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只能偷渡了
龙马兆宇公司爆雷的消息,陈志当天就知道了。
陆明川的电话打过来,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说盖子是彻底掀开了。
陈志打开手机翻看了一下热搜,龙马兆宇三个字挂在榜首,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各种爆料层出不穷。
有人说他们的保健品根本没效果。
有人说他们的连锁店把人治死了。
有人说他们在国外被禁了。
还有人翻出了几年前压下去的那些旧新闻,一篇一篇地重新贴出来,像揭伤疤一样,把龙马兆宇这些年捂着的那些烂事一条一条地往外抖。
陈志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笑,这不是该笑的时候。
网上虽然热闹,但龙马兆宇的应对也很快。
下午就发了声明,说“近期网上出现大量针对我司的不实信息,系别有用心之人恶意抹黑”之类的话。
声明不长,措辞很官方,但意思很清楚——不承认,不认账,有人在搞我们,我们是被冤枉的。
陈志把那份声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预料之中,龙马兆宇体量这么大,不是一篇报道就能扳倒的。
但他不急,舆论只是他的第一枪,他的杀招在后面。
那个藏在京城北郊的研究所,那才是俞瑞勇真正的底牌,也是他真正的死穴。
舆论只是让他分神,让他手忙脚乱,让他把注意力和资源都投入到公关战中,无暇他顾。
陈志拿起手机,拨了陆明川的号码。
“陆哥,研究所那边怎么样了?”
“信号稳定。
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收集数据,研究所内部的布局已经基本摸清了。
他们的人员进出规律、实验室的使用频率、车辆进出的时间节点,全部记录在案。”陆明川顿了一下,“陈志,什么时候动手?”
陈志沉默了一会儿,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等我通知。”他说,“不急,让他们先把舆论战打完。
等他们以为这场仗已经结束了,我们再动手。”
…………
龙马兆宇集团的公关战打了整整一周。
发声明、删帖子、找人写软文、在各个平台上控评,能用的招全用了。
网上的热度降了一些,但没完全熄灭,那些被压下去的负面消息像地底的暗火,表面上看不见,底下还在烧。
俞瑞勇把大部分精力都扑在了这件事上,孙超也跟着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开会、打电话、处理各地分公司反馈上来的问题,从早到晚连轴转,连去医院看弟弟的时间都没有。
高层们忙着擦屁股、销毁证据、藏匿知情人。
他们以为这场仗打完了,以为只要把那些违规操作、假冒伪劣的证据处理干净,就还能像以前一样全身而退。
他们忘了顶益农是怎么倒的。
那天早上,京城北郊。
灰色的围墙还是那么高,墙头的蛇腹形铁丝网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大门口的保安刚换过岗,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特种兵退伍兵站在岗亭外面,腰间的电击棍和对讲机在阳光下泛着光。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门口,车窗降下来,里面的人递出一张证件。
保安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赶紧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另一个保安按下按钮,大门缓缓打开。
轿车不是一辆,后面还跟着六辆。
车队鱼贯而入,在灰色小楼前面停下来,车门同时打开,下来的人穿着深色的夹克,胸口别着工作证——国家安全部门的人。
带队的姓魏,四十出头,国字脸,脚下生风。
他带着人直接上了三楼,走廊里的工作人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人从这个房间进、从那个房间出,没人敢拦。
实验室的门被打开了,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们举着双手退到墙边,眼睛瞪得老大。
冷冻柜被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的培养皿和试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地下室的金属门被切割开了,里面是一间手术室。
手术台上绑着一个人,浑身插满了管子,头发被剃光了,头皮上贴满了电极片。
旁边不锈钢托盘里,放着一些不该放在民用研究所里的东西。
带队的魏姓领导站在手术台前沉默了几秒,掏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报告,有重大发现。”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不到二十分钟,又有几辆车开进了研究所,车身上印着“检察”和“公安”字样。研究所被封锁了。
俞瑞勇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他没听完,脸上的表情就变了,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他没有挂电话,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板上,屏幕碎了一道裂痕。
但电话那头还在说话,声音从裂了的屏幕里传出来,叽叽喳喳的,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京城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抹布挂在头顶。
他没想到收网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他以为陈志的杀招是舆论,以为只要把那些假冒伪劣和违规经营的证据销毁干净,就能扛过去。
但这一刀捅的不是公司,是他。
是他的研究所,是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最大底牌。
那个研究所里藏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一旦被翻出来,公司没了可以再建,钱没了可以再赚,但那些东西,能要他的命。
他开始跑。
地下室有一间密室,他在里面准备了足够多的东西。
他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换了一副模样。
灰白的假发,花白的假胡须,老花镜,衣服换成一件皱巴巴的深灰色夹克,裤腿挽起来一截,脚上一双老布鞋,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七十多岁的退休老干部。
孙超站在旁边,已经化好妆了,短发,黑框眼镜,深色的职业套装,拎着一个公文包,像一个普通的中年女干部。
两个人从地下车库的后门出去,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开车的是俞瑞勇最信任的司机,跟了他十几年,嘴很严。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车流,一路往南。
首都机场,T3航站楼。
俞瑞勇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人群里,孙超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安检口的队伍排得很长,俞瑞勇站在队尾,低着头,假装在看手里的登机牌。
眼睛不时瞟向安检口,那里的工作人员正在查验旅客的证件,机器不时发出“嘀”的一声,绿灯亮了,人过去了。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又往前挪了几步。
俞瑞勇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他看到安检口最左边的通道那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制服,但不是机场的安检人员,手里拿着一个手持终端,正在扫每一个旅客的脸。
每扫一个人,终端上就会显示出一排信息。
不是抽查,是每个人都扫。
俞瑞勇握着登机牌的手指微微用力,从队伍里退了出来,转身往航站楼外面走。
孙超愣了一下,跟了上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走。”
火车站,高铁站,长途汽车站——每一个他想到的出口,都有人在查。
不是警察,不是武警,是另一种人,穿着便衣,但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他们手里拿着跟机场那些人一样的终端,扫每一个人的脸。
俞瑞勇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的城市,终于明白了,这些天陈志按兵不动,不是在等舆论战的结果,是在拿舆论战做掩护。
他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研究所,那些舆论、那些热搜、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全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等他们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擦屁股上。
等他们以为这场仗已经打完了。
等他们放松警惕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全身而退,他才挥出了真正致命的一刀。
这把刀直接捅进了研究所,那是俞瑞勇最大的底牌,也是最致命的要害。
出租车在城里绕了几圈,最后停在了一处老旧居民小区门口。
只有一条路没试过——偷渡。
他知道几个蛇头的联系方式,以前用不上,但现在,用不上的也变成了唯一的活路。
他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存了很久但从没拨过的号码,那张手机卡是加密的,专门用来打这种电话。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
“哪位?”
“陈老板介绍的。”俞瑞勇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了一个地址,挂了。
俞瑞勇记住了那个地址,删了通话记录,把手机卡抽出来,掰成两半,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第二天凌晨,一处偏僻的渔港,没有灯。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码头边上,车灯灭了,周围一片漆黑。
俞瑞勇从车上下来,拄着拐杖,孙超跟在后面。
海风很大,带着腥味,吹得人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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