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八百六十六章 救世主
数日之后，核心城最中央的广场之上，一座高达数十丈的石像拔地而起。
石像身披长袍、面容俊朗、紫眸深邃，左手负后、右手抬指朝天，仿佛在指向那片曾经灰暗、如今灿烂的蓝天。
石像底座上镌刻着几行粗糙却笔力雄浑的大字——“烬土救世主陈平。千年阴翳一日散，万里晴空从此开。”
亿万年之后，烬土世界早已恢复了生机勃勃的模样，绿树成荫、河流纵横、万物生长。
可那座石像依旧矗立在核心城中央，风霜侵蚀却巍然不倒。
每一代烬土孩童都会在长辈的讲述中听到同一个名字、同一段故事。
那个从天而降的灰袍年轻人，如何挥手摧毁了压迫千年的献祭塔，如何撕裂了遮蔽天日的阴翳，如何把真正的太阳还给了烬土万民。
他的名字被写进烬土的史书、刻入烬土的血脉、融为烬土信仰的一部分。
亿万年浮沉，烬土换了无数代统治者、无数种社会形态，可那座石像前的香火从未断绝。
每一位烬土人在人生最绝望的时刻，都会来到石像前低语：“救世主保佑……”
而陈平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他正与昊凌并肩悬浮在烬土界域边缘的虚空壁垒之前。
前方是一片灰黑色的混沌迷障，迷障之后便是二十二重天的边界。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层壁垒之上流转的古老法则纹路——比二十一重天更加厚重、更加威严、更加不容侵犯。
陈平缓缓抬起手，掌心按在那层无形的壁垒之上，紫眸中倒映着壁垒深处闪烁的金色神辉与幽暗的空间裂隙，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冽而笃定的弧度。
“二十二重天，我来了。”
二十二重天的壁垒，比陈平想象中更加厚重。
当他掌心贴上那层灰黑色混沌迷障的刹那，一股磅礴到近乎凝滞的法则之力如同万年冰川般涌来，试图将他的神识与肉身尽数排斥在外。
那壁垒之上流转的纹路古老而威严，每一道都蕴含着远超二十一重天的天地意志，仿佛整片天界在警告一切试图逾越的生灵。
陈平紫眸微凝，混沌本源在体内轰然运转，灰紫色的气浪自掌心暴涨而出，如同一柄无形利刃切入那层壁垒之中。
他没有强行撕碎壁垒——那样引发的波动太过剧烈，势必惊动二十二重天边界处的守界者。
而是以混沌本源独有的包容特性，一层层地渗透、同化、融入，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溶入那层法则迷宫之中。
昊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活了数千年，也曾多次往返二十二重天与烬土之间，每一次穿越壁垒都要耗费大量神力、借助族中特制的传送符箓才能勉强通过。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如同游鱼入水般轻描淡写地融入了壁垒之中，连一丝法则涟漪都不曾激起。
“走。”
陈平声音平静，手掌一挥，灰紫色的光芒卷起昊凌，两人身形瞬间没入壁垒深处。
短暂的黑暗之后，视野骤然开阔。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如同实质般涌入每一寸毛孔。
陈平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那股比二十一重天浓郁了近十倍的天地灵气，心中微微一动。
若是在此修行，确实事半功倍，可当他神识再度探出，扫过方圆数千里的天地时，眉头却微微一蹙。
灵气虽浓郁，可大地之上灵脉枯竭的痕迹清晰可辨。
远处的山峦之上，本该生长着万千仙草的灵田早已荒芜干裂；
曾经盛产灵石矿脉的峡谷之中，只剩下裸露的褐色岩层与风化的矿渣；
那些本该流淌着灵泉的溪涧早已干涸见底，只剩下枯黄的河道蜿蜒延伸。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却仿佛是无根之萍、无源之水，空有浓度却缺乏生生不息的循环之力。
“看到了吧。”
昊凌注意到陈平的神色，苦涩地开口，“二十二重天的灵气虽浓郁，却只是当年大战后残留的余韵。
灵脉断了，仙草枯了，灵石矿采尽了，一切都只出不进。
光靠吸收天地灵气修炼，金仙境修士千年难进一步，大罗金仙境更是寸步难行。
那些资源丰富的小界域，对我们而言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陈平没有接话，紫眸中翻涌着深邃的光芒。
他现在需要尽快找到姜雪澜，玄真子他们。
还有宁志和苏雨琪，不知道有没有来到二十二重天。
虚空通道因为少一股力量，造成不稳定，或许他们也都被传送到了其他的世界了。
不管怎么样，陈平要先找到人再说，至于那玄天断魂玉，陈平并不着急。
“这二十二重天，有虚空商会吗？”陈平问道。
昊凌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虚空商会在二十二重天各个主城都有分号，只是如今资源匮乏，商会早已不做资源交易，只靠着售卖各种情报信息维持运转。
商会背后据说有几位不出世的老怪物撑腰，各大神族也不敢轻易招惹。”
“带我去。”
陈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需要打探几个人的下落。”
昊凌不敢多问，连忙催动被封印了大半的神力，在前引路。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一灰一金，掠过荒芜干裂的山川大地，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视野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巨城。
城墙由暗金色的神铁浇筑而成，高耸入云，墙体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迹。
城门处有神族修士守卫，虽然衣着光鲜、气度不凡。
但陈平能清晰感知到，这些守卫体内的神力气息普遍驳杂虚浮，显然缺乏稳定资源滋养，修为虚高却根基不稳。
昊凌上前交涉了几句，守卫的目光在陈平身上扫了一眼，虽带着几分审视与警惕。
但感应到陈平周身内敛却深邃的混沌气息后，并未过多刁难，便放行入城。
城内街道宽阔，两侧建筑高低错落，大多以暗色神铁与某种玉质石材混合构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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