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不能让他跑了

不到十秒钟，三枪，倒了三个人。

还站着的那个人，是第四个人。

他从头到尾没有动过，双手还插在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和打斗声逐渐平息，街道里安静了下来。

枪手们不再开枪，因为他们的目标一直躲在那些人后面，分不清敌我，不敢再贸然开枪。

陈志松开手里那具已经没有了生机的尸体，站了起来，衣服上全是血，是别人的。

他拍了拍手，看向第四个人，那个人始终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兜里，从头到尾没有出过一招。

突然，第四个终于动了。

他慢悠悠地走向陈志，步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走到离陈志五六步远的地方，他停下了，把手从兜里抽了出来，右手在腰间一探，抽出一柄软剑。

剑身在路灯下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那剑极薄，薄得近乎透明，像一条银蛇在他手中蜿蜒。

软剑不是一般人能用的武器，没有十年以上的功底，连抖都抖不直，更别说用来杀人。

陈志看着那柄软剑，微微点头。

这才是压轴的。

那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摆什么起手式。

手腕一抖，软剑弹射而出，剑尖直奔陈志的咽喉，角度极其刁钻，又快又狠，像是毒蛇吐信。

陈志没有硬接，身体向后一仰，剑尖擦着他的下巴掠过去。

他还没来得及直起身，那人的手腕又翻了一下，软剑在空中拐了个弯，横着朝他的脖子扫过来。

这一剑变化极快，完全违背了刚猛的常规剑法，剑身抖动，带着嗡嗡的颤音，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陈志只得又退。

他退了三步，那人跟了三步，剑剑不离他的咽喉。

这三剑快得像电光石火，连喘息的时间都不给他。

陈志退到第三步的时候，脚后跟踩到了一具尸体的小腿，身体微微趔趄了一瞬，那人的剑就到了，直取他的心口。

陈志没有躲，左手在腰间一抹，一把飞刀出现在指缝间，他抬手用刀柄磕在剑脊上。

软剑被打偏了方向，剑尖扎进了旁边的一具尸体，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人抽剑，剑身从那具尸体里拔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他手腕翻转，又是一剑，这次不是刺，是削，朝着陈志的腹部横斩过来。

软剑的优势在于变化，刚柔并济，防不胜防。

陈志不退反进，身体猛地前冲，几乎是贴着剑身钻了过去。

那人的剑已经斩出去了，招式用老，来不及收回，陈志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臂。

那人终于变了脸色。

他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朝陈志的腹部捅去。

陈志右手抓住了他握剑的手腕，左手抓住他持匕的手腕，两个人僵持住了。

“你的剑不错。”陈志说。

那人咬着牙，额头的青筋暴起，双臂的肌肉鼓得像石头，却怎么也挣不开陈志的钳制。

耳塞里传来探测仪的报警声，急促而尖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十一点钟方向枪手正在瞄准，预计三秒后击发。”

陈志没有松手，也没有躲。

他把那人的身体猛地一转，挡在了自己身前。

子弹从远处飞来，正中那人的后背。

他闷哼了一声，身体往前一倾，口里涌出一口鲜血，喷在陈志的肩膀上。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还在冒血的洞，又抬起头看着陈志，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没说出来。

陈志松开手，那人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堵被推倒的墙。

不到十秒钟，四枪，倒了四个人。

还站着的人，只有陈志。

枪手们不再开枪，因为他们的目标已经没有人质可以挡在前面了。

他们暴露了位置，却还没有完成任务。

三楼窗口的枪手推上弹匣，再次架起了枪。

天台边缘的枪手调整了瞄准基线。

废弃厂房二楼的枪手终于把手指搭上了扳机。

三个人，三把枪，三个方向。

陈志的手伸进了外套内袋，四把飞刀从指缝间滑出来。

刀柄朝外，刀刃朝下，拇指压在刀脊上，食指和中指扣住了刀柄的尾端。

探测仪的耳塞里同时报出了三个方位的报警信号。

每一个方向，每一秒，每一个枪手的瞄准状态，都用语音播报得清清楚楚。

他动了。不是朝前，不是朝后，是朝左前方斜插过去。

第一步跨出去的时候，他的手从衣襟里抽了出来，四把飞刀飞出去两把。

十一点钟方向楼窗口的枪手正在瞄准，一道寒光从瞄准镜的视野边缘飞进来，快得他连看都没看清，飞刀已经扎进了他的右前臂。

正在换弹匣的左手没有抓住枪托，枪从窗口掉了下去。

两点钟方向天台边缘的枪手，第二道寒光扎进了他的锁骨。

他仰面倒下，枪甩出去老远，鲜血顺着天台的水泥缝隙往下滴。

陈志又跨出三步，剩下的两把飞刀同时出手，五点钟方向废弃厂房二楼的枪手早就转移了位置。

像一条受惊的蛇，沿着墙根往厂房深处钻。

飞刀没有追到他，钉在了他身后的木柱上，刀柄还在嗡嗡地颤。

那枪手听到刀柄颤动的声响，回头看了一眼，又缩回了暗处，不敢露头。

他不是不想跑，是不敢跑。

在这个人的飞刀面前，跑就是送死。

他躲在角落里，连呼吸都放轻了，枪口朝着门口，手指搭在扳机上。

他还在等机会，等陈志贸然闯进来。

陈志没有进去。

他在厂房门口站住了，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把飞刀。

这把刀比之前的都要小，刀身只有两寸长，刀柄裹着一层黑色的防滑胶带，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这把刀，是他在最危急的时候才用的。

他闭上了眼睛。

探测仪的耳塞里传来那个枪手的位置更新。

他的呼吸频率、心跳速率，都被探测仪捕捉到了，正在三点钟方向拐角处靠墙蹲着，枪口对准门口，心跳很快。

他一步迈进了厂房。

黑暗里，一支枪口在对面的角落里喷出了火光，枪声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陈志的身体向左侧倾倒，整个人的重心偏移了四十五度，那颗子弹擦着他的右肩飞过，在身后的墙上炸开一个洞。

他还没有站稳，右手已经扬了出去。

那道寒光从掌心飞出，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精准地扎进了枪手的手腕。

枪从他手里掉在地上，弹匣弹出来，子弹洒了一地，叮叮当当的，弹跳了好几下才停下来。

枪手捂着手腕，发出野兽般的惨嚎，从角落里滚了出来，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下，摔得满脸是血。

陈志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从他手腕上拔下了那把小飞刀，在衣服上蹭了蹭血迹，收回口袋里。

枪手张了张嘴，只说出了两个字：“魔鬼——”

一只脚已经飞起，踢在他的脑袋上，这名枪手瞬间昏死过去。

陈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彻底安静了。

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落在地上，照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伤员。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夹杂着血腥气，呛得人嗓子发紧。

陈志掏出手机，拨了110。

他抬头看了一眼路牌，“西城区，建设路与工农路交叉口往西大概三百米，废弃的纺织厂门口。

有人持枪持械聚众行凶，被我制服了。

现场有伤员，需要救护车。

我是受害者。”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丁浩威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老丁，我在西城区建设路这边，废弃的纺织厂门口。

肖凯带了十几个人来截杀我，有枪。

人已经被我制服了，报了110，但我不知道省城的110出警快不快？”

丁浩威问：“你受伤了没有？”

“没有。但是对方有伤员，需要救护车。”

“我马上过来。你就在那儿等着，别动。”

陈志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点了一根烟。

警车到了。

丁浩威从第一辆警车里跳出来，跑过来上下打量他。

衣服上全是血，脸上也有，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找到伤口。

“我真没事，血是别人的。”

丁浩威还想问，后面的警车也到了。

救护车也到了，三辆，医生护士抬着担架跑来跑去。

陈志掏出手机地图，把肖凯的位置定位发给了丁浩威。

同时发给他的还有几段录音，这是肖凯在指挥他手下的杀手对陈志动手时候的音频。

“幕后指使者是肖凯，刚才他就躲在远处遥控指挥。

现在这小子知道行动失败，肯定会躲起来。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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