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这手艺，没话说

“禾伯，您这手艺，没话说。”楚言走过来，蹲下看他操作。

禾伯头也没抬，嘿嘿笑了两声：“祖辈传下来的法子，捆不紧，一使劲就飞出去，伤着自己人。首领，这新开的生地，费家伙什啊。你看，”他指了指旁边一堆崩了口或碎裂的石片，“这才几天，废了这么多。要是能有黑石人手里那种硬家伙…”

楚言拿起一片崩口的燧石，边缘锋利，但确实脆。他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会有办法的。”

他知道，聚落里很多人，包括骨甲、禾伯，甚至颜若薇，心里都惦记着金属。那种更坚硬、更耐久、能带来质变的东西。但冶炼，对他们来说，如同天边的云。他们没有矿石，没有高温炉窑，没有成熟的技术。唯一可能的来源，是黑石部族，而对方视金属为武力和权力的象征，绝难获取。

他走到聚落角落一个相对僻静、通风良好的地方。这里新搭建了一个简陋的草棚，地上挖了一个不大的土坑，坑里是暗红发亮的炭火——这是用从黑石部族上次“赔偿”的兽皮中偶然发现的一小块“火石”（煤）引燃，混合木炭维持的。泥巴带着另一个心灵手巧的少年“藤指”，正小心翼翼地用加厚的陶泥坩埚（试验了多次才找到相对耐火的配方）盛着一些暗绿色的粉末（碾碎、仔细淘洗过的孔雀石碎屑，来自环形山某处岩壁，量极少），煅烧着。

这是在颜若薇指导下，进行的初步试验。目标不是炼出铜，而是验证“火石”能提供更高、更持久的温度，以及那些绿色石头是否真的含有“铜”。过程极其缓慢，充满不确定性。浓烟和怪味不时飘出，引来几声咳嗽和好奇张望的目光，但大部分人已经习惯了首领和智者时不时弄出的“古怪”动静。

“怎么样？”楚言低声问，蹲在坑边，热浪扑面。

泥巴擦了把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烟大，呛人。这‘火石’烧起来是比木柴有劲，火头子稳。就是这绿石头…好像有点变颜色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铜。”他用一根长木棍小心地拨弄了一下坩埚里烧结成一团的物质，那东西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红褐色，与最初的绿色截然不同。

“继续看着，小心别烧裂了陶罐。”楚言吩咐。他知道这可能是徒劳，但必须尝试。知识库里的信息太过模糊，他需要亲手触摸、亲眼看到“可能”。

傍晚，暑气稍退。人们再次走出围墙，进行晚间的劳作。有的去照料旧田，除草、捉虫、查看灌溉小水沟（用陶管和挖开的浅沟从溪流引水）；有的继续去新开的地里平整土地、捡拾碎石；孩子们被组织起来，去收集晾干的艾草、割取柔韧的草叶以备编织。

楚言和颜若薇通常会在这个时间，绕着聚落和田地慢慢走一圈，查看各处情况，也商量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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