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交易法则（4k）

第782章  交易法则（4k）

    「一百魂灵，总价值————三万神力。」

    「不过您是我们这儿的老客户，可以给你个九五折优惠————那就是两万八千五百道神力。」

    书生的手中出现了一个算盘，随著啪一顿响，他的面上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

    他这一笑，脸上挂著的皮肉立刻就滑落了下来，干瘪的面庞显得分为诡异。

    「三万神力————怎么涨了这么多？」

    白胎母神色一滞，她上次过来的时候，一道魂灵才十道神力，现在一下子暴增了十倍，她本就不怎么富裕，这三万神力她根本就拿不出来。

    「嘿嘿，最近兑换魂灵的多，自然得涨价了。」

    「你现在不兑换，下次再来，那就不是这个价喽。」

    书生的面庞凑到白胎母的面前，压著嗓子开口说道。

    白胎母心中万分纠结，自己要是拿不出足够的魂灵来填补空缺，恐怕游鸣真的会把自己给杀了。

    但三万神力————除非她变卖自己的一部分神躯，否则根本无法凑齐啊。

    「客人可是囊中羞涩？」

    书生见白胎母面上带著难色，便忽然话音一转，又开口说道。

    「是啊，这三万神力要价太高，我这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这么多神力。」

    白胎母可是邪神，他们这些邪神向来都没有储蓄神力的习惯，故而哪怕她是正六品的神灵，但依然很缺神力。

    「如果这样的话，那咱们这儿倒是还有另外一个方案，客人或许可以看看。」

    书生的手中浮现出一个册子，册子上方有一道道烟气蜿蜒，化作了一份契约。

    「既然您一次性支付这么多神力有困难，那咱们这儿也是可以支持分期的。」

    「当然，分期的话，就没有优惠了，咱们还是得按照三万神力支付。」

    「考虑到您手头比较拮据，您分三十年偿还怎么样，每年还款一次，每次的本金不过一千神力。」

    书生缓缓开口道。

    「真的吗？」

    白胎母本来就处于进退两难的纠结之中，陡然间听到这话，心中也萌生了一丝希望。

    「咱们这开鬼市的，与那些打打杀杀的邪祟不同，您是我们的老客户，我们自然是相信您的。」

    书生的面上挂著淡淡笑容。

    「那————你们这儿的利息是多少？」

    白胎母虽然心中有些激动，但她还是保持了几分起码的警惕，毕竟这里是无间鬼蜮，这个世界没有好人。

    「既然是分三十年还，咱们是按年计，利息会随余额递减——————约两成浮动。」

    书生不断打著算盘，那啪作响的声音，让白胎母的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的。

    「三万本金，分三十年，那每年的本金就是一千神力，前期利息可能稍高，得有六千左右，但后面会依年递减。」

    「第二年利息就只有五千多————」

    「您也就是前几年稍微有些压力，后面会越来越轻松的。」

    书生不断拨动著算盘，那契约之上的数字也在不断变化，眼花缭乱的，让人根本看不过来。

    「这————这么高！」

    白胎母吓了一跳，自己总共就借了三万神力，竟然需要自己每年都要支付六七千的神力，这也太夸张了。

    她明白了，自己这是被人放高利贷了。

    可她看著书生那笑眯眯的神色，一颗心却在不断下沉。

    对方敢这么报价，自然是吃定了自己。对方知道自己面临著生死危机，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自己若是完成不了任务，那直接就会被打杀了。

    而书生拿出来的这个高利贷的方案虽然每年要支付的神力数量惊人，但却正好都卡在自己的收入线上。

    自己现在手上有一万多道神力，自己每年的收入也能有个六七千神力。

    只要自己答应下来，虽然未来三十年，自己未来会十分拮据，但却能逃脱斩杀线，勉强苟活下来。

    「以客人的神位————」

    「每年偿还个数千神力，恐怕不难吧。」

    书生看到白胎母面上带著纠结之色，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若是您依旧觉得困难，那咱们也是可以分三百年的。」

    「若是分三百年，这利率可能要稍微涨一些，但每年偿还的神力就不到一千之数了。」

    「这对您来说，应该轻轻松松。毕竟你现在就是六品神灵，三百年的时间，足够成长到五品乃至四品神灵。」

    「真到了这个层次，这点小小的神力数额，您必然也不会放在眼中了。

    「只是，三百年分期咱们这边就需要承担很大风险，就得收取一定的担保费，当然，这笔费用不会很多，也就是本金的半成，这需要您提前支付一下。」

    书生嘿嘿一笑，继续开口道。

    每年偿还不到一千的神力，相比起现在每个月偿还六七千，给人在感官上似乎一下子就好接受了许多。  

    白胎母下意识便是一阵心动。

    但她很快就抑制住了这股情绪，真要偿还三百年，那自己就相当于三百年间都不敢有任何懈怠，也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她是知道鬼市这帮人的德行的，一旦自己偿还不上，那契约便会立刻要要帐，让自己用神体、神位、神职去抵债。

    「我————我还是选择分三十年付。」

    白胎母咬了咬牙，虽然三十年内压力是大了一些。

    但三十年对于神灵来说，也不算是多么漫长的一段时间，咬咬牙，也就忍耐过去了。

    只希望未来不要再有什么么蛾子了，自己就是一个贫穷的小邪神，不能什么锅都甩给自己啊。

    「好，就依客人所言。」

    白胎母没有选择三百年分期，这让书生似乎有些失望，不过他的面上却依然带著职业化的笑容。

    三十年的总收益虽然没那么高，但对于他们来说，依然是大赚一笔了。

    书生面前的书册展开，其上所有的条款、数字、符号，纷纷从平面中浮起，化作一道道细密的线条，在空中交织。

    那些文字开始流动，重新排列，彼此嵌合。

    最终，凝成一枚复杂无比的契印结构。

    「请。」

    书生看向白胎母，而白胎母只是一缕神念探出，轻轻落在那契印之上。

    她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微微一阵刺痛，那契印便消失不见。

    但与此同时，她的身上便多上了一层沉甸甸的无形枷锁。

    从今天开始，未来每年的今天，她的神力都会直接被扣除，一直到她偿还干净了为止。

    「客人走好，若是您有什么需要，随时都欢迎前来鬼市。」

    书生面带笑容地送走了白胎母，又一笔生意成功了。

    「这有些像是因果法则，但没有这么高深，准确的说，应该叫————交易法则。」

    这个书生与白胎母的全部交易过程，都落在了游鸣的意识之中。

    他的念头微微闪动，一直都处于思考状态，只是因为他的这道念头太过于隐蔽，二人都没有发觉。

    「还真是神奇，这个书生的实力恐怕也就与寻常的法相差不多。」

    「但却能直接调动法则，还真是有意思。」

    游鸣感知著这一切，觉得颇为好奇。

    虽然说，这个书生在交易的过程中运用了不少欺诈的手段，但在交易这个行为本身上，却是绝对的公平公正的。

    至于白胎母借了高利贷的事情，他也了然于心，不过他却没有任何劝阻的意思，他倒要看看这些邪祟的法则到底能有多少威能。

    「这个世界，还真是奇特，规则竟然可以随意显化，供人使用，若是我的本体能够抵达此处，恐怕参悟规则的速度是外界的数十倍乃至上百倍。」

    游鸣虽然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具体的情况，但也不妨碍他对于这个世界的垂涎了，这里倒是像极了传说中某些刚刚诞生的世界，一切都还没有完全定型。

    想到这里，游鸣念头一转，他的念头瞬间扩张，直接将白胎母的意识给覆盖了。

    神通【借法显圣】！

    虽然游鸣此刻只有一缕念头跟随过来，但他的实力毕竟远超白胎母，而且白胎母向他臣服了，根本无法抗拒他的意志。

    故而他直接动用了神通，以一丝念头强行占据了白胎母的身体。

    白胎母的眼睛一下子睁开，原本还有些畏畏缩缩的双眼，此刻竟然变得有神起来，仿佛在一瞬间就换了一个人。

    不过很快，其双自中的神光就暗淡了下来，隐藏在了白胎母自光的深处，好似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白胎母缓缓转身，再次前往了鬼市。

    「客人————您怎么又回来了？」

    「可是有什么事情？」

    书生坐在桌子之前，正在从一旁的罐子里取出一张新的皮囊，准备给自己披上。

    见到白胎母去而回返，便抬起头，继续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

    「我想要售卖情绪，不知道你们收不收？」

    游鸣控制著白胎母的一道身体，直接开口道。

    「情绪？」

    「我们自然是收的，不过我们只收正面的情绪，不要负面的情绪。」

    书生听到白胎母这话，立刻就来了兴趣。

    正面的情绪在鬼市的价值是很高的，基本上也没有生灵会舍得出售。

    一旦智慧生灵丧失了自己的正面情绪，他们很可能会引发心灵的崩溃，从而产生自我毁灭的倾向。

    就像一些人类在无法感知快乐之后，就会得抑郁症。

    「我想要出售我的【快乐】情绪，你们这里怎么收购？」

    「白胎母」缓缓开口道。

    「正常而言，一斛的【快乐】情绪，大概价值一百神力。」

    书生虽然有些讶异，他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子似乎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但身为一个合格的掌柜，他是不会过于深入地探索客人的隐私。

    只要能够达成交易，眼前这是人是鬼他根本管不著。  

    他口中所谓的一斛，便是指的一个正常人将自己的某种情绪剥离之后所产生的数量。

    实力越高，所产生的情绪也就越高。

    虽然这个白胎母是个邪神，正向的情绪应该不是很多，但也肯定比普通人多不少。

    「价格有些贱了，一百五一斛，如何？」

    游鸣其实不知道这个价格如何，他只是习惯性地砍价。

    「一百五一斛这是咱们对外出售的价格，若是按照这个价来回收，那咱们就没得赚了「」

    「看在您是咱们老主顾的份上，这样吧，我按照一百一十神力一斛的价格收购，你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书生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游鸣这回倒是没有继续砍价，无论是一百神力还是一百一十神力，他其实都无所谓。

    「有多少，收多少？」

    他再次确认了一下。

    「自然，正向情绪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紧俏货，你有多少，我就收多少，而且我全都按照一百一十道神力一斛的价格来收购。」

    书生非常笃定地开口道。

    「好，那咱们就定下契约。你收购我身上的所有【快乐】情绪，我统统都卖给你，我有多少，你收多少。」

    游鸣的念头，隐藏在白胎母的意识深处，他借助白胎母的眼光，看著书生。

    「自然，童叟无欺。」

    书生心中越发觉得这个女人跟之前不太一样了，虽然对方依然是一副唯唯诺诺、胆战心惊的架势，但他却觉得对方在说话之际，似乎隐藏在一股隐晦的自信。

    「想必，这是我的错觉了。」

    他很快就把这个杂念抛之脑后，他伸手在册子上一拍，一个新的契约便直接生成了。

    文字、符号、数字、条款再次交织————新的契约比前面的契约要简陋许多，但随著隐藏在暗处的交易法则微微一闪，这道契约便已经成立了。

    双方约定，鬼市从白胎母身上收取所有【快乐】情绪，一斛按照一百一十道神力收取，上不封顶。

    在核对过契约没有问题之后，一道光芒闪过，契约立刻生效。

    「下次您再想购买什么，我可以做主给您九折————」

    书生笑眯眯的伸出一只手，向前缓缓抓去，距离白胎母的脑袋不过一尺距离。

    刹那间，一缕缕银白色的光华升腾起来，好似烟尘，不断朝著书生的手掌之间汇聚。

    「怎么这么少？」

    书生也是难得遇到一个会变卖自己正向情绪的神灵，心情不错，正要给白胎母一个折扣价的时候，他却发现白胎母意识中关于「快乐」的情绪少到可怜，竟然连一斛都凑不齐。

    他本以为是个大买卖，但现在看来，就这点量跟个蚊子腿没啥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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