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有。”舒缇翻了几页，又指了很多不明白或者不甚明晰的地方。

观智一如既往地耐心。

不过，他的视线还是时不时在舒缇手腕上停留半瞬。

她好像很喜欢带着铃铛的东西，前些日子她手中拿的扇子也坠着铃铛，镯子上也是，甚至连发簪上有时候也带着铃铛。

观智未开口询问，有些度他把握得很清楚，他心里有一杆衡量度与法的秤，不许任何人越界，更不容自己越界。

不知不觉时间慢慢游走，舒缇划了一大堆的问题被讲解完，外头的太阳高高升起。

舒缇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身子一歪，脑袋靠在观智肩头，她一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神情疲倦，“本公主从没如此认真过，也就只有夫子是观智你我才能如此认真。”

观智身子僵住。

舒缇假装没感受到他身上僵硬的肌肉，身子像是没了骨头一样，软趴趴的，靠得更近了，她嘟嚷着，“观智本公主头好疼，你帮本公主揉揉好不好？”

观智皱眉，瞥了眼她眼底的青色，脑海想起两人刚见面那段时间她一直借着失眠的借口让他过去敲木鱼的事。

那时他没注意，这几次过去的时候好像的确在她房间闻到了安神香的味道。

“最近没睡好？”他问。

舒缇点点头，轻轻呼出两口气，“从宫里带来的安神香用完了，太后断了宫里的东西，这两日夜里都睡不着。”

她隐瞒了陆怀川今早刚送来安神香的事。

“施主可否让贫僧为您把一次脉？”

他想治她的失眠之症。

或许他的医术不是上邶最好的，可万一就找出她失眠的原因呢。

舒缇应了声，大方地撸起袖子，将胳膊搭在桌子上。

观智看了会那截白皙纤细的小臂，缓缓抬起手搭了上去，他仔细探这舒缇的脉。

他收回手，情绪淡了下来，“抱歉，贫僧没看出原因。”

舒缇的脉象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可他并不怀疑她的失眠是假话，因为长期失眠的人脸色和常人是不一样的，学医多年的观智看得出来。

所以当初她一而再让冷霜找他过去他并没有拒绝。

失眠听起来或许就是件无足轻重的存在，可长期失眠甚至比很多大病还要痛苦。

有些病人甚至会变得越来越暴躁……

“贫僧方便问一下施主的失眠之症持续了多久吗？”

舒缇想了会儿说道：“七八年了吧。”

观智诧异地瞧着她，所以她七八年来都是靠着安神香入睡的？

舒缇笑了一声，“不用这样看我，有安神香我还是睡得很好的。”

“那这段时间呢？”观智鬼使神差地问出这句话。

舒缇沉吟片刻，“反正就只有两个月了，两个月很快的，熬一熬就过去了。”

观智抿唇不再说话。

等他回过神来时舒缇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这几天她是真的没怎么睡觉。

观智犹豫了会，小心翼翼变换着姿势，生怕把人弄醒了，然后将人抱到自己床上，撑开那叠的板正的薄褥子盖在她身上。

看了她一会，回到案桌后盘腿坐下，从下面拿出木鱼，闭上眼睛，轻声敲击着。

舒缇这一觉，一睡就是好几个钟头，期间她一直没回去冷霜急得都找过来了，听观智说舒缇在睡觉，冷霜没有打扰了，甚至将那些礼数都抛到脑后了。

她每天后半夜守夜，屋里舒缇翻身的动作她听得见，天将亮的时候才能睡着，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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