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爱吃不吃。”卫杨冷冷地回道。

方洄立刻捂住心口，装作一副受了伤的样子：“表哥，我好难过，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呜呜......”

林伊在这时走出房间，看见方洄，她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回桐城的？”

见到林伊，方洄站直身体，不装样子了。

他走到她身边，狡黠地笑起来：“昨天。”

林伊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水：“摄影展的事忙完了？”

“今天刚开展。”方洄回道。

林伊喝了口水，蹙眉看他：“今天开展？怎么不喊我去。”

闻言，方洄心虚地咽了口口水，没敢说话。

卫杨端着番茄炒蛋走出厨房，盘子在餐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的不满。

林伊闻声看去：“怎么了？”

卫杨冷冷瞥方洄一眼，话却是对林伊说的：“他哪敢让你去，你去了铁定打死他。”

林伊深觉哪里不太对，她放下水杯，玻璃杯在餐桌上又发出重重一声。

她坐到椅子上，抱着双臂盯着方洄：“说吧，坦白从宽。”

方洄知道，这下子算是逃不掉了。

他举起双手，声音逐渐小下去：“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把你的照片，放在摄影展上了......”、

话音刚落下，林伊就抬起手在方洄手臂上狠狠打了下：“你！”

“还有呢？”卫杨也抱着双臂，看着方洄。

方洄瘪着嘴，揉了揉发痛的手臂，声音更小：“还有，我请......裴珩去看展了......”

“方洄！”林伊猛地起身，满脸怒气。

“哎哎哎！”方洄立刻双手抱头，蹲下身去。

林伊的手到底没有落在方洄身上，而是重重拍在桌上。

卫杨看见了，一瞬皱起眉：“疼吗？”

林伊喘着气，没有听见卫杨的话。

她指着方洄，怒道：“方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方洄微微抬起头：“知道。”然后又缩了回去。

“你知道什么？”卫杨伸出脚，在方洄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哎呀！”方洄站起身，又委屈又不解，“不就是让裴珩看见林伊照片了吗，谁也不知道那是林伊不是吗？”

“可是你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一棵怀疑的种子了，难保有一天，裴珩会知道，那就是林伊。”卫杨冷冷道。

裴珩。

听到这个名字，林伊呼吸一滞。

......

两年前，林伊被何洛瑶送到医院。

何洛瑶离开后，卫杨站在她的身边，带着怜悯看着她。

“看起来，你不是很在乎自己的手术。”

闻言，林伊一顿。

而后，她闭上双眼，声音虚弱又无力：“无所谓了。”

她已经和裴珩作了告别。

百分之五，她觉得她是那百分之九十五。

这是她的命，她认命了。

卫杨凝视着她，心底觉得她可怜。

半晌，他问：“你丈夫呢？”

林伊咽了咽喉间的苦涩，许久才呼出沉重的一口气：“我没告诉他。”

“为什么？”卫杨皱眉问。

“卫医生......别问了。”林伊神色痛苦，仿佛她的丈夫就是扎在身上的一根刺，碰一下就撕心裂肺。

卫杨不说话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乐很久。

半晌，卫杨缓缓开口：“林小姐，如果你活下来，希望做什么？”

做什么？

“卫医生，你我都知道，百分之五，等于零。”

“不是的，百分之五就是百分之五，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

不知道是卫杨的声音安抚了她，还是他的话。

林伊睁开双眼，看向窗外阴霾的天气。

很久很久，她空灵的声音在空荡的病房中响起。

“如果可以，我还想继续做服装设计。”

“只是，我再也不想见到裴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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