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0章 99558
冰封密码
2035年2月，南极洲毛德皇后地。
伊芙琳·索恩教授推开门，极地风立刻涌入科考站的舱室，带来零下四十度的刺骨寒意和细碎的冰晶。她拉紧防寒面罩，眯着眼睛望向远处冰川上那座突兀的黑色岩山——过去七十二小时里，那里是他们所有异常的源头。
“还是没信号？”她的助手马尔科姆·蒋裹着厚厚的防寒服，从通信室探出头来。
伊芙琳摇摇头，举起手中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地质雷达扫描的图像：冰川下方三百米处，一个完美几何形状的物体静静躺着，长约一百二十米，宽四十米，边缘锐利得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联合国那边快疯了，”马尔科姆叹道，“六个大国的代表都在视频会议里等着，美国人怀疑是俄国人的秘密基地，俄国人说是美国人的侦察设备，中国人则坚持要派遣独立调查组...”
“告诉他们，在我们弄清楚那是什么之前，谁也不能靠近。”伊芙琳打断他，眼睛依旧盯着扫描图。三天前，一次异常的地震活动暴露了冰川下的这个物体。最初的震动只有里氏2.3级，但随后监测到的能量读数却高得离谱，而且奇怪地呈周期性波动——每23小时56分4秒一次，精确到毫秒。
那是地球自转的恒星周期。
“教授，有情况！”地质学家艾伦·科瓦奇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伊芙琳转身快步走向主实验室，马尔科姆紧随其后。
实验室里，一组屏幕上显示着不同波段的扫描数据。艾伦指着其中一个界面：“能量读数刚才突然上升了300%，然后稳定在一个新基准上。而且...”他切换画面，“你看这里。”
屏幕上显示的是声呐成像，冰川下的物体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文字或电路图案。
“这些纹路在移动，”艾伦的声音有些颤抖，“它们像是...活的。”
伊芙琳凑近屏幕。那些纹路确实在缓慢变化，重组，形成新的几何模式。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模式与地震能量的周期性波动完全同步。
“准备钻探设备，”伊芙琳说，“我们要去冰下看看。”
马尔科姆愣了一下：“联合国还没批准...”
“南极条约规定，重大发现需要国际共管，但初始调查权归发现团队所有。”伊芙琳的眼神不容置疑，“我们有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后，不管我们愿不愿意，大国舰队都会抵达这片海域。到那时，这就不再是科学考察了。”
两小时后，伊芙琳、马尔科姆和艾伦已经站在冰川上的钻探点。三人背后是科考站的移动钻探平台“破冰者号”，一台能钻透千米冰层的庞然大物。
“直接钻到物体表面？”艾伦调整着钻头参数。
“不，”伊芙琳指着雷达图像上的一个点，“从这里切入，距离物体二十米处停下，然后水平钻孔。如果那是某种人造结构，我们需要避免破坏它的完整性。”
钻头开始旋转，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钻探持续了六个小时，进度比预期慢——冰层中某些区域的密度异常高，像是含有大量金属杂质。
“深度285米，”马尔科姆报告，“距离目标位置还有十五米。”
突然，钻机剧烈震动起来，控制台上的警报灯闪烁。
“怎么回事？”伊芙琳冲向控制台。
“钻头遇到无法穿透的障碍物！”艾伦大声说，“但读数显示那里应该是冰层！”
伊芙琳查看实时成像，瞳孔收缩——钻头前方并非岩石或金属，而是一个直径约三米的透明球体，悬浮在冰层中。更奇怪的是，球体周围的冰呈螺旋状结构，仿佛被某种力场扭曲了。
“停止钻探！”她命令道，“切换为激光切割，在球体周围开辟通道。”
又经过三小时的谨慎作业，他们终于抵达了那个神秘球体。它悬浮在一个天然冰洞的中心，不接触任何表面，缓缓自转，表面流转着微弱的光泽。
“反重力场？”马尔科姆难以置信。
“或者是我们不理解的技术。”伊芙琳穿戴好防护装备，准备进入冰洞。下降过程缓慢而紧张，探照灯光束在冰壁上反射，形成无数跳跃的光斑。
球体近看更加惊人：它完全透明，内部似乎空无一物，但仔细观察，能看到表面有细微的纹路，与之前扫描到的大型物体表面的纹路相似。
“温度读数异常，”艾伦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球体周围温度恒定在零度，而冰洞其他部分是零下三十五度。”
伊芙琳伸出手，轻轻触碰球体表面。那一瞬间，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电流感，然后球体突然亮了起来，内部浮现出复杂的全息图像：星座图、数学公式、DNA双螺旋结构...图像飞速变换，最后定格在一组坐标上。
“这是...银河系坐标，”马尔科姆辨认着，“还有时间标记，换算成我们的历法是...公元前一万二千年。”
“不可能，”艾伦反驳，“那时人类还处于石器时代。”
球体的光突然增强，整个冰洞被照得通明。冰壁开始显现出隐藏的图案——与球体表面相同的纹路，但规模宏大得多，覆盖了整个冰洞。
“这些不是刻在冰上的，”伊芙琳触摸冰壁，“它们是...在冰内部形成的，像是某种信息被直接编码进了水分子结构。”
球体射出一道光束，指向冰洞深处。三人跟随光束，发现冰壁上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裂缝。用激光切割扩大后，露出了一个向下的斜坡。
“这下面连接着更大的结构。”伊芙琳判断道。
他们沿着斜坡下行，大约五十米后，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探照灯光束消失在远处，回声告诉他们这里的空间极其广阔。
“我的天...”马尔科姆的声音在头盔里回荡。
他们站在一个平台上，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直径至少有五十米。井壁不是岩石或冰，而是某种黑色金属，表面布满发光的蓝色纹路，这些纹路缓缓脉动，如同活物的血管。
伊芙琳的探测器嗡嗡作响：“强电磁场，背景辐射极低，但有一种...我没见过的能量签名。”
她将探测器对准井壁，屏幕上的读数让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这些纹路，它们不是装饰。是某种代码，量子层面的信息编码。”
艾伦从背包中取出取样工具，试图从井壁上刮取一点样本。当工具接触到金属表面时，整个竖井突然亮了起来，蓝色纹路的光芒增强十倍，并开始沿着特定路径快速流动。
“我触发了什么！”艾伦后退一步。
竖井深处传来低沉的嗡嗡声，越来越响。平台开始震动，井壁上的纹路重组，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图案，然后分层旋转起来，如同一个被激活的锁具。
“那是密码锁，”伊芙琳突然明白，“我们刚刚提供了第一个解锁参数——我们的存在本身。”
平台突然移动，载着他们向下沉去。下降过程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停在一个圆形大厅里。大厅中央有一个台座，上面悬浮着一个多面晶体，缓慢旋转，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伊芙琳走近台座，晶体投射出光线，在她面前形成全息界面。界面上的符号不断变化，最后稳定成一种点线组合的系统。
“这像是某种语言，”马尔科姆记录着，“但不是已知的任何古代文字。”
伊芙琳仔细观察，突然注意到这些符号与她博士期间研究过的史前岩画有相似之处——那些被认为是原始人随机涂鸦的图案。
“也许不是语言，而是数学，”她喃喃道，“普遍语言。”
她试探性地触碰全息界面上的一个符号。晶体响应，投射出新的图像：太阳系的模型，各行星围绕太阳运转。然后图像变化，显示地球被一个保护性的能量场环绕，阻挡了一次来自太阳系外的强烈能量冲击。
“公元前一万二千年左右，”艾伦计算着，“那时地球确实经历了一次全球性的灾难性事件，多个文明的神话中都记载了‘大洪水’和‘天空燃烧’。”
晶体继续播放图像：一群类人生物在地球上建立设施，然后离开。离开前，他们留下了这个地下结构，以及环绕地球的能量场发生器。最后一张图像显示，能量场每两万六千年需要重新校准一次，而下一个校准窗口是——三个月后。
“这不是遗迹，”伊芙琳声音干涩，“这是一台机器，还在运行的机器。而它快要...到期了。”
晶体突然投射出红色警告符号，整个大厅震动起来。远处传来冰层开裂的巨响。
“上层冰洞要塌了！”艾伦喊道。
“原路返回来不及了，”马尔科姆环顾四周，“找其他出口！”
伊芙琳注意到台座下方有一组新出现的纹路，比周围的更加复杂。她蹲下研究，发现这其实是一幅地图，显示了这个设施的内部结构。有一条通道通向远处的一个“出口”，标记在一个海岸线附近。
“这边！”她带头冲向大厅一侧，那里果然有一道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门。门感应到他们的接近，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的隧道。
三人冲进隧道，身后的门迅速关闭，隔绝了大厅倒塌的轰鸣声。隧道内壁同样有发光纹路，提供了照明。他们跑了大约十分钟，隧道开始向上倾斜。
“氧气还剩多少？”伊芙琳边跑边问。
“大约四十分钟，”马尔科姆查看仪表，“足够我们到达出口，如果地图准确的话。”
又过了十五分钟，前方出现了光亮。他们加快脚步，冲出隧道口，发现自己站在一处悬崖上，下方是南极冰架，远处是黑色的海水。刺眼的阳光和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们在海岸线，”艾伦定位坐标，“距离科考站...五十公里。”
伊芙琳回头看向他们来的方向，远方的冰原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直径至少一公里——那是地下大厅坍塌导致的地表塌陷。
“破冰者号没了，”马尔科姆尝试联系科考站，“通信也中断了，可能是坍塌破坏了中继设备。”
伊芙琳望向大海，地平线上出现了船只的轮廓，不止一艘。望远镜确认了她的猜测：美国破冰船、俄国科考船、中国极地考察船，还有几艘她认不出的舰船，全都朝着这个方向驶来。
“他们提前到了，”艾伦叹息，“四十八小时还没过呢。”
“因为他们监测到了能量波动和冰层坍塌，”伊芙琳说，“现在解释什么都没用了。”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防护盒，里面是她在台座前悄悄收集的数据晶体碎片。即使只是碎片，它们仍在微微发光，内部仿佛有星辰流转。
“我们发现的不是遗迹，”她低声说，“是定时炸弹，或者说，是一个即将失效的防护罩。而人类对此一无所知。”
马尔科姆望向逼近的舰队：“他们会相信我们吗？”
“可能不会，”伊芙琳收好晶体，“但我们必须尝试。三个月...如果那些图像是真的，我们只有三个月时间弄清楚如何重新校准一个两万六千年前的外星装置。”
她看向手中的晶体碎片，光芒映在她眼中：“否则，下一次来自深空的能量冲击将没有东西阻挡。”
海面上，舰队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直升机的轰鸣声从空中传来。南极的寒风呼啸着刮过冰原，卷起雪雾，仿佛这片白色大陆本身也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
伊芙琳挺直脊背，握紧手中的数据晶体。探险结束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这一次，赌注是整个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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