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舒景月还是那轻轻柔柔的语调，“我是来给你送药的，你脸上的伤要上药，不然明天要肿的。”

舒缇嘴角浮现一抹讥诮的弧度，“你是觉得我会缺一瓶药？舒景月这里不是皇宫，你没必要继续装腔作势了，不想过来何必逼自己过来，你装累，我陪你装着也累。”

观智一言不发地注视着舒缇，听着她对舒景月的敌意。

舒缇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她也不是心怀恶意的人，她对门外的施主有敌意自然是两人之间曾经发生了什么。

这段时日以来，尤其是今日，他知道了，这位长宁公主真的不像表面那么风光。

她说过，她也身在苦厄，需要他度。

“母后也是一时气急才失手打了你，她也被你气得现在还在床上躺着，晚些时候你过去好好和她解释，我也会在旁边帮衬你。”

观智在这，舒缇实在不想见她在这演那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又是一个杯子砸了过去。

落在房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舒景月吓了一跳，脸色多少有些难看了，沉着语调，“药我放这了，这些年母后为你操碎了心，你不是小孩子了，也该让她省省心了。”

屋外没了动静，想来是舒景月走了吧。

舒缇噔噔噔又跑到床边，然后蹬掉脚上的鞋子爬到床上，观智在她什么都没穿的脚上注视了一瞬，很快地移开视线。

舒缇的脚和她的身材不一样，她的脚是那种胖胖的，带着点肉感，让人看了很想摸一下，之前冷霜好几次帮舒缇的穿鞋的时候都没忍住摸了上去。

她跪坐在床上，又变回了受伤的小兔子，红红的眼圈和鼻尖，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

观智垂眼，遮挡住心中的悸动。

有些情感来得真是又快又烈，扰得人猝不及防，等意识到它的存在已经晚了。

舒缇双手捧住他的人他的脸，强迫他抬起脑袋，直视她的眼眸。

柔软的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有时候真希望你能自私一些。”

这样他就不会因为自己生了情而忏悔，就不会因为心中的信仰将情愫隐忍在心底，这样他就不会逃避两人的感情了。

对上他那双悲悯众生的眼睛，舒缇嘴角扯起一丝苦涩的笑，她缓缓松开观智的脑袋，她垂着脑袋，扣着指头，“这次我可能要跟着太后一起回宫了，之后你就见不到我了。没有我烦你，你心里肯定是开心的，我不在你也不用总是被忘忧打了。”

那天太后瞧见她要亲观智，又怎么可能让她继续留在这。

可若是离开了慈光寺她和观智见面的机会可就微乎其微了。

一个是久居皇宫的公主，一个是常年生活在山上的僧人。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

观智站起身，双手合十，朝舒缇弯腰，“贫僧祝施主往后余生万事顺遂，所求皆有所得。”

他会日日夜夜在佛陀面前为她祈福。

舒缇点头，躺回床上，拽起毯子盖在身上，转过身面朝里侧，背对着他，“我累了，你回去吧。”

“好。”如往常般温润的声线，对她的离开并不在乎，“贫僧告退。”

佛子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房门关上，房间再次只剩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床上的一个人。

刚从舒缇院子中出来，远远的就看见不远处站着的蓝色身影。

听到身后的动静，舒景月转过身看过来，嘴角带着端庄的浅笑，轻声呼唤，“观智圣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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