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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万民糖业始开封(二)


皓月当空。

照着州桥西街,那间被砸到稀烂的《汴梁邸报》馆。

一群自带干粮来帮忙的士子们,在门口焦急翘首以盼。

保镖大山抻着脖子往街口张望:“少东家、老夫人他们咋还不来?说好子时开工的!”

邸报掌柜、几位老童生编辑、和工匠们不停对着空气作揖默念:

“祖宗保佑!可千万别再出幺蛾子了!”

天知道,先前邸报馆被砸的时候,他们有多绝望。

“来了!”大山嗓门一亮。

长街那头,脚步声轰然而至。

崔岘走在最前,玄色衣袍拂动。

身后百余号人步履生风、面色发红,脚步踏在青石板上,踏踏作响。

这阵仗,把众人看愣了。

……好,好足的精神劲头啊!

邸报掌柜回过神,赶紧迎上去:“东家!少东家!”

他侧身,引着众人看那亮堂起来的破院子。

语气里透着股心酸——

好好一个报馆,半月前还体体面面。

如今却得在废墟里重新开张。

老崔氏目光扫过那些油灯,扫过码得齐整的纸张,扫过每一个在油灯下显得发亮的工具。

最后落在掌柜、工人们那一张张殷勤又忐忑的脸上。

她点点头,目光自信,声音沉稳:“破是破了点,不碍事。灯亮着,家伙在,人手齐——”

“咱这邸报馆子,今夜就能活过来。”

娘嘞!

东家这是在哪里喝了鸡血吗!

简短两句话,说的邸报工人们振奋不已。

瞬间便支棱起来!

老崔氏打完鸡血,也不啰嗦,直接开始吩咐:“大山,带你的人清出一条走道。”

“赵掌柜,把还能用的雕版都找出来归置。”

“三叔公,劳您带咱们的人,把这几张桌子再支稳些。”

指令干脆,一句废话没有。

被点到名的下意识就动了起来——

大山吆喝着保镖们开始搬开碎木。

邸报掌柜猫腰钻进堆废料的里间。

三叔公一挥手,几个南阳汉子撸袖上前,三两下就把那拼起来的大案又加固了一遍。

院子里那股无措的滞涩气,随着这几声吩咐……

忽然就活络开了!

老崔氏这才转向崔岘,语气软和了些,眼里却亮着光:“岘哥儿,这重启邸报头一期的内容,得你拿个大主意。”

崔岘看着祖母在灯下挺直的背,笑了。

他侧身让开案前主位,伸手作引,声音清朗:“祖母,您是东家,自然您来做主。”

这话一出,周围微微一顿。

老崔氏闻言,泛白的眉毛一挑,脸上那点最后客气的推辞神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好!”

她毫不含糊,应了一声,稳稳站到了大案正中央。

伸手挽袖,露出手腕,一手压纸,一手提笔——

那姿态,俨然便是个一家之主的架势。

陈氏、林氏等一群人,纷纷围了过来,定睛观看。

而后倏然瞪大了眼,直呼好家伙!

好家伙!

因为老崔氏写的内容,一则比一则炸裂、劲爆。

——【惊天!十四岁童生执掌河南乡试!主考官崔岘,考题或将惊天下!】

——【八股命门尽在山长“四则秘钥”!学会以后——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中秋词压全场!“明月几时有”恐成千古绝唱!】

——【檄文升空!崔岘独战百家,败者送嗣为书童!】

馆内气氛“轰”地燃爆。

大家忍不住将这些头条内容大声朗诵。

里长和三叔公带头叫好,南阳来的汉子们嗷嗷起哄。

士子们激动得满脸放光。

纯干货,全爆点!

这份邸报,不买不是大梁人!

老崔氏搁下笔,被夸的心里冒泡。

美死了!

她目光扫过众人,清了清嗓子,声音借着这股热乎气儿,稳稳传开:

“还有一事——咱们这报纸,既立足河南,眼光就不能只囿于开封一城。”

“既然邸报馆被砸了,那咱们就顺势浴火重生!”

“从今儿起,《汴梁邸报》更名为《河南邸报》!诸君以为如何?”

那当然好啊!

“更名!必须更名!”

“东家高见!《河南邸报》,气派!”

叫好声、赞同声比方才更响。

几乎要掀翻残破的屋顶。

连崔岘都竖起大拇指:“果真姜还是老的辣!”

“祖母厉害!”

这一夸,旁边几位心里顿时酸溜溜——

母亲陈氏,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布料:“记账核数是我的本分……眼下虽还用不上,可这理家理财的眼力劲儿,总不能被比下去。”

大伯母林氏,目光扫过院里忙而不乱的人影,心下计量:“安顿这百来号人吃住行事,处处都是学问。明日……定要更周全些。”

崔仲渊轻咳一声,背着手踱到灯亮处,又急又酸。

崔伯山则默默把方才母亲写废的宣纸理齐——

笔墨上的功夫且不说,这撑场面、稳人心的做派,总得学着点儿。

油灯晃晃。

老崔氏提着笔,嘴角含笑。

身旁至亲们脸上笑着,眼里却都亮着一簇不服输的小火苗。

本事不嫌早,眼下正是较劲的时候。

可恶!

他们也超想被岘哥儿夸赞的!

这种微妙的氛围,同样也影响到了南阳四大才子。

裴坚一边忙碌,一边佯装不经意询问高奇、庄瑾:“中秋宴你俩去干什么了?”

“该不会是岘弟有什么计划,暗中在磨砺你俩吧?”

我去!

裴坚你是属狗的吧,鼻子这么灵敏!

庄瑾连连摇头装傻充愣:“没有啊,我……我就是睡过头了而已。”

高奇左右而言他:“就算我们是兄弟,也是有自己的私事要办的好吗!不该问的别问,你有点太冒昧了!”

裴坚、李鹤聿满脸狐疑,一个字都不信。

信你俩,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气死!

我就知道,岘弟前些天下山清算的时候,带上你俩是有目的的!

二人嫉妒到变形!

总之——

大家互相对视,眼睛里闪烁着不服输的小火星。

那火星噼啪作响,翻译过来分明是:

只夸老崔氏是吧?

单独只磨砺庄瑾、高奇他俩是吧?

等着吧,岘哥儿/岘弟!

下一个让你刮目相看的,必须是我!

一股看不见的、带着微微醋意、却又蓬勃向上的竞争之气,在这破败的院落里,悄然弥漫开来。

而正是这股醋意,让众人干活儿效率都麻利了许多。

崔岘笑眯眯的,佯装看不到众人微妙的小表情。

反而轻飘飘、格外随意的丢出一个惊雷:“祖母,邸报内容再加一条吧。”

老崔氏笔尖悬停,抬眼:“加什么?”

崔岘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明儿早饭多加个窝头”:

“就写——后日辰时,州桥码头,崔岘设坛,不为士子,专为开封百姓讲学。”

馆内骤然死寂。

连火把噼啪声都显得扎耳朵。

高奇手里的刻板“哐当”掉地:“岘弟!你疯啦?!跟百家吵架是一码事,给百姓开课是另一码事!这等于把老爷们的饭碗砸了,往街上撒啊!”

裴坚脸都白了:“自董仲舒定下‘独尊儒术’三百年来,学问便是士人的命根子,是区分贵贱的墙。”

“岘弟你这是……要亲手拆了这堵墙?”

他声音发颤:“墙若没了,士林赖以立足的根基也就……崩了啊。”

一片压抑的抽气声中。

苏祈忽然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士人之学不下庶人……这是几百年的铁规矩。你此刻若对百姓讲学,便等于向天下宣告——”

“你有资格,也有意图,重定教化之权,另立圣道标准……”

说到这里。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望向崔岘:“你这不止是讲学,你这是在……”

“在铺成圣的路啊。”

“成圣”二字如惊雷炸耳。

众人脑中嗡嗡作响,骇然看向崔岘。

本以为,檄文升空战百家后,必定会迎来百家怒火。

可现在,好家伙!

百家还没来得及反应。

咱们自个儿……反倒再次悍然出击,强势按住百家捶打!

就问你受得了不!

崔岘却笑了,眉眼舒展,在火光下明亮灼人。

他微扬下巴,语气轻松却字字清晰,尽显少年郎的肆意张扬:“怎么,我不可以成圣吗?”

真是……狂妄到极致的一句话。

“哈哈哈哈!”

苏祈猛地大笑出声,用力拍腿,指着崔岘,声音里满是兴奋叹服:“狂!真狂!不愧是我苏祈唯一佩服的男人!”

“你不成圣谁成圣?要当就得是你这样——”

“敢捅破天、敢开新路的圣人!”

旁边。

严思远、齐怀明等人激动到互掐大腿。

“说得好!”

老崔氏上前一步,与崔岘并肩。

她目光扫过众人,斩钉截铁:“圣人是人做的,路是人闯的!”

“我孙儿有没有这资格,咱们说了算!崔家上下,陪他走到底!”

崔仲渊挺起胸膛:“我儿志在圣道,爹给你垫砖!”

高奇咧嘴笑:“得!圣人兄弟!以后打架我报你名号!”

众人眼中恐慌渐褪。

一种参与开创历史的战栗与豪情破土疯长。

南阳乡亲虽不全懂,却只觉跟着岘哥儿干的事,一件比一件吓人,也一件比一件提气!

荒诞吗?

在这破败邸报馆,一群无家可归者,竟讨论要出一位“圣人”。

离谱吗?

一个年仅14岁童生,竟宣告要踏上百年、千年无人敢走的“成圣”路。

可看着目光坚定的崔岘,看着护在他身前眼神锐利的老崔氏,看着周围一张张从震惊变得滚烫的脸……

这一切,又莫名合理。

仿佛历史在此打了个旋涡。

他们正站在中心,将被抛向一个波澜壮阔的未来!

所以——

怕什么!

干就完了!

晨光染白天际。

这一夜的《河南邸报》与它宣告的一切,注定如野火,扔进这个沉闷太久的世界。

这已不止是一份邸报的刊登。

这是崔岘,未来的儒圣,向旧时代与旧秩序——

掷出的第一封公开战书。

打响的第一声惊雷!

晨光破晓。

折腾了一夜的众人非但不显疲态,反而个个眼睛发亮,精神亢奋。

“出发!”

老崔氏一声令下,俨然主帅。

母亲陈氏和大伯母林氏,亲自押着两辆堆得最满的板车,昂首挺胸走在最前。

父亲和大伯各推一车,步伐稳健,脸上是与有荣焉的郑重。

高奇、裴坚、庄瑾、李鹤聿等兄弟。

连同一众自愿来帮忙士子。

还有南阳来的里长、三叔公,汉子们。

或推车,或肩扛,或手提,组成一支浩浩荡荡,却秩序井然的送报队伍。

神采奕奕地融入了将将苏醒的开封城。

晨光彻底撕开夜幕时。

《河南邸报》已像一阵无法阻挡的风暴,席卷了开封城的大街小巷——

卖疯了。

真正的洛阳纸贵!

报童的嗓子喊哑了。

加印的指令,从老崔氏嘴里一道接一道发出。

刻版师傅的手腕都快累脱了臼。

油墨的香气,弥漫了整条御街。

士子们抢购,商贾们囤积。

连深闺里都遣丫鬟出来买,只为一睹那“秘钥四则”和惊世诗词。

报上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勾得人心痒难耐。

最先被点燃的是市井。

清脆的吆喝瞬间点燃了清晨的困乏:“看报!惊天新闻!崔山长州桥开讲,专教百姓本事!”

“十四岁童生主考乡试!”

“破题秘钥全本公开!”

行人驻足,商贩侧目。

茶馆刚卸下门板,茶客便一拥而上争抢。

识字的人结结巴巴念着标题,不识字的人围着听得目瞪口呆。

“给咱老百姓……讲学?”

无数双习惯了低垂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困惑、而明亮的光。

士林彻底炸了锅。

书院、学舍一片哗然。

有人捧着“秘钥四则”如获至宝,激动得双手发抖。

有人对着“百姓讲学”的标题面色铁青,破口大骂“斯文扫地,妖言惑众”。

更多人,则是陷入巨大的茫然与震撼。

他们赖以晋升、赖以区分于“庶民”的知识高墙,似乎正被报上那白纸黑字,轰开了一道刺眼的裂缝。

官府衙门,气氛凝重。

布政使司内,新送的邸报被狠狠摔在桌上。

“猖狂!荒谬!”

岑弘昌胡须直颤:“他到底想干什么?此子仗着简在帝心,便敢肆意胡来!”

按察使周襄,盯着那“百姓讲学”四字,眼皮狂跳。

郑家书房。

郑启稹捏着报纸,手指关节泛白,一股寒气从尾椎直冲头顶。

太快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昨夜孔明灯载着檄文升空,战书的余烬还未冷透。

今晨这更疯狂、更致命的一击就已随着报纸,砸到了所有人脸上!

如果说传檄天下是宣战,是告诉世人“我要挑战规则”。

那么这“为百姓讲学”,就是真正拔剑出鞘,向着旧秩序最核心的命门——

知识垄断与教化特权,迈出了成圣路上第一步!

这不是挑衅,这是宣判!

宣告一种全新的、颠覆性的“道”即将降临。

全城各处,寒意彻骨。

大相国寺。

主持和尚手中念珠忽地绷断,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邸报:“昨夜檄文,尚可视作狂生呓语……今日此举,已是菩萨低眉,金刚怒目!”

“他这是要……另立人间道场!”

一群和尚齐齐倒抽冷气。

开封。

清微观。

观主拂尘坠地,声音干涩:“昨日战书,不过口舌之争。今日讲学……是要夺我道统根基,重定人心归向啊!”

法家文士面色铁青:“檄文空泛,可一笑置之。然开坛授庶民以‘思辨’,则是将祸乱之种,播于万众之心!此乃掘法之根基,甚于洪水猛兽!”

墨家工匠相顾骇然:“兼爱实干,本在行而非言。他如今欲以言语启民智,若使庶民皆思‘为何而作’、‘为谁而劳’……天下劳作之序,将乱!”

阴阳家的星图前。

疯子姚广茶盏倾覆,目露惊叹:“变象已成!昨日是星火,今日便是燎原之势!此子……已踏上那条‘非常道’了!”

“小儒圣,真是了不起啊!”

恐慌,真正的恐慌,此刻才如瘟疫般蔓延。

昨日的崔岘,是一个值得重视、或嘲弄的对手。

今日的崔岘,在他们眼中,已是一个正在用行动重新定义“圣贤”为何物、并公然抢夺“教化”权柄的可怕存在。

这已不是学派之争,而是道统存亡之争!

所有学派,无论其主张是南辕北辙,此刻都感受到同一种近乎灭顶的威胁。

一种山雨欲来、黑云压城的恐慌与同仇敌忾,在无声蔓延。

而这一切风暴的源头——

崔岘。

正静静立在《河南邸报》馆的窗前,望着这座被他一手搅动风云的开封城。

他手中无剑,袖里无风。

但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那无声处迸发的惊雷,看见他这一步踏出,旧世界厚重的城墙,为之震颤。

百家争鸣?

不!

他要的,是在这喧哗鼎沸的时代,由他来定义,什么是真正的“声音”。

以万民手中生计为谱,以心中不灭星火为光。

他将敲响的,是一面迥异于所有古调旧韵的洪钟。

其声所至,不是为了压服谁。

而是要让这个时代,从此只能听见,这一种恢弘的回响——

天下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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