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五百五十九章 跟踪
陈平的脚步忽然停下，姜雪澜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了？”她低声问。
陈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神识全力铺展开来，向四面八方延伸。
大约过了十几息，他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魔族修士的气息。”他说道，“就在前方大约二十里处，不止一个，至少十几个。”
姜雪澜的手按上了剑柄，“是昨天那批人？”
“不是。”
陈平摇了摇头，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那批人已经带着熔岩狮王的尸体离开了。这批人……是刚刚进入这片区域的，而且他们的行进方向和我们在一条线上。”
他顿了顿，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其中有一股气息……是苏雨琪的。”
姜雪澜沉默了一瞬。
她能理解陈平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激动。
昨天在谷地中匆匆一瞥，他整个人就像是变了，那种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瞬间爆发的冲动，她看得清清楚楚。
而现在，那股气息就在前方二十里处。
“那我们去看看？”姜雪澜试探着问。
陈平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握紧了斩龙剑的剑柄，又松开，又握紧。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是刻意压制后的结果，像是冰层下的暗流，表面波澜不惊，深处翻涌不止，“继续按原定的路线走，去北冥寒渊。”
“可是……”
“她失忆了，见到我也不会认识了。”
陈平打断了姜雪澜的话，“如果她现在出现在这里，说明她们也要去北冥寒渊。既然目的地相同，总会再见的。”
他转身继续朝北方走去，步伐比之前快了许多。
姜雪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然后跟了上去。
她发现，陈平嘴上说“不去看”，但脚步明显加快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口是心非”吧。
两人加快了速度，在密林中穿行。
陈平的神识始终锁定着前方那股熟悉的气息，那股气息忽强忽弱，像是故意释放出来的，又像是收敛不住。
距离在一点一点地拉近。
二十里，十五里，十里……
当距离拉近到十里的时候，陈平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他感应到了更多的东西。
魔族修士一共有十六个人，除了苏雨琪之外，还有两个金仙境的气息，两个金仙境三品，一个金仙境二品。
剩下的十三个人都在真仙境九品。
这些人不是散兵游勇，而是训练有素的队伍。
他们的气息之间有着某种奇特的共鸣，那是长期一起修炼、一起战斗才能形成的气场。
更让陈平在意的是，这些魔族修士的行进方向和他在一条线上，直指北方，直指北冥寒渊。
他们也在向北走。
而且他们似乎并不急着赶路，速度不快不慢，始终和陈平保持着十里左右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在神识感应的边界上。
这让陈平有些不安。
魔族的人到底在干什么？
是苏雨琪发现了他的踪迹，故意在等他？
还是他们本来就要去北冥寒渊，只是恰好同路？
又或者……他们在跟踪他？
陈平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不管怎样，他和苏雨琪终究会在北冥寒渊相遇。
到那时，一切都会有答案。
两人在密林中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地势逐渐升高，树木开始变得稀疏，空气中多了一丝凉意。
陈平停下脚步，取出地图玉简确认了一下方向。
按照地图上的标注，他们已经穿过了青云山脉的外围，再往前走大约一天的路程，就能进入北冥寒渊的范围。
“快了。”陈平收起玉简，目光望向北方。
前方的天际线已经不再是连绵的山脉轮廓，而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冰蓝色的光芒在流转，像是被冰封了万年的极光。
那道光晕在白天看起来比夜晚更加清晰，也更加诡异。
它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悬在天际的冰蓝色河流，无声无息地流淌。
但陈平能感应到，那道光晕中蕴含的力量极其恐怖。
那不是什么极光，而是冰封了数十万年的寒气凝聚成的实体。
任何金仙境以下的修士，只要靠近那道冰蓝色光晕百里之内，就会被冻成冰雕。
“北冥寒渊。”姜雪澜站在他身边，望着那道冰蓝色的光晕，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敬畏，“终于快到了。”
“嗯。”陈平收回目光，“继续走，天黑之前尽量靠近北冥寒渊的边缘，明天一早进入。”
两人继续前进。
身后的魔族气息依然不远不近地跟着，始终保持着十里左右的距离。
陈平注意到，那些魔修的气息中，苏雨琪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不是因为她靠近了，而是因为她似乎不再刻意收敛自己的气息。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她知道陈平在感应她，所以故意释放出气息让他感应到。
陈平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脚步不停。
又走了一个时辰，天色开始暗下来。
三轮烈阳中的金色和赤红色已经落到了地平线附近，将西边的天际染成了金红两色。
银白色的明月已经升起，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与西边的晚霞交相辉映。
陈平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岩石台地，决定在这里过夜。
台地不大，只有十几丈方圆，四周是稀疏的松树林，树干上挂满了灰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香。
从这里向北望去，那道冰蓝色的光晕已经清晰了许多，甚至能看到光晕中隐约有冰晶在闪烁，像是无数颗钻石悬在天际。
姜雪澜在台地周围布置了几道警戒阵法，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灵果，递给陈平。
陈平接过，却没有吃。
他盘膝坐在台地边缘，目光望向北方那道冰蓝色的光晕，紫色的眼眸中映出流转的冰蓝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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