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既然选择了走这条路，那就让他把这戏演到极致。看看这出戏的最后，到底是谁会从高塔上重重摔死，粉身碎骨。”

夏星看着江行舟那张平静的侧脸，耳畔是周围宾客们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声。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中所有的悲愤与冲动压了下去。

她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眼中的红雾逐渐消退，重新变成了一片清冷与理智。

是啊，江行舟说得对。

现在去揍他，不过是让别人看了笑话，让程可凡这种小人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继续恶心人。

要毁掉一个人，最狠的手段从来都不是动拳头，而是剥去他身上所有的华丽外衣，让他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看着他所有的贪婪、虚伪和卑劣，一点点地在所有人面前腐烂。

“好。”夏星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波澜不惊，“我们看戏。”

魏娜站在不远处，早已泪流满面，她看着那个为了前途出卖一切的男人，心中那份悸动彻底冷却，化作了无声的荒凉。

在这场资本与人心的博弈中，她终于看清了，那个所谓的“爱”，多么廉价。

而江行舟则轻轻拉起夏星的手，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了一个安抚性的吻。

“在这场局里，谁才是真正的赢家，很快就会揭晓。”

宴会厅的灯光依旧璀璨，但在夏星的眼中，那些曾经光鲜亮丽的权贵们，此刻不过是这场大戏里，一个个即将落幕的小丑。

宴会厅的灯光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有些诡异，惨白的光束打在程可凡那张看似落拓、实则冷硬如铁的脸上。他依旧保持着被众人唾弃的姿势，仿佛这一切的指责与羞辱，对他而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夏星站在江行舟身侧，目光穿过那些交头接耳的人群，死死盯着程可凡。她眼底的泪痕未干，但心底那股被背叛的剧痛，却在看到程可凡嘴角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时，悄然凝固成了疑窦。

不对。

程可凡的演技太好了，好到连那份“背叛”的绝望都演绎得入木三分。可身为这盘棋局的操盘手，她太了解江行舟了。江行舟既然说“让子弹飞一会儿”，就绝不会是让这颗子弹打在自己人身上。

魏子墨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了会场的暗角。那里，正站着几位“普罗米修斯”派来的监视者。

“精彩。”魏子墨轻声吐出两个字，随即看向江行舟。

江行舟神色不动，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甚至没有给那个“落魄”的程可凡半点怜悯，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程总，既然你这么喜欢玩这种‘身败名裂’的戏码，那我也没理由不成全。从今天起，星舟科技将全面终止与程氏集团的一切金融往来，并启动法律程序，追回之前所有的无息贷款。”

这一声宣告，如平地惊雷，让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魏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这不仅仅是针对程可凡，这是要彻底把程氏集团逼向死地！

程可凡身体微微僵硬，但他没有解释，甚至没有抬头看夏星一眼。他只是缓缓站起身，挺直了脊背，对着江行舟和夏星微微鞠躬，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如您所愿。”

他转过身，在一众鄙夷、嘲讽、同情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他孤单的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显得那般落寞。

夏星看着那个背影，心脏处竟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如果是演戏，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直到宴会接近尾声，夏星借口透气，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径直来到了宴会厅后方的VIP休息室。

门刚推开，一只有力的手便从黑暗中伸出，迅速将她拉了进去。

紧接着，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她的眉心。

夏星没有惊呼，那双清冷的眸子在黑暗中如同闪烁的星辰，她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速。因为在那把枪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一瞬，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冷冽而危险的雪松气息。

是江行舟。

“你怎么在这？”夏星压低声音。

江行舟收起枪，将她抵在墙壁上，呼吸有些沉重。他并没有在休息室，而是透过墙壁上的隐秘暗格，将目光投向了门外。

“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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