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他说：“实话告诉程公子吧，我怀疑的第一个对象并非程公子，而是一个女子，但那女子连严刑逼供都没有受过，就把罪责全推到了程公子身上。”

谢承说的当然是假话。

他并没有先去抓慕婉月，免得打草惊蛇，而是先从程肆这边下手。

但他的一面之词，程肆又怎么会轻而易举地相信呢？

所以程肆嗤笑着回他：“你在胡说什么，此事是我一人所为，哪有什么女子？”

谢承见他而今还在嘴硬，猜到就算是慕婉月真的供出他来，他怕也是会为了慕婉月而将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谢承不慌不忙地继续说：“程公子想要替对方揽罪的心情某可以理解，但对方真的值得程公子这般做吗？”

程肆死咬着唇，低头不做言语。

谢承拨了拨手上的佛珠，漫不经心地说：“定远侯世子的烟若夫人，是程公子杀的对吧？”

此话一出，程肆猛地抬起头来，望向谢承的眼里充斥着疑惑不解。

他差点就要把“你怎么知道”这句话脱口问出来。

好在程肆还保留着几分冷静。

他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只要对方拿不出证据，他断不可自乱阵脚。

“京城，南边，小树林。”谢承抬眸，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定远侯世子和烟若夫人谈崩后，独留烟若夫人一个人在哪，而你借机出来将她勒死，并伪造成了她上吊自尽的模样。”

他笑容森冷，声音犹如索命的阎罗，一字一句便将程肆强撑着的冷静击碎，将他深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剖开，血淋淋地展露了出来。

程肆本就因为第一次杀人，而且杀的还是怀有身孕的柔弱女子，心里充满着愧疚，听到谢承的话时，倔强的神色也渐渐变得痛苦不安起来。

谢承说得如此详细，而知道他杀死烟若的人也就只有他和慕婉月了，这让程肆很难不相信不是慕婉月将他杀死烟若的事情说了出来。

接着，谢承又说：“那女子还说了，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威胁她，包括六月初一那日，你与她在长宁侯府偏门见面，将秘药塞给她，逼迫她继续给老夫人下药。”

错不了了，一定是慕婉月将他供了出来，对方才会知道这么多，也如此笃定是他杀了长宁侯老夫人。

程肆瞬间便有些崩溃了，声音颤抖地问：“为什么？”

他很想问问为什么，为什么他为了慕婉月做了这么多，为她违背良心杀人，可一遇到危险，慕婉月却毫不留情地把罪责都推到他身上。

程肆可以理解她为了自保将事情往自己身上甩的行为，毕竟他实在太喜欢她了，但他没办法理解的是谢承所说的，慕婉月都没有经过严刑拷打就把他供了出来。

这让程肆开始思考起谢承的话。

对方真的值得吗？

谢承知道，程肆已经再次松动了。

他手指在椅臂上敲击着，心里在猜程肆这次又是要自己认下，还是会把慕婉月全都供出来。

而程肆不知道的是，烟若死亡真相的事，并不是慕婉月和谢承说的。

而是因为谢承身为都察司正使，依附于燕王，所以对赵王派的官员都会格外注意些。

而长宁侯谢至明就是赵王派的官员，因而那夜谢承手底下的眼线看到长宁侯府偏门有一辆小马车出去时，觉得对方大半夜出门很是古怪，于是跟了上去。

结果，那眼线便看到了烟若和定远侯世子争执，看到了程肆勒死烟若，与慕婉月合谋伪造成她自尽的景象。

谢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在椅臂上敲击着，而跪在他眼前的程肆像是被冰冻了一般，垂头没有动弹。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遭受了兄长和爱人背弃的程肆在经过长久的内心争斗后，才终于痛苦地阖上双目。

他说：“我全都告诉你。”

“是慕婉月，我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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