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17】

“你说什么？！”

“现在你说你后悔了！”

江馨月眼中的希望在顷刻间就灰飞烟灭，她甚至不自觉摆出了一种指责的语气。

而医生在一旁替我辩解道，“只要手术还没进行，他就又后悔的权利......”

我不管他们两人说什么，我自顾自地说道，“我后悔我曾经没有珍惜那个最重要的人......”

过去与江馨月的点点滴滴疯狂在脑海中浮现。

江馨月急切而又不耐烦地说道，“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我抬起头，与江馨月四目相对。

一行泪水从我的眼角滑落，江馨月愣住了。

我哽咽着继续开口说道，“如果有一天，你能遇到我最爱的那个人，麻烦你向她说声对不起，希望她能够原谅我。”

江馨月还没反应过来，我就已经在协议书上签好了名字，然后就递医生手中，“麻烦你早点安排手术吧。”

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等到医生走后，江馨月似乎才稍微回过神来，“你已经签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难道你是觉得我答应了捐心脏，然后会反悔吗？”

江馨月连连摆手，脸颊闪过一丝羞愧，“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暗暗叹了口气，刚刚她的表情早就出卖了她。

“只是，你说的......你爱的那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不知道她是真的感兴趣，还是只是因为刚刚的尴尬而转移话题，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最爱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面前的她，从未变过。

我假装思索一番，“她非常非常爱我，她曾经主动向我求婚，让我娶她......”

江馨月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不知道她是不是想到了她自己，“那你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尽管我想要装得洒脱一些，可是悲伤而又遗憾的语气还是出卖了我。

“如果我们在一起，我这身怪病会传染给她的，我不想成为她的负担，我......”

“你怎么能这样想！”

江馨月将我打断，“既然她都向你求婚了，那就说明她是爱你的，有什么问题两个人一定能够扛过去的！”

“你是不是不够爱她？”

江馨月突然一句，直击我的心窝，她竟然以为我是因为不够爱她才会选择离开的。

“我就是因为太过爱她，所以我才会选择放弃的。”

“我别无他求，只求她能幸福。”

我突然站起身来，故作轻松地说道，“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直到知道她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我语气轻松，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一样。

“你怎么知道她过得幸福？”

“她那么爱你，她离开了你，怎么可能会过得幸福，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幸福也只是装出来的！”

江馨月如此问道，一瞬间，我的心脏也漏跳了半拍。

我刻意避开她的视线，我害怕我会忍不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讲出来。

“你又不是她，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

恰好这时，护士来通知我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我最后再看了江馨月一眼，然后就背过身去，“希望你......丈夫能够清醒过来，也希望你能够幸福......”

江馨月似乎有些动容，“谢谢你，如果我真的能遇到你爱的那个人，我一定会替你向她说声对不起的。”

嗯嗯，只要这样就好了。

“不过......我觉得她肯定没有怪过你......”

我没有再说话，默默跟在护士身后进了治疗室，头上绑的纱布已经彻底被我的泪水打湿。

我依照医生的安排换上准备好的宽松病号服，“真的不打算向她说明你的身份？”

我诧异看向医生，他的眼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丝柔情，“不用了，她能幸福就好了。”

我换好衣服，将松掉的纱布重新绑好，然后平静地躺上支架床。

两名护士缓步将我朝着手术室推去。

看着头顶的炽光灯一盏盏向后退去，我的心境与当初站在江边准备的心境完全不同，那个时候，我的内心是悲凉的，而现在，我竟然久违地感觉到了幸福。

越靠近手术室，我就越靠近死亡，但江馨月也就越靠近幸福。

不知不觉，我的眼角又湿润了，这是我为她的幸福流下的幸福的眼泪。

手术室里，我扭头看向身旁插满仪器的周泽涛，又看了看主刀的医生。

他用眼神询问我是否准备好了，我平静地眨了眨眼。

随着麻药注入，我的意识也一点点离我而去。

馨月......要是你知道捐赠心脏的人是我......你会为我流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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