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八百八十六章 人性

玄真子眼中带着几分了然的光芒：“小子，你该不会是想从那个寒鸦岭的矿洞入手吧？”

陈平点了点头：“那年轻修士说矿脉深处有与玄冥古族气息同源的古老符壁。

如果那确实是古族留下的遗迹，或许不用走正式的门路也能接触到古族的人。”

姜雪澜沉吟了片刻：“寒鸦岭在玄冥古市以北约莫数千里，但那种废弃矿区往往会有残留的禁制。”

“去看看再说。”

陈平身形微动，化作一道灰紫色的流光直接朝着北面掠去。玄真子与姜雪澜随即跟上。

数千里的路程不过个把时辰。

寒鸦岭的轮廓渐渐在视野中清晰起来。

那是一片荒凉破败的灰黑色山岭，草木稀疏、岩石裸露，如同一片被遗忘了千万年的石海。

山脚下几处坍塌的矿洞口被碎石与枯藤掩盖了大半，洞口周围残留着风化严重的禁止符文的痕迹。

陈平的神识在抵达寒鸦岭的瞬间便铺展开来，很快在岭北侧一处隐蔽的山坳深处捕捉到了一缕微弱却稳定的法则波动。

三人循迹来到那处矿洞入口。

陈平抬手轻轻一挥，混沌之力如同微风般拂过，将覆盖在岩壁上的碎石与尘土无声无息地剥离。

当那面古老的石壁完全暴露在眼前时，即便沉稳如他也难免微微屏息了一瞬。

那是一面高达数丈、宽约五丈的巨型石壁，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一种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特殊道韵。

石壁正中央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圆形凹槽。

“果然是玄冥古族的手笔。”

玄真子走上前去，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石壁上的符文，“这是他们古族特有的‘虚实纹’。

这一面符壁的保存程度远超老夫的预估，里面的法则结构基本完好，恐怕只有他们古族自己的钥匙才能打开。”

陈平的目光落在那圆形凹槽之上。

他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了那枚暗色矿石，缓缓靠近凹槽，悬停在半寸之处。

他能感知到，矿石内部的法则残余在接近石壁时发生了极为细微的共鸣。

“你在赌？”姜雪澜站在他身后半步处。

“不算赌。”

陈平淡淡开口，“以混沌本源补足其中缺失的部分，应该能激活到足以沟通的程度。”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将那枚暗色矿石稳稳地放入了圆形凹槽之中。

灰紫色的混沌本源同时注入其中，将整枚矿石内沉睡的法则残余尽数激活。

嗡——

一阵低沉而悠远的嗡鸣声自石壁深处传荡开来，石壁上的符文在一瞬间同时亮起，暗灰色的光芒层层流转、明灭不定。

紧接着，一道模糊而低沉的声音从石壁深处传来，带着古族特有的冷峻与疏离：“持有玄冥余脉气息者，缘何触动古族封壁？报上名来。”

陈平紫眸平静地注视着那道正在凝聚的暗灰色虚影：“下界散修陈平，前来求见玄冥古族管事之人。

愿以同等价值的机缘与助力换取一枚古族信物，用于半月后秘境交易会的入场资格。”

石壁深处的虚影沉默了片刻：“古族信物非寻常物件，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获取？”

陈平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凭我能为玄冥古族破解一道他们困扰已久的难题。

譬如，如何在不惊动昊天神族的前提下，获得核能转化阵法的核心原理。”

石壁深处的虚影猛然凝滞了一瞬。

那短暂的沉默如同雷云压顶前的最后一丝寂静，在矿洞中无声地蔓延开来。

漫长的沉默终于被打破，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你如何证明你知晓核能转化阵法的核心原理？”

陈平负手而立，灰袍在矿洞的微风中轻轻拂动：“因为我在昊天神族掌控的下界核能牧场中，亲手摧毁过他们的整套献祭体系。

他们千年经营的核能收集之法，我已窥见大半。

剩下的那部分，我可以在秘境交易会之后，以完整的阵法核心情报与贵族交易那枚玄天断魂玉。”

石壁深处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持续了更久，陈平能感知到那道虚影的气息正在从戒备缓慢地转向某种更复杂的权衡与评估。

终于，那道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三日之后，玄冥古市南面的‘沉曦阁’，会有人持信物与你会面。

届时是否授予你入会资格，由见面之后再做定夺。”

暗灰色的光芒在石壁之上缓缓敛去，符文的光芒渐渐黯淡，那道虚影也随之消散。

矿洞内重新恢复了一片寂静。

陈平转过身来，紫眸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沉稳：“三日之后，沉曦阁。”

玄真子抚掌轻笑：“小子啊小子，你这胆子还真够大的。

直接拿昊天神族的核心机密当筹码跟玄冥古族谈判，这手笔，老夫都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如果玄冥古族不同意，告诉给了昊天神族，那不全都露馅了吗？”

陈平笑了笑：“玄冥古族不会的，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地方，利益才是最根本的。”

“我说出的条件，玄冥古族没有拒绝的能力，他们做梦应该都想得到核能转化的阵法。”

姜雪澜冰蓝色的眼眸中也带着一丝笑意：“你算是把玄冥古族吃透了。”

“我吃透的不是玄冥古族，而是人性，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陈平一笑，转身朝着矿洞外走去。

三人出了矿洞，灰紫色的流光在暮色中掠过荒芜的山脊，朝着西南方向一路穿行。

陈平并没有急着返回那座隐蔽的山谷，沉曦阁的会面定在三日后。

来回奔波反倒浪费时间，不如就近寻一处落脚之地休整，也好在会面之前再做些准备。

大半个时辰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座不起眼的小镇。

镇子规模不大，约莫百余户人家，建筑多为灰褐色的石木结构，屋顶低矮，街道狭窄，透着一股偏远之地特有的朴素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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