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次出千

　　老豆虽然人缘很好，但他有点不合群，不干活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坐着发呆，吃饭也从不跟其他人一起摆龙门阵。

　　他见我提着酒走来，堆起满是皱纹的笑脸问我：“臭小子，是不是有事求我？”

　　“对啊，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出小桂州打牌作弊的，昨晚我想了大半夜，都没想明白。”

　　我把白酒递到他手上，又从兜里摸出两盒我自己都舍不得抽的玉溪香烟，一起塞给他：“快说说呗，他到底怎么作弊的？”

　　“你去买副扑克牌，我再告诉你。”

　　老豆笑容不减，憨憨的外表下，眼神中却透着一股鸡贼，总之跟平时不太一样。

　　很快我就买回了一副新扑克，拆开包装递给他，催促他快点给我讲解。

　　“看好了，注意看我发牌的方式。”老豆放下一次性餐盒，手速飞快的切牌洗牌，然后给我演示了一遍。

　　但是在我看来，这跟其他工友发牌没什么区别，只是速度比较快而已。

　　发完牌后，老豆笑眯眯的问我：“看明白了吗？”

　　“没有……”我如实坦白。

　　“翻开你的牌看看。”老豆笑得更鸡贼了。

　　我半信半疑的翻开我面前的三张牌，瞬间惊呆了，他发给我的竟然是三张A！

　　如果这是一局真正的炸金花，凭借这三张尖，我可以通杀全场，赚个满盆满钵！

　　此时我更加确信，老豆一定是个高手！

　　我忙不迭的问他：“老豆，你咋这么厉害，教教我好不好？”

　　“不教。”老豆放下扑克牌，继续吃起了他还剩小半份的盒饭。

　　“为啥不教？我拜你为师还不行？”我急忙坐在他旁边，拉着他的胳膊央求道。

　　当时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隐藏了个扑克高手。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老豆终于答应教我了。

　　他耐心的给我讲解洗牌的猫腻，以及如何记牌、偷牌、藏牌、变牌，比如刚才他给我露的那一手，其实就是把三张尖分别藏在了整副牌的第二张，和最底下的两张。

　　发牌的时候看似每次都是从最上面发出来的，其实因为他手速非常快，把最下面的两张尖也先后发给了我，让我凑出了一副豹子。

　　那个小桂州之所以经常赢，用的也是这种手法。

　　我拿起扑克牌自己尝试了一下，发现从底下抽牌难度要大得多，不是有多余的牌掉出来，就是手指不协调，抽牌失败。

　　老豆看着我笨拙的样子，笑着叮嘱我：“这种出千手法一定要快，快到别人看不清楚才行，否则一旦被抓住，轻则被打一顿，重则小命不保啊。”

　　“我知道，我会努力练习的。”

　　我想过年前带点钱回家，这是我翻身的唯一捷径，所以老豆的话被我当成了耳旁风，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赢钱！

　　老豆一脸凝重的跟我说：“你个臭小子可千万别指望靠打牌发家致富，年轻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不然以后我可不敢再教你了，免得害了你。”

　　我连忙向他保证：“只要能把赌债还上，再赢点钱带回家就行，我以后可不敢再赌了。”

　　其实真正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容易收手呢？

　　老豆是我走上老千之路的第一个师傅，他教了我好几种比较简单的出千方法，我利用下班时间，一个人躲在没人的地方废寝忘食的练习，大半个月后终于小有成效。

　　是时候找小桂州他们算账了！

　　然而老豆却劝我不要心急，多练几个月再找他们打牌比较好，可我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寄钱，过几天又到寄钱的日子了，总不能再跟爸妈说钱被偷了吧？

　　由于发工资的日子还没到，这段时间我又穷的叮当响，连饭都吃不上，只好偷偷从工地顺了些固定脚手架的卡子卖到废品回收站，赚了点灰色收入。

　　这玩意儿每个工地都大量需要，五块钱一个，非常好卖。

　　靠着卖卡子，我还存下了一百多块当本钱，就等着找小桂州他们翻本。

　　这天晚上下班后，小桂州又开始吆五喝六的组牌局，但因为跟他打牌总输，所以响应者寥寥，最后勉强凑出了三四个人，玩的也比较小，一块钱打底那种。

　　我端着茶缸子，假装坐在火炉旁边烤火看他们玩，实则眼睛一直有意无意的盯着小桂州发牌的动作，果然被我发现了不少猫腻。

　　这家伙身材精瘦，穿着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保暖内衣，外面披着件脏兮兮的黑色皮夹克，手里拿着一副崭新的扑克牌发牌。

　　每当给他自己发牌的时候，他会隔三差五的从最底下抽一张发给自己，但由于他的手法十分娴熟，其他人都没发现这个小动作。

　　我不会拆穿他，因为我经过老豆的手把手教，以及大半个月的练习，能够做到比他还快！

　　小桂州他们打了一会，有个倒霉蛋手头的钱输的差不多了，扔下牌骂骂咧咧的起身说道：“草，手气真差！你们玩吧，老子看书去了！”

　　“看书有啥子意思，继续打嘛，说不定下一把就赢了。”小桂州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眉飞色舞的挽留着。

　　刚才打了几圈，他赢的钱还不到一百块，自然不会放过这些二傻子。

　　“不打了不打了，总是输，莫得意思！”

　　那人还是退出了，于是小桂州望向我，挑衅的问：“小远，你小子看了半天，不玩几把？输了那么多钱，就不想捞回本么？”

　　我当然想翻本，但嘴上却谦虚的说道：“算了，我就看看。”

　　另一名工友笑呵呵的劝我：“怕个卵，你年纪还小，又用不到存钱讨婆娘，过来跟我们玩几把撒，人少打起来不安逸。”

　　我半推半就的说道：“好吧，不过你们可得让着我点，我可不想输太惨。”

　　“放心吧，我们打一块的，能输好多嘛。”小桂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知道，在他眼里估计我跟其他二傻子没什么区别，都是给他送钱的冤大头。

　　但这次可不一样了，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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