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他还在那里。生死未卜。

虚无中。

机会，错过了。

陈甲木心中涌起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但更强烈的是求生欲。

罗博士他们知道他还活着，在找他！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想办法出去！

虚无的压迫感在能量爆发后似乎减弱了一丝，让陈甲木抓住这短暂的空隙。

他将全部意识锚定在戒指那点即将熄灭的微光上，顺着戒指能量中那一丝与外界的隐晦联系，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存在感，朝着那个方向拽！

这个外界，可能是山居，或者尊者。

同时，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是岳凌云！她也在这里！她还没被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那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的黑暗，突然退去！

光线、声音、触感、空气……一切属于现实的感觉，海啸般重新涌入陈甲木的感知！

“咳！咳咳咳！”

他猛地睁开眼，剧烈咳嗽起来，感觉肺像要炸开。

他发现自己仰面躺在冰冷的石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不住地颤抖，头痛欲裂。

他还活着。他回来了。回到现实世界了。

他勉强抬起头，发现自己躺在之前那个有白骨和石台的主洞穴里，就在那个小洞口旁边。

岳凌云就摔在他身边不远处，同样在剧烈喘息，脸上毫无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和后怕。

石室中央，那块引发一切的诡异残片，已经消失了。只留下石台上一个浅浅的凹痕。

刚才那一切……是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

陈甲木挣扎着坐起身，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食指上的戒指，光芒彻底黯淡。

但他能感觉到，戒指深处，那一缕同源能量还在，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呃……”

旁边的岳凌云也发出一声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一片空洞和茫然，随即被痛苦和后怕取代。

她看到陈甲木，眼神复杂，问道：

“刚……刚才那是什么？”

“不知道。那玩意儿有问题。尊者知道吗？”陈甲木道。

岳凌云摇摇头，脸色难看。

“尊者没提过。任务记录里也没有。那东西不像是‘镇锁’的一部分。”

陈甲木想起系统扫描说的“空间褶皱”、“信息坍缩”。

那残片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在这里？和往生会早期的探索有关？尊者知道它的存在吗？如果知道，为什么还派他们来？

“此地不宜久留。”

岳凌云看了看四周散落的白骨，有些后怕道：

“任务算完成了。能量记录了，样本采了。立刻返回。”

陈甲木没有异议。他现在也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两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沿着来路往外爬。穿过狭窄的通道，回到入口斜坡。

外面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给山林镀上一层血色。

他们没有交谈，沉默地回到停车的地方。上车，发动。

直到车子开出去很远，再也看不到那个山谷的轮廓，车内的压抑气氛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刚才……谢谢你。”

岳凌云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最后要不是陈甲木拉她那一把，她可能就彻底迷失在那片虚无里了。

“你的感觉怎么样？”陈甲木问。

“……很糟。”岳凌云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但那个印记在那个地方，好像也安静了。”

她说得很含糊，但陈甲木听懂了。

那片虚无，似乎能压制甚至暂时屏蔽她眉心那个控制印记！

这是个重要的发现！也许，那种诡异的环境，是破解那印记的关键？至少提供了一个思路。

“回去后，怎么跟尊者汇报？”陈甲木问。

“如实汇报。发现异常残片，引发未知空间异常，任务勉强完成。其他的，不要多说。尤其不要提那东西能影响印记。”岳凌云提醒道。

陈甲木点头。他明白。

尊者如果知道那残片能影响她的控制手段，绝对不会高兴，甚至可能采取更极端措施。

“你刚才，是有机会的。”岳凌云忽然又说，目光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

“什么机会？”陈甲木一愣。

“逃跑的机会。”岳凌云目视前方，声音平静，“那鬼地方，通讯断绝，戒指能量耗尽，我又状态极差。你如果趁机打晕我，或者自己跑掉，钻进这大山里，尊者短时间内未必找得到你。特调办的人，说不定也在附近找你。你为什么没跑？”

岳凌云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甲木看着她侧脸，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有点自嘲。

“跑？唉……我倒是想啊。”他叹了口气。

“可你看我这副样子，能量耗得七七八八，浑身疼得跟散架似的，还戴着你家尊者给的戒指。在这深山老林，我人生地不熟，跑出去迷了路，不是失温冻死，就是饿死，要么被野兽叼走。运气好点被你们的人抓回来，那下场估计更惨。”

“还有这戒指，可是带着定位的，说不定还有点别的惊喜功能。再说，打晕你，你不得扒掉我一层皮？总之，逃是逃不了一点的。”

他说得很实在，也很无奈。

岳凌云听完表示赞同：“算你想得明白。”

陈甲木看向窗外飞掠而过的山影，坦然直言道：“说实话，我还没弄明白你们往生会到底在搞什么鬼，尊者到底想干什么。还有你……”

他转过头，看着岳凌云：“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眉心那个印记，到底是谁弄的？怎么弄掉？你就想一辈子当个提线木偶？”

岳凌云她没有回答，紧握着方向盘。

“所以，我有比逃跑更重要的事要做。”陈甲木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变得随意。

“左卑使，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车子在暮色中疾驰，车灯划破越来越浓的黑暗。

岳凌云说了一句：“……疯子。”

不知是在说陈甲木，还是在说自己，或者说这该死的命运。

陈甲木笑了笑，没再说话，闭上眼睛，开始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逃跑？是不可能逃的，因为游戏，才刚刚进入更危险的阶段。

他得留着这条命，好好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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