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往事
段贤妃对两个孩子，非常明显的区别对待，他也妒忌陆玄清，也想要母亲的爱，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七弟还小，需要母妃照顾......”
其实，这话说出来他也不信。
沈荷没有问下去，也知道再问下去并没意义，段贤妃只喜欢陆玄清，她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了，陆玄溟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他不肯面对这个事实而已。
“我记得以前王爷提过，娘娘是云南人？”
“对，母妃来自云南。”
“云南在大齐的西南边陲，离京城十万八千里，何以娘娘会来到京城？”
陆玄溟沉默了片刻，回忆起了往事，说：“母妃是云南摆夷族女子，族里是部落首领。有一年 ，族里不服朝廷管理，起兵造反。朝廷派军队镇压，母妃一族全部被捉。但父皇那时对母妃一见钟情，看在她的份上，释放了母妃的一族，后面把她带回来京城，于是有了我......”
沈荷脸上显出了惊讶，她还真是第一次知道段贤妃的身世背景。部落公主、家族起兵造反被捕、与齐帝一见钟情......这些元素凑起来，咋一听非常香艳动人，像极说书故事里的皇子妃子相遇的美好艳遇，但实际上，当事人只怕要背负着血海深仇吧？从西南边陲来到离家千万里的京城，哪怕风光再好，也不及家乡的好，何况亲人并不在身边......
“那你母妃的族人也来京城居住吗？”
“他们全部死了。”陆玄溟说出来的时候，平静得像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他确实对段贤妃的族人没有任何印象，因为从小就没见过，偶尔从跟段贤妃相处时，她所透露的片言只语中所了解到的。
当一个人没有与亲人长期居住一起，没有产生感情，那么对方族人的死活，真的在心里翻不起任何涟漪。
“在我记事起，我从没见过母妃的亲人。母妃也从不说她亲人之事。有一年清明，大概是我十岁那一年，那晚我记不住因何事找母妃，去到母妃寝宫，发现她在房间哭泣。看见我进来，她才擦掉眼泪，对于我的出现她很生气，还打我几下，说我未经通传就进来，有违宫规。后来寸庆送我出宫，我问他母妃为何哭泣，他告诉我，母妃在拜祭父母亲人。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母妃的亲人，甚至族人都已经不在了。”
“你可曾问过娘娘亲人为何不在？”
“母妃不愿说，寸庆也千叮万嘱让我不要问，免得母妃伤心。”
“寸庆？”
沈荷想到这个仙风道骨、从容磊落的男子，这个男子身板宽直高大，太监穿在他身上，十分违和。
陆玄溟见她似乎对寸庆起疑，便解释说：“寸庆是母妃的唯一族人，是太监。”
能在宫里伺候的，都是太监，不可能放一个没经净身的男子进来，岂不是祸乱后宫？
沈荷为自己的怀疑讪讪地笑笑，问：“你十岁的时候，寸庆已经进宫了？”
陆玄溟道：“已经进宫了，但那时七弟还没出生。他进宫的时候，母妃已经怀孕，父皇见母妃整日愁眉布展，思念亲人，于是便派人去云南为她找一个族人过来，刚巧在京城里就发现了寸庆。寸庆为了陪同母妃，自愿净身进宫做太监。”
沈荷大为震撼道：“寸庆为娘娘至此，牺牲真大！”
陆玄溟颇为意外沈荷的反应：“牺牲很大吗？”
在他认为，做太监可以衣食无忧，高人一等，因为，这是皇宫里的太监，是一宫主位的管事首领，是荣耀，是赏赐。母妃娘家在云南边陲，荒凉落后，哪能是繁华旖旎的京城皇宫所比拟？
“若说寸庆对娘娘没情谊，打死我不信！天下间没有哪个男人，愿意为一个女人净身做太监的！”
陆玄溟那一刻，心里掠过慌乱，他开始意识到什么了，试图做解释：“听说寸庆以前是母妃的仆人，所以他净身进宫做太监，也是尽奴才的本分。”
“那这份仆从情谊真是深厚，深厚到可以千里之外的云南来到京城。”
“你到底想说什么？”陆玄溟生气了，“我不许你污蔑母妃！关于寸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不许再议！”
他不理沈荷，径直往前走。
沈荷知道了陆玄溟避讳之处，乖乖地不再就这个话题谈论，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陆玄溟走了一段后路，发现沈荷没有跟上，转身看见她离自己几米之远，便驻足，板着脸说：“没吃饭吗？走得这么慢！”
“我的腿不是有伤吗？自然走得慢。”沈荷委屈地嚷着。
陆玄溟醒悟过来，她的腿确实有伤，脸上神色缓了缓，口气不再严厉了，说：“来，本王抱你。”
说完上前，将她一把打横抱起来。
沈荷呀的一声叫：“放开我！”
“嚷什么嚷？”
“给人看到，多不好意思？”
“你把脸躲我怀里，不就没人看到了吗？”
沈荷：“......”
陆玄溟抱着沈荷一路走出去，路过太监宫女纷纷惊呆了，毕竟这个举动太张扬了。
可陆玄溟是亲王，哪里轮到他们这些奴才议论的？
所以，看到这一幕后，这些太监宫女连忙恭敬行礼，然后低头不敢再看，等陆玄溟走过去了，才抬头，发出感慨：王爷对王妃，那真是疼爱入骨啊，连路都不舍得让她走。
在回王府的路上，坐在马车上的沈荷，虽然挨在陆玄溟身上，人却在思忖之中。
她小腿上淌下的血，竟然被白山茶吸收过去，真是匪夷所思，她记得鬼谷子的毒王经上所写，这种毒叫万佛朝宗，意思是吸尽人血，以血养花，此花可以做成毒药，杀人于无形。
而段贤妃想替她擦看腿部的伤口，她那淡粉色的指甲，似乎藏着一条黑色的线，当时她看不清楚，却骤然感觉到不对劲，迅速躲开了。
后来段贤妃还想给陆玄溟看腿......
想到这里，她忽然一个激灵，立刻撸起陆玄溟的右腿裤管。
她这个举动让陆玄溟意外：“怎么了？”
“我想看看你腿上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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