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夜色下的追忆
陆长生每道出一句，就仿佛惊雷般击在众人的心头上。
特别是当听到陆长生以身化道，弑血魔神施展“血祭诸天”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时，李师师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指尖微微发白。
许凌与如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后怕，
那可是魔界第一强者，真神二境巅峰的存在！
玉少卿、临渊等人更是屏住呼吸，仿佛亲身置身于那片血狱星空。
直到陆长生说到道然屈指一弹，那横贯星海的暗红血河便凭空溃散，众人紧绷的心弦才稍稍一松。
但同时，也对这位道宗宗主感到震撼。
“弹指之间，便令魔界第一魔神灰飞烟灭……”
黑龙喃喃低语，龙目之中震撼难掩。
他自忖若是自己面对弑血魔神，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
这道宗宗主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后来呢？”
李师师忍不住追问，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
陆长生看向身旁的道然，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接着道：
“后来，道然宗主不仅救了我，更以无上道韵助我稳固道基，凝实神魂。若非宗主，我即便不死，也必道基崩碎，修为尽毁。”
说罢，他便转向道然，郑重躬身行礼道：
“此番恩情，长生铭记于心。”
众人闻言，目光也齐刷刷落在道然身上。
这位一袭玄衣、气质超然的青年，从出现至今始终面带温和笑意，气息沉静如渊，若非陆长生亲口所述，谁能想到他竟有弹指灭魔神的通天手段！
“多谢道然宗主救我师兄！”
李师师第一个反应过来，也对着道然便深深一礼，眼中有后怕与感激在交织。
“多谢宗主！”
许凌、如烟等人也纷纷行礼。
就连一向清冷的夜未央，也对道然微微颔首，眸中掠过一丝敬意。
小团团也奶声奶气地说道：“谢谢大哥哥救了长生大哥哥！”
道然见状，摇头一笑，道：“诸位不必如此。路见不平，顺手为之罢了。更何况……”
他说着，顿了下，最终道：“这等罪孽滔天的妖魔，人人得而诛之。”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还是进城吧。”
叶白这时也道了句。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蔚蓝眼眸深处，却有一丝微光掠过。
道然救陆长生，真的只是顺手为之？
叶白心中了然，却不点破。
“如此，便叨扰了。”
道然也含笑应下，举止从容自若。
很快，众人便进入了城中。
此时，夕阳已半沉，天边的晚霞将断壁残垣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辉。
枯树高枝上，红尘仙那双看尽红尘万象的眼眸穿透暮色，落在道然身上，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道宗宗主么？！”
红尘仙不由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讶异。
他活过漫长岁月，与道宗也打过好几次交道。可眼前这位年轻的宗主，却给他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明明站在那里，气息与天地大道完美相融，仿佛本该就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
可细细感知，又觉得那融合太过完美，完美到近乎虚假。
就像一幅绝世名画，笔触、色彩、意境皆无可挑剔，可看久了，却会觉得少了些画魂应有的生气。
“有意思……”
红尘仙抿了口酒，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道：
“看来这位道宗宗主，远比传闻中更加深不可测啊！”
他看不透道然。
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而是存在本身，就笼罩在一层连他都难以穿透的迷雾之中。
与此同时，那间简陋木屋内。
姜翁拄着木杖，佝偻的身形在窗边投下长长的影子。
当道然的身影出现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只是他并没有像红尘仙那样，表现出多大的惊讶，
因为，作为道宗九尊之一的他，自然见过道然。也大概了解道然的修为实力。
世人都说整个道宗他道一实力最强，但他却清楚，道然的实力绝不比他弱。
只不过此时道然出现，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是为了叶白？还是小石头？亦或是这场横跨万古的棋局？
他不得而知。
……
夜色渐深。
紫垒城内也亮起了温暖的灯火。
叶白所在的庭院中，
众人已围坐一团，中央正燃着一堆篝火，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陆长生与李师师坐在一处，低声说着这些年各自的经历，时而轻笑，时而感慨。
许凌与如烟相依而坐，帝玉剑横于膝上，剑身流淌着温润的光泽。小团团靠在黑龙身边，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玉少卿、临渊、宁凡等人也都放松了紧绷的心神，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道然则坐在叶白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方石桌，桌上摆着清茶。
夜未央与小石头也并列坐在旁边的石桌旁。
气氛起初还算轻松，直到……
“说起来，”
李师师忽然轻声开口，目光有些飘忽，道：“若是昊辰那小子也在，该多热闹。”
话音落下，
庭院中的空气骤然一凝。
唯有篝火的噼啪声显得格外清晰。
许凌握着如烟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嘴唇紧抿。如烟垂下眼睑，掩去眸中水光。
黑龙沉默地拨弄了一下柴火，火星溅起，又黯然熄灭。宁凡、玉少卿、临渊等人皆停下了低语，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怅惘与痛色。
就连迷糊的小团团也揉了揉眼睛，懵懂地嘟囔：“小辰子哥哥……”
而其中反应最为剧烈的，还是陆长生。
他正端起茶杯的手，不由得一颤，杯中的水面荡开细微的涟漪。
而后，他便缓缓放下杯子，动作有些迟滞，那双温润平和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清晰地掠过了一抹深沉的痛惜。
他见证过那个少年最纯粹、最富理想的时期。
在他眼中，昊辰天资卓绝，心怀抱负，是叶白座下最有希望承继道统、泽被苍生的弟子，也是他曾暗自期许能扛起未来大任的师侄。
即便后来听闻昊辰与叶白理念相左，甚至分道扬镳，陆长生内心深处仍存着一丝念想，
认为那或许是成长必经的歧路，终有回头之日。
可如今，
“他……”
陆长生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顿了顿，才继续道：
“终究是选了那条最决绝的路，走到了这一步。”
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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