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卖身葬全家
“刘管家，这就对嘛，举手之劳的事情，何必为难我，也为难你自己。”沈荷把金针放进针袋，收藏在身上。
刘管家没好气地说：“三小姐，现在已经把水晶棺搬出来了，那就麻烦你拉走。”
沈荷笑道：“其实这水晶棺我用不上，不如这样，你去打探一下你家有没有亲戚需要用？”
刘管家怒道：“没有！”
他一挥袖就回府了。
沈荷没办法，这个水晶棺本来用于收敛马姨娘的，可是马姨娘已经埋葬了，用不上。留着没有用，送也送不出去。
只能送回李麻子的店铺，看能不能退货，换回点银子。
于是，她指挥着下人，拉着平板车往城西走去。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就到了城门围墙之下。
今日是集市，有很多城外农村农户拿自家种的蔬菜瓜果鸡鸭来卖，密密麻麻的沿着城墙摆满了，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前面忽然围着一群人，挡住了去路，众人在议论纷纷。
“可怜啊，一家六口全部被烧死。”
“太惨了，只剩一个孩子。这个孩子还是哑巴，腿还瘸了。”
“他要卖身葬全家，但他这个样子，都残废了，连活都干不了，买回去不得当祖宗一样养着，哪户人家肯买他？”
……
沈荷听得心念一动，走过去，扒开人群，就看见地上一字排开，躺着六具尸体！
这些尸体都有明显的特征，就是脸部被熏黑，衣衫部分烧焦，显然就是家中失火，窒息而死。从服饰打扮来看，这是郊外的农户，一家三代全在这里了。
那不就是绝户了？
等等，还有一个人没死。
这个人靠在墙角上，头发散乱，脸上也是黑漆麻乎的，都是烟雾熏过的痕迹，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身上的衣裳有些位置被烧破了洞，一条腿盘着，另一条腿伸出来，牛皮靴子破了个大洞，从露出来的脚趾方向来看，他的脚有问题。
而他的旁边，放了块木板，上面用木炭歪歪斜斜地写着几个大字：卖身葬全家。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农村女人站在一旁，满脸愁容地对看热闹的人说：“各位，这是牛家庄牛大一家。昨日牛大家里失火，房子家当全烧没了，一家六口救出来时，都没气了，现在只剩一个远方表亲。这个小伙子是个哑巴，腿也瘸了，走不了路，没办法，只能来城里，看看有没有善长人翁，施舍一点钱财，买几口薄棺材，葬了牛大一家。这个小伙子一个人无法生存，希望善长人翁把他买回去，做个小厮家丁，给一口饭吃，能活下去就行了。求求各位了。”
众人都唉声叹气的。
“虽说是薄棺材，这六副加上起来也要好几两银子，谁有这么多银子呀？”
“是啊，大家都是穷人，都是找一口饭吃，赚几个铜板，那么有那么多银子？”
“唉，帮不了啊，这个年头，大家都难啊……”
“我有心想帮也帮不了，多一个人，饭都不够吃！”
……
大家七嘴八舌，摇头叹息，慢慢就散去了。
沈荷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当初要银子买棺木的时候，如果要挟沈夫人不成功，她也得走卖身葬母这条路。
世道真艰难。
她想起了自己要拉回去的水晶棺，反正放着也没用，便开口说：“这位大婶，钱我没有，不过棺材我倒有一口，就是不知道能否装得下这六位？”
她一开口，本来斜靠着城墙的男子，忽然就睁开眼睛，望向了她。
沈荷突地一跳，这双眼睛的瞳孔是墨黑色，好像一口古井幽波，冷冷的，带着几分倨傲漠然，看样子，年纪并大，也就二十不到。
大婶一听就欢喜地说：“好好好，但凡有口棺材就行……”
沈荷回头，正想招呼下人把水晶棺拉到这边来，忽然就看见前面走来两三个人，为首那个，穿着气派，料子上乘，看打扮，应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管家。
此刻他一边走一边着急地说：“老夫人早上去世了，老爷在外面，赶回来得三天时间，这种天气，三天时间只怕老夫人的尸体都发臭了，夫人命我找一口能保证尸体不腐烂的水晶棺，多少钱都给。谁知道这李麻子最后一副水晶棺都卖了，这怎么办啊！我上哪里去找水晶棺啊……”
“张管家莫要慌，这京城那么大，肯定还有别的棺材铺有水晶棺，咱们再去找找……”
沈荷手上的动作停止，看着张管家一行人从自己身边走过。
大婶催促她：“姑娘，你不是说有棺材吗？在哪里了？”
就在这一瞬间，沈荷做了决定，她对大婶说：“没有棺材，不好意思。”
说完就追张管家去了。
这个大婶一听就生气了，说：“你怎么能出尔反尔？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明明答应了人，怎么转头就不认了……”
靠着城墙的那个男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似乎早知道沈荷会说话不算数，又闭上了眼睛。
沈荷追上了张管家，说：“请问你这边是不是在找水晶棺材？”
张管家诧异地看着沈荷：“是，你知道哪里有？”
“我这边有水晶棺材。喏，在那边。”沈荷指着一旁的平板车，上面有个庞然大物，不过用旧麻布包了起来，但是从形状看，很像是棺材。
沈荷掀起麻布的一角，露出了晶莹洁白的材质。张管家走过去，摸了摸棺木，又敲了敲，棺木发出了清脆的回响。
沈荷道：“这是李麻子家的水晶棺，货真价实，最后一副被我买走了。但是现在用不上……”
张管家眼里露出喜悦：“你打算送给我？”
“我打算卖给你。”
沈荷怎么可能做亏本生意。
张管家失望，道：“怎么卖？”
“我这副棺材是一千两百两买回来的，看见你现在这么急，君子有成人之美，折价一千两卖给你吧。”
“什么，这么贵？”张管家跳起来了，“水晶棺也就四五百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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