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知晓真相的权利
第566章 知晓真相的权利
「消息属实吗?」
「嗯,基本可以确定。」
「会不会影响到任务?」
————机会难得,如果错过就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了。」
人我已经提前安排好,顺利的话能赶在【屠魔令】发动前结束。」
「需要我参与吗?」
「嗯。」
保险起见,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出手助我们一臂之力。」
「————我知道了。」
「辛苦你了。」
「不,我这边才是。」
「毕竟————」
」
咔~
咔~
「喂!是我,克劳·D·三叶草。」
「我这边有一篇论文需要发表————三天前已经用传真电话虫发给贵社了。」
「对,没错,就是那篇关于珀铅与「珀铅病」的。」
「我这边想问一下为什么还没出版?」
「什么?!决定不刊登?」
「为什么不刊登?」
「不够严谨?数据来源不可靠?没有切实的证据————我可以用自己身为学者的名誉来担保,论文的内容绝对真实可信!」
「喂?」
「喂!」
咔~
」
」
「唉~」
看著已经挂断的电话虫,三叶草博士叹了口气,他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颓然地坐回了凳子上。
「老师,这家出版社也拒绝了吗?」
「嗯————拒绝了。」
马库斯适时端上一杯牛奶放到三叶草手边————看著自家老师脸上那疲惫神色,他感到颇为担忧。
「老师您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为了赶制论文,您已经好几天没睡觉了吧?」
新鲜加热的牛奶还冒著热气,但蒸腾的水汽却掩盖不住三叶草那双紧皱的眉头以及连续熬夜赶制论文留下的黑眼圈。
「人命关天,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有联系到愿意出版我们论文的出版社吗?」
「————没有。」
马库斯摇了摇头。
「对面不是说合作的印刷厂没有档期,就是近期打算休刊————总之以往合作的这些出版社现在都在用各种理由搪塞我们。」
「想来他们是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弗雷凡斯的珀铅制品畅销全世界,光是每年的贸易额就足足有数十亿贝利,其中涉及利益链条更是数不胜数————尤其是还涉及到了世界政府和天龙人。
所以哪怕是世经社这样的行业龙头,也不愿轻易插手这件事。
「那直接联系印刷厂,我们自己印刷呢?」
三叶草揉了揉眉心,又开口提议道。
马库斯还是摇头。
「可以是可以,但我们没有出版社的发行渠道,论文的内容很难引起大范围的关注。」
由于这个世界特殊的地理环境,岛屿与岛屿之间往往很难有什么便利的交流渠道,所以拥有送报鸥」这种便利工具的世经社才能几平垄断这片大海的文媒业,以至于世界政府都不得不与其合作。
不过世经社的主要业务还是报纸,像期刊杂志之类的旁支业务大多被外包出去,也算是给别人留了口汤喝。
当然,能喝到汤的出版社也都是行业内的一方大佬,剩下绝大多数没背景的民间出版社的业务则基本只局限在本岛范围内。
如今三叶草等人已经将那些一直和奥哈拉保持合作的几家大型出版社都联系了一遍,结果对方却全都在顾左右而言他。
能在世经社旗下分得一杯羹的行业大佬商业嗅觉和政治嗅觉自然不会差,他们一眼就看出了三叶草的这篇论文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这种收益与风险完全不成比例的买卖他们自然不会做————
当然,他们也不愿得罪奥哈拉的学者们,所以措辞还比较委婉。
换做一般的小作者,他们估计连借口都懒得找。
「唉~」
「既然那些大的出版社不愿意合作,那就找一些小点的出版社吧。」
「至少要先让弗雷凡斯的民众知道珀铅的真相。」
「那我去想办法联系一下弗雷凡斯本地的出版社?」
正当马库斯思考著如何联系到弗雷凡斯那边————一道声音却突然打断了他。
「没用的。」
「弗雷凡斯压根就没有出版社。」
卡拉从一旁的研究室内走了出来,他一边打著哈欠一边解释道:「弗雷凡斯的出版社早几百年就被他们自己的王室取缔了,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再搞出《珀铅病》之类影响他们赚钱的东西。」
「卡拉,你这家伙————」
看著揉著眼角一副刚睡醒模样的卡拉,马库斯当即不满道:「明明老师和大家还在为弗雷凡斯的事弹精竭虑,你这家伙居然自己跑去睡大觉?」
「你怎么睡得著的?」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睡不著?」
「我这是养精蓄锐~」
「让过度透支大脑可是学者的大忌,你现在的脑子估计连人家出版社的电话虫号码都要记不清了吧?」
「你————」
马库斯还想再反驳什么,但过度熬夜带来的晕胀感让他难以再组织出应对的语言。
不过好在三叶草博士也在此刻适时出言调停。
「好了,现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
他看向卡拉,低声询问道:「卡拉,你那边有什么办法吗?」
对此卡拉只是摊了摊手。
「老师,我说实话,现在的我们做到这一步其实已经是极限了。」
「世界政府和弗雷凡斯的王室联手封锁了真相几百年————珀铅这条利益链上牵扯了太多人和势力,凭我们根本没办法撼动。」
「甚至退一万步讲,就算您把这篇揭露真相的论文发到弗雷凡斯每一个民众手里,又能怎样呢?」
「那些有家庭,有妻子孩子的矿工,他们能停下手中的镐子吗?」
「那些靠精炼工厂养活全家的工人,他们能让机器停下来吗?」
「珀铅对弗雷凡斯来说,就是百万矿工的衣食所系————说句难听的,得了珀铅病起码还能活几年,但没东西吃,几天就饿得死。」
」
卡拉的一番话说完,图书馆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马库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温柔。
许许多多的人拼上性命,所求的可能也只不过是一口饱饭。
比起那些拿著刀子,今天砍死别人,明天被别人砍死的朝不保夕的海贼,成为一名能安稳活完半生的矿工真的不算是个更好的选择吗?
要知道白色城镇」弗雷凡斯可是个相当富裕的国家,哪怕珀铅的利润被王族拿走了九成多,剩下的财富也足以让民众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确实,珀铅病很可怕无法治愈,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变成一座白色蜡像」
但大海上的其他地方像是凯多的故乡伏特加王国那里的许多人甚至根本活不到珀铅病发作的年龄。
珀铅」在奥哈拉众人眼里是剧毒的鸩酒」,但在那些吃不饱饭,每天活在战火中的人眼中,却是可望而不可得的仙酿」。
长久的寂静折磨著人心,许多研究员在仔细思考了卡拉的话后,开始默默地收拾桌面。
不是他们不想做什么,而是如卡拉所说,他们已经做了能做的————剩下的便实在无能为力。
况且,就算他们克服了出版的阻碍,也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就到此为止吧。」
「————不。」
「老师?」
「卡拉,也许你刚才说的这些是对的,就算我们的论文被发表出去也改变不了弗雷凡斯的结局。」
「但身为学者,身为考古学家,我们的工作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一那就是向民众揭露真相。」
「无论是空白的历史也好,被隐瞒的珀铅危害也罢,哪怕最后什么也改变不了————」
「但人们,必须有知晓真相的权利!」
三叶草说完,目光缓缓从在场的每一位学者身上扫过————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角落里那个一直安静地翻阅书册,自始至终都置身事外的身影上。
「拉小姐,我知道你向来无意参与这些事————但这次就算是我这个顽固学者的个人请求,请你出手帮帮弗雷凡斯。」
三叶草的话语在安静的图书馆中显得格外清晰。
闻听此言,拉的目光也从书页中抬起,望向了三叶草所在的方向————绯红的眼眸中倒映出的是一张憔悴的脸。
头发凌乱,眼中布满血丝,甚至身形都有些摇晃,但那疲惫的双眼瞳深处此时却被某种坚不可移的纯粹之物填满。
「人们必须有知晓真相的权利么——
缓缓合上从弗雷凡斯带回来的小说,拉的眼中光芒闪动,忍不住感慨道:「真是,了不起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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