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不欢而散（求月票）
第994章 不欢而散（求月票）
五年后。
亘古大陆，被曌姬接手，重新修缮的「新—毁灭王庭|深处，一座终年被神力笼罩的大殿里。
邱途正端坐在主座，周身秩序神力流转，已经比五年前强大、完美太多。
但....只要是一位神王，就能从他身上散发的气息清晰的感知到，他并没有踏上那最重要的一步。
五年，对于凡人而言，是漫长的岁月，但对于神王级别的存在，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是.....这五年，对于邱途，还有其他几位高级神王来说，却比过去所有的修行岁月加起来，都要更加漫长。
此时，「毁灭王庭」深处，那座专门为邱途几人讨论「证道至高」之事而开辟的「至高殿」，气氛也早已不像五年前那样的气氛「和谐」。
邱途端坐的长桌旁，四道身影静坐。
茉莉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栗色的长卷发精心打理过，散发著淡淡的馨香。
她正一边优雅地为大家沏茶，一边笑嘻嘻的和几人打著招呼，「辉命姐姐，尝尝我新开发的「灵感茶」。根据我的研究，这茶喝下去，可以让人心神清明，对感悟至高之路很有帮助呢。」
说著，她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巧笑倩兮地推到辉命皇女面前。
辉命皇女一身黑色龙袍，靠坐在邱途右手边的位置上，神情淡漠、威严，身上的气息更加的凝练、晦暗、神秘。
她没有去碰那杯茶，而是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桌面。
「哒——哒——哒——」
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魔女。」片刻，她终于开口，声音威严而淡漠，「你不用用这种小伎俩来提醒我们。」
「就算不提醒，我们也知道今天的正事是什么。
说到这，她的目光，越过茉莉，直接落在了邱途身上。
「邱途，关于秩序途径的「至高之路」，你....有感觉了吗？」
这个问题，在过去的一年里，辉命皇女已经用各种方式问了不下十遍。
所以，听到她的话，端坐在主座的邱途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缓缓睁开眼，五年的静坐，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但他的眼神，却比五年前深沉了许多。
「还没有。」他言简意赅地回答。
「还没有？」辉命皇女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五年了，还是这三个字。」
她的语气里没有指责，却带著一种压迫感。显然，邱途五年都没踏上至高之路，已经让他们的心里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毕竟，除了老白这个靠外力踏上「至高之路」的神王之外，她们几个有至高之路天赋的高级神王，全都是在2—3年内就有了对「至高之路」的感应。
这才能在百年内踏上至高之路。
而邱途五年都没有感应。他要多久才能踏上至高之路？
又会不会这一辈子都没办法踏上至高之路？
而此时，听到两人的交谈，给辉命倒完茶，坐回自己座位的茉莉适时地开了口。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和「埋怨」，「哎呀，辉命姐姐，你别给邱途哥哥那么大压力嘛。」
「这种事情，急不来的。邱途哥哥天赋绝顶，我相信他一定可以的，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反正，我的寿元还有100多年。」
「就算他50年后才有感应，那么也来得及踏上至高之路啊。」
她一边说著，一边还给邱途投去一个「加油哦」的鼓励眼神，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满是「真诚」。
然而.....在座的人谁不知道茉莉的性格。这番话说是宽慰，还不如说是在阴阳怪气和下通牒。
大殿窗边，曌姬身穿一身白色纱衣，双手环胸，静静的望著窗外。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凝视著窗外一片暗红色的云。仿佛对殿内的暗流涌动毫无察觉。
而老白，则像一尊石雕坐在长桌的最末尾，闭著眼，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就像是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一般。
只有坐在辉命旁边的菈日萝，有点焦急的看了看邱途，又看了看窗边的曌姬，明显想帮邱途辩解几句，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50年？」听到茉莉的话，辉命皇女冷笑了一声，她不再看邱途，目光转向了茉莉，「我怕天衍那边不会给咱们这么长的时间。」
说著，辉命皇女把一份资料扔到了长桌上，然后说道，「这五年，秩序天衍以彻底开放踏上「至高之路」修炼方法为条件，已经把不朽天墓那三个老家伙、神秘阵营两兄弟、生命途径的「树灵神王」全都拉到了自己一方。」
「再加上，他自己控制的「秩序神殿」。他已经笼络了过半的高级神王。」
「甚至....连我手下的炎昊和利拉德都有些蠢蠢欲动。」
「毕竟....咱们几个，已经把他们上升的路全都堵死。咱们不让出位置，他们没办法晋升。」
「但秩序天衍那里，却还有著五个空位。」
说到这，辉命皇女环视了一下在场的几个人，然后威严的开口说道，「在生死危机之下，秩序天衍没有再藏私，几乎是倾囊相授。」
「那些高级神王们也在飞快的研究著至高之路。」
「谁也不知道，他们当中会不会真的成功一两个。」
「那到时候，整个事情会更加复杂。」
伴随著辉命皇女的话，整个「至高殿」顿时安静了下来。
很多时候，肉没有割到自己身上，没人觉得疼。但一旦割到自己身上了，就立刻感觉到疼了。
之前，大家愿意等邱途，是因为对他们来说没有影响。
但现在当发现秩序天衍竟然也在找几人的「替代品」，几人顿时心态也不稳了。
毕竟，当不再是不可替代以后，要考验的就是盟友的良心和信任了。
更重要的是....几人真的是完全互相信任吗？
就比如茉莉...
茉莉明显早就知道了辉命皇女所说的这件事，所以听到辉命皇女的话，她笑嘻嘻的看了看众人，然后故作天真地问道，「秩序天衍竟然做的这么过分？」
「那咱们要不然，先下手为强，把他先杀了吧？」
这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茉莉这简直就是和五年前一样，在光明正大的挑拨众人。
唯一的区别是，五年前，大家的态度无比坚定。但现在五年过去了，邱途依然没有半点感觉的情况下，谁还能100%的坚定。
杀了秩序天衍，邱途确实没有了后顾之忧。但几人同样也没有了退路。
但不表态，邱途又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这简直就是阳谋。
所以，听到她的话，邱途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著茉莉那张「纯真无害」的脸。
而茉莉，也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甚至还调皮地眨了眨眼，嘴唇微微嘟起，显得娇憨又无辜。
仿佛在说：我只是提个建议呀，你怎么这么看我？
「够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对峙。
是曌姬。
她终于收回瞭望向窗外的目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第一次在这场讨论中，扫视了全场。
「你要是真同意，我去杀。」她看著茉莉，惜字如金地说道。
说到这，她的目光又依次落到了辉命、老白、菈日萝身上，又开口说道，「你们要是也介意。那十几位高级神王，我也可以一起杀了。」
无比平淡的话，但满是铿锵剑意，和杀气腾腾。
就仿佛秩序天衍加那十几位高级神王，就仿佛土崩瓦狗一般，不够她一剑杀的。
这是曌姬的自傲。
但在场的几人，也知道她好像真的有这样的本事。
五年时光，所有人的变化都不大，只有曌姬。
五年前，就没人能摸清她的实力上限到底在哪里，但茉莉自信还能挡住她。
但五年后，就连茉莉都已经完全看不透她了。
她是邱途最强的后盾，也是最大的底牌。
也正是她以一己之力，压服了所有人，才有了这个联盟。
虽然邱途是所有人的精神领袖，但也正是有她在，这个联盟才会一直凝聚著。
会议，不欢而散。
当晚，月光如水，洒在「毁灭王庭」宫殿的玉石地面上，泛著清冷的光。
邱途独自一人站在自己寝室的阳台上，任凭夜风吹拂著他的衣袍。
这五年来，他尝试了无数种方法，推演了亿万次可能，可他就是感应不到「至高之路」的存在。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的根基太过驳杂，修行速度太快，虽然力量达到了，但心境与世界的契合度，却始终差了那么一丝。而就是这一丝，却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更重要的是，茉莉和秩序天衍给他施加的心理压力，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著他。
即使他早就知道这是阴谋的一部分。但很多事就是这样，能看破，却不代表自己就能解决。
而且.....他越是想解决自己的心境，心就越乱。心一乱，就离那个本就象征著清静无为的秩序途径，越来越远。
这是一个死循环。
而此时，就在他这么想著的时候，一个脚步声从他隔壁房间的阳台传来，很轻，踩在玉石上却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
邱途没有歪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烦心？」曌姬的声音在他隔壁阳台响起，依旧是那么简短。
「嗯。」邱途应了一声。
「为何？」
这一次，邱途沉默了很久。
月光下，曌姬出现在了隔壁阳台，与他隔著两堵矮墙并肩而立。她穿著一身丝质的白色寝衣，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著，在月光下仿佛流淌著一层光晕。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陪他一起看著天上的星辰。
良久，邱途才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开口，「我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在何处？」曌姬问。
「错在....太理所当然了。」邱途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疲惫，「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我不管做任何事，都只想著用最快、最简单的方法解决所有问题，掌控全局。」
「却忘了，有些东西，是掌控不了的。」
比如人心，比如时间。
邱途，「有些事，也许只能顺其自然....即使你知道结果是什么。
曌姬静静地听著，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波澜。
而就在两人聊著的时候，另一个娇俏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曌姬另一侧的阳台上。
是茉莉。
她换上了一袭红色的吊带裙，赤著双足，珍珠般光泽的肌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灵动。她就像一个暗夜的精灵，悄无声息地出现。
她远远地倚靠在阳台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越过曌姬的背影，饶有兴致地看著邱途。
她没有说话，但她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三个人，在清冷的月光下，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直线。
邱途看著远处笑意盈盈的茉莉，又看了看隔壁冷清的曌姬，然后开口说道，「你们聊吧，我有点事要和老白聊一聊。」
说完，邱途转身离开了阳台，回了房间。
见到他离开，曌姬回头看了茉莉一眼，无视了茉莉邀请的眼神，也面无表情的回了房间。
见到被两人「抛弃」，茉莉也不恼，只是无辜的耸了耸小香肩，仰头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扭著腰肢愉快的回到了房间。
10分钟后，邱途在隔壁宫殿，见到了老白。
老白像是早猜到邱途会来一般，一直静静的坐在桌子后面，静静的看著手中的书。
见到邱途，他并不意外，他放下手中的书，然后温和的朝著邱途笑了笑，示意了一下自己桌前的椅子，「坐。」
昏暗的灯光，还有熟悉的陈设，熟悉的动作，让邱途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当初在新界市与老白共事的那段时光。
不过，只是片刻，邱途就回过了神来。
他坐到老白对面。
没用他开口，老白就主动开口说道，「我原本以为你不会这么沉得住气的。」
「没想到，你竟然等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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