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观智侧首看了眼舒缇，清洌冽的嗓音继续道：“你又怎知这位施主没做过善事？”

男人被观智说得面红耳赤，渐渐垂下脑袋，眼泪砸在地上。

他不是没读过书，他当然知道观智圣僧说的是对的，想到官员一次次冲进家中索要赋税，看着妻子日日消瘦的脸庞，想到他那饿得流产的孩儿，又想到那些走在道上坐在马车中高高在上的贵夫人们，他感到不公，他心中恨啊！

恨这不公的世道，恨尸位素餐的朝廷官员，更恨有冤无处可伸。

就在男人绝望之际，一块令牌出现在男人低垂的视线中。

他顺着那双白嫩的手看上去，愣愣地盯着舒缇的脸。

早在观智出言维护她时，舒缇便收了脸上的愠色。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在这事前她都觉得，那些钱是她辛辛苦苦赚来的为何要送给别人，她也的确没做过一件好事，既然观智说了，那这次就如他所愿，做一次好事又何妨。

见男人迟迟没有动作，舒缇拿着令牌的手往他面前送了送，“拿着这块令牌到官府击鼓，他们会帮你的。反正你也走投无路了，不妨试一试。”

一开始她本来是想套银子出来的，可是想到这里站着那么多人，可不是所有人都怀着赤诚之心，财不露白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亮出令牌，问题解决了他们只会知道她身份不凡，更加不敢招惹他。

视线逡巡一圈，来这的都是些难民和穷人，他们哪敢得罪有权人。

男人抖着双手接过令牌，然后背着昏沉的夫人，让儿子将包好的药材拿着一起离开了。

观智回到座位上继续为后面的百姓诊脉，舒缇来到草棚下，瞅着空心手忙脚乱的样子，又瞧见背篓上面写着药材的名字，“我来帮你？”

空心看了看手中的一沓纸张，然后又看向那一长排等着他抓药的病人，然后又看向舒缇，他不免怀疑，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殿下真的可以做好这些活吗？

舒缇挑眉，“按照药方抓药，本公主还没那么笨连如此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空心讪讪，“贫僧没有怎么想。”

说着赶紧将手中的药方分了一小半给舒缇。

空心看了会儿舒缇的动作，见她做得有模有样这才放下心来弯腰继续抓着自己手中的药方。

有了舒缇的加入效率明显提高了不少，长长的队伍很快就不见了。

可惜的是药材有限，没一会儿今日的看诊就结束了。

观智带着两人收拾东西回去。

观智和空心后背都背着空掉的背篓，舒缇嫌弃脏就没帮忙，她来到观智另一边亦步亦趋地跟着。

舒缇歪着身子，“原来你上山采药是为了给百姓看病啊。”

没想到他那么早就开始为百姓做准备了。

她好像有些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叫他圣僧了。

如霜似雪，慈悲为怀。

“嗯。”观智轻声回应，眼中浮上悲悯，“他们买不起药。”

所以他每年尽可能多地进山，尽可能多地采药回来，可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做不到为所有过来的病人都看诊。

世间苦厄太多了！

“观智我今天帮你了。”

“嗯。”观智颔首，“今日多谢施主出手。”

“我知道你想要救更多的人，我可以帮你，我有钱。”

多年来接触到的观念让观智长了一颗善心，他看不得那些人病无所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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