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八百六十三章 原来如此

古根站在人群最前方，枯瘦的手中依旧攥着那根粗糙的木棍。

浑浊的双眼死死望着那片废墟，嘴唇剧烈颤抖着，泪水无声滑落，划过那张布满沟壑的苍老面容。

“没了……那些塔……真的没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哽咽，带着一种如同梦呓般的不真实感。

他身后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成千上万的烬土凡人，此刻尽数沉默着。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呐喊，他们只是呆呆地望着那片曾经压迫了他们祖祖辈辈的钢铁森林化作废墟，浑身颤抖。

泪水纵横，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仰天长啸，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那种积压了千年、浸透了血脉的沉重枷锁，在这一刻仿佛终于碎裂了一角。

紧接着，一件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天穹之上，那片灰蒙蒙了不知多少岁月、从未有过变化的天幕，竟然开始缓缓裂开。

那层厚得如同实质的人造阴翳、工业烟尘与法则封.锁形成的灰幕，如同被撕裂的旧布帛一般，从正中央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

自缝隙之中，一道温暖的金色光芒倾泻而下，落在了废墟之上、落在了每一个烬土凡人的面庞之上。

那是——阳光。

真正的、炽热的、带着生命气息的阳光，如同亘古以来第一次降临这片大地。

温柔而坚定地穿透了裂开的缝隙，洒落在每一寸焦土之上。

古根缓缓抬起头，浑浊的双眼被那刺目的阳光灼得眯了起来，泪水却流得更快了。

他伸出那只枯瘦颤抖的手，迎着阳光张开五指，金色的光斑落在他粗糙的掌心上，温热、真实、带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温度。

“这……这是……”

古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是太阳……是太阳啊！”

他身后的万千凡人如同被唤醒的沉睡者，一个个抬起头来，迎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阳光，麻木千年的眼神之中迸发出某种滚烫、灼热、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有人放声大哭、有人狂喜大笑、有人跪地叩首、有人仰天嘶吼，压抑千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山洪暴发般彻底倾泻而出。

“天亮了！天终于亮了！”

“太阳！是太阳！我们烬土有太阳了！”

“那些塔没了……神火没了……天亮了！”

欢呼声、哭喊声、狂笑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曲万古未有的交响，在废墟之上、在阳光之下、在千年阴翳被撕裂的大地上回荡不息。

万丈高空之上，陈平静静伫立，紫眸俯瞰着下方那片沸腾的大地，灰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凡人，看着那一张张从绝望中重获新生的面孔，心底深处某个角落微微柔软了几分。

他曾也是凡人的一员，如今却成了这些凡人口中的神明，耸立在万丈高空之上。

陈平一伸手，那昊凌被陈平拎了起来，瞬息进入大厦之中。

昊阳看着眼前的神使跟狗一样被陈平拎着，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陈平把昊凌丢到地上。

昊凌与昊阳如同两具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面如死灰。

他们仰着头，望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阳光，望着远处那片化为废墟的献祭塔群，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死灰般的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千年苦心经营毁于一旦，核能阵法尽数崩毁，献祭体系彻底覆灭。

即便他们能活着回到二十二重天昊天神族，等待他们的也唯有最严厉的惩戒。

轻则剥夺修为、打入轮回，重则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们回不去了。

永远都回不去了。

昊凌的嘴唇剧烈颤抖着，金色的神血从嘴角再次溢出，他缓缓转头看向半空中那道灰袍身影，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何方势力派来的？

天洐古族？还是玄冥古族？他们早就觊觎我昊天神族的核能转化功法，你是他们派来盗取功法的奸细对不对？”

陈平紫眸平静地看向昊凌：“不是。我从二十一重天而来，只是一个下界修士。”

昊凌先是一怔，随即猛地摇头，金色的眼眸中满是不信：“不可能！二十一重天与二十二重天之间的虚空壁垒早已在千年前彻底封闭！

除了虚空之眼，根本没有第二条通道可以跨越层级！

而虚空之眼的开启需要七星陆七大遗迹的本源之力同时共鸣。

七星陆的天枢大陆被三族神族牢牢掌控，那三族家族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人染指遗迹核心！你怎么可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陈平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天枢陆的三族神族？”

陈平淡淡开口，“已经被我灭了。三大族长，一剑一个，十息尽陨。七座遗迹的本源之力，也已经被我尽数炼化。”

昊凌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那张惨白的面容上写满了极致到不可思议的惊骇。

他死死盯着陈平，金色的神识如同失控般猛地探出，不顾一切地刺入陈平周身那层混沌本源的边缘，试图寻找他说谎的痕迹。

可他的神识触及陈平丹田深处时，却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与他千年收集、炼化的核能气息一模一样的本源之力。

那股力量温和而稳固地盘踞在混沌本源的深处，如同找到了归宿般安安静静地沉睡着。

昊凌浑身一颤，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瘫软在地，金色的神血顺着嘴角不断滑落，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体内真的……你真的能吸收核能……”

他的声音如同呓语般细微而颤抖，“混沌本源……万物之本……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紫眸清冷：“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该你回答我了，你们昊天神族的核能转化功法，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房间中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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