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叶白的道
“控制与杀害，手法虽异，却本源同归。”
叶白也没有隐瞒的微微颔首：“沐瑶被炼为道傀，需以神主规则权柄刻印，夺其志，锢其魂，化为最锋利的刀。而昊辰……”
他顿了顿，又道：“他吞服的那滴‘禁忌源血’，乃是通往至高力量的钥匙，却也是催命的毒药，更是牵引其奔赴死局的诱饵。沐瑶与昊辰这两枚关键棋子，都摆在我必经的路口上。”
听到叶白的解释，夜未央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她想起卧龙带来的消息，想起昊辰决绝赴死前那“纵死无悔”的宣言，想起沐瑶短暂清醒时那痛苦绝望的哀求……
原来，无论是看似自主的选择，还是彻底的被迫，竟都早在同一张巨网的笼罩之下。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夜未央忍不住追问，道：“费尽周折，布下如此惊天棋局，难道仅仅是为了对付叶兄你？”
叶白闻言，却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俯瞰棋局的疏离与淡淡的讥诮。
“对付我？或许吧。但更大的可能，是想借我这颗‘变数’最多的棋子，搅动更大的风云，达成他们真正的目的。”
他目光转向夜未央，眼眸深邃如渊，最终道：
“沐瑶是刀，昊辰是饵。或许……还有尚未揭晓的棋子。”
夜未央闻言，呼吸微微一滞。
她看着叶白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蔚蓝眼眸，只觉得那平静之下，正翻涌着她难以想象的惊涛骇浪。
“还有……棋子？”
她声音轻颤，道：“难道许凌、如烟他们飞升遇袭，玉少卿、临渊城主等人被卷入，乃至……乃至小石头出现在此，都……”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已蒙上了一层深深的阴霾。
若连孩童都成为局中筹码，这幕后之人的手段，该是何等冷酷无情，视众生如蝼蚁草芥！
叶白没有否认，只是眸光越发深邃。
他望向庭院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的废墟，仿佛看到了更远处，那交织如网的因果线，正将他在乎的、在乎他的人，一个个，无声无息地牵扯进来。
“或许，从我觉醒禁忌之力的那一刻起，或者说，更早……”
叶白轻声自语，银发在晚风中微微拂动，道：
“我身边的人，便已注定无法置身事外。”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夜未央心头一紧。
她能听出那份平静下的沉重。
叶白看似超然物外，实则比任何人都在意身边这些故人弟子。
这份牵绊，或许正是那些幕后黑手屡屡针对他身边之人下手的根源。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夜未央忍不住上前一步，清丽的脸上写满了忧虑，“敌暗我明，他们以人为棋，步步紧逼。昊辰已逝，沐瑶失控，下一个又会是谁？我们难道只能被动等待，见招拆招？”
她并非畏惧，只是不愿再见身边之人无端陨落，沦为棋局中的牺牲品。
那种无力感，比直面强敌更令人窒息。
叶白转身，看向夜未央。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月白的裙裾上，镀上一层暖金，却驱不散她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忧色。
四目相对。
叶白忽然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如同破开阴云的第一缕阳光，瞬间冲散了夜未央心头的压抑。
“未央。”
他轻声唤道，声音温和：“你可记得，我曾与你说过，何为我的道？”
夜未央一怔，下意识道：“寂灭归无，超脱轮回，斩断一切虚妄枷锁？”
“不错。”
叶白点头，目光却陡然变得锐利如出鞘的绝世神剑。
“我的道，是斩。”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斩断万古、劈开宿命的无上意志，道：
“斩虚妄，斩枷锁，斩宿命，斩一切阻我道途、伤我亲朋之敌！”
“任他布局万古，落子如星海，操纵众生为棋，编织宿命为网……”
叶白说着，缓缓抬手，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
一道细微却清晰无比的裂痕，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指尖前方的空气中。
裂痕并不蔓延，就那么静静悬浮，边缘流淌着纯粹到极致的寂灭道韵，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能斩断。
“我自一剑，斩之！”
最后两字吐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夜未央神魂深处。
那不是狂妄，不是自负，而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与无上道心之上的、睥睨万古的自信与决绝！
管你什么神主布局，万古棋局，阴谋算计，魑魅魍魉……
只要敢伸爪子，我便一剑斩断！
夜未央怔怔地看着叶白，看着他眼中那璀璨如星海、坚定如亘古神山的锋芒，
心中的忧虑、不安、彷徨，竟在这一刻消融，被一股暖流与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所取代。
是啊，她在担心什么？
布局再深，棋子再多，执棋者再神秘强大……
她面前的这个人，是叶白。
是那个从人间一路走来，斩尽一切敌，以禁忌之身令诸天震怖的叶白！
是那个看似超然淡漠，却会为弟子一怒弹指抹杀十万里，会为故人孤身踏入风暴眼的叶白！
有他在，天塌下来，他也会第一个顶上去，并以手中之剑，将这天……捅出个窟窿！
“我明白了。”
最终，夜未央深吸一口气，眼中忧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澄澈的坚定。
她对着叶白，展颜一笑。
那一笑，如同月下清莲绽放，洗尽铅华，唯余本真。
“是我着相了。叶兄之道，本就是斩破一切虚妄之道。既如此，未央便陪着叶兄，看看这棋局究竟有多深，看看那些藏头露尾的执棋之手，究竟能挨得住叶兄几剑！”
声音清越，带着一股豁然开朗后的洒脱与并肩而行的决意。
叶白看着她的笑容，眼中也掠过一丝温和，点了点头。
“本该如此。”
两人相视一笑，先前那凝重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此时，夕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夜幕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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