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集合
前方的大山隆起、变形，黝黑的山体表面干裂破碎，随着山体本身的抖动，一块块“碎屑”从大山身上剥落——从中裸露而出的不是矿脉，而是密密麻麻、如同某种巨大生物内脏般的暗红色管道，这些管道在空气中搏动着，发出沉闷的、类似巨兽心跳的隆隆声。
扛着大树狂奔的杨柳看到这一幕被吓了一跳，原地直蹦几十米，落地后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看见数以万计的巨大爪臂撕开岩层捅了出来，它们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抓挠、撕扯，将方圆数公里内一切可以触碰到的东西通通塞进山体上新裂开的、布满利齿的巨坑里。
大概是察觉到杨柳的靠近，部分肢体互相撕扯，从山体表面脱离，断裂的骨茬刺破皮肉，像撑起伞骨般拉扯出皮质的黑色双翼，一时间成千上万只“爪臂”生物振翅而起，形成遮天蔽日的黑色浪潮，向着杨柳和莉雅蜂拥而至。
“卧槽爪子在飞？！”
莉雅惊呼出声，急忙掏出火箭筒激光炮纳米关刀，对准前方铺天盖地而来的黑潮就是一阵火力倾泻。
杨柳起初被吓得不轻，这会儿刚缓过来，连忙抱紧树干，双腿深深陷入泥土，横着抡起大树，跟孙悟空抡金箍棒似的，甩出一记全力以赴的惊天横扫。
霎时间狂风骤起，呼啸的参天大树顷刻间扫过战场，焦黑的地皮被瞬间掀飞，裹挟着碎石泥土冲天而起，所有位于横扫范围内的“爪臂”生物在碰触到树干的瞬间，就被砸成洗髓的黑渣，又被随后袭来的力量惯性向天边甩飞出去。
这还只是最初的冲击，横扫掀起的冲击余波飞速向四周扩散，莉雅急忙张开多层护盾，把驱动引擎功率拉到最大，就这样还是被余波伤及，整台机体旋转着倒飞出几十米远。
耳边飓风般的尖啸声渐渐散去，被砸碎的“爪臂”生物化作黑色的碎渣雨，滂沱地落在地上。
莉雅好不容易用后空翻调整完平衡，再抬头一看，赫然看见杨柳前方180°扇形区域的地面已被彻底扫清，暴露出一道半月形的巨大坑洞，像是被半块陨石砸过似的。
不夸张的说，就刚才那一下，如果让华生来硬扛——不说全球旅行吧，从国内直飞澳大利亚应该没啥问题。
“嘿！”
抡完此生最爽的一次横扫，杨柳流着汗，借着横扫的惯性将大树上抬，顺势扛在肩膀上，整个人悠长地呼了口气。
她回头看向正快速飞回自己身边的莉雅，一脸兴奋地大喊：“莉雅姐，这下爽哎！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感觉【费劲】哎！”
莉雅听到这话，看杨柳的眼神一下变了：“合着你以前跟着我们打架都收着力啊？”
“那也不是。”杨柳用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扛着树干，朝莉雅一阵乐呵，“以前我也很卖力的，但是自从去过海星世界后，我就一直收着力，这次难得能释放一次，好爽啊！”
虚拟光幕里的小人嘴角抽抽：“等你再锻炼锻炼，到时候也别跟着一起待在飞船，穿套太空服自己飘出去打架算了。”
杨柳想了想那个画面，居然跃跃欲试：“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莉雅：“？”
不是姐妹我随口一说的。
莉雅刚想纠正杨柳这个肉身成圣打爆飞船的思路，又是一阵刺耳的嗡嗡声从远方响起。
大量山石“碎屑”从大虚之山上剥落，脱离大山后衍化出越来越多的“爪臂”生物，密密麻麻的振翅声变成某种高频噪音，数量比起上一波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此情形，杨柳重新抓紧肩上树干，粗重地喘了口气，再次蓄力，准备用第二发横扫解决来敌。
莉雅则是眉毛紧蹙，心中暗道一声不太妙。
这座大虚之山正在吞噬四周其他的侵蚀生物，从山腰中伸出的爪臂此时此刻仍在疯狂地抓挠四周，将大量侵蚀生物原地捏爆，连同它们体内的黑色粘液一起，塞进那长满利齿的山体坑洞中。
每吞噬一定数量的侵蚀生物，这座大虚之山就会膨胀几分，从体表剥落的“碎屑”也会生成数量更为庞大的衍生个体。
“这么下去没完没了。”
莉雅在这种时候总比杨柳想得多些，一边对着远处的“爪臂”生物炮火齐鸣，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考。
但是还没等莉雅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又敏锐地察觉到背后传来动静。
莉雅错愕地回头望去，看见一片漆黑的雾霭和焦黑的土壤之间，一道模糊的、歪歪斜斜的轨迹划破了阴影。
起初莉雅还以为是侵蚀生物想搞偷袭，等看清来者身份后，才在震撼之中下意识蹦出一句：
“卧槽！杨柳你快看！方九骑着你妈来了！”
“啥？！”
杨柳感觉自己被莉雅骂了一句脏话，而且是带黄色的脏话，但是一回头她才知道——这次莉雅真没说错。
那是一条有着十六只眼睛、正以一种“拼了老命”的姿态奋力摆动尾鳍，划动六条爪臂的巨大飞鱼。
而在那飞鱼的背上，方九正姿态嚣洒地单膝跪地，一手抓着鱼鳍，一手压住被狂风吹乱的头发，由于速度太快，构成他身体的泥土和青草都发生形变，整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那叫一个扭曲。
那些在第一波横扫中被狂风吹飞的“爪臂”生物此时正在袭击它们，却被杨柳母亲张口咬碎，或是被方九的空间切割斩成四五六段——它们俩就这么一上一下，在霸气登场和邪门冒头的边缘反复横跳，硬生生地从疯狂的侵蚀生物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杨柳甚至特意腾出只手，揉了揉眼睛，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毕竟领导把自己老妈当摩托车骑这事的冲击力确实挺强。
冲破重重包围后，方九和杨柳母亲在草原边界停下。
方九一个啊，翻身下鱼，完事以后还特别礼貌地朝杨柳母亲举了下手，“谢谢阿姨。”
十六眼飞鱼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抱怨，反正方九也听不懂这侵蚀生物本地方言，全当阿姨回了句“不客气”。
方九落地后，径直来到莉雅面前，熟练地抓住小东西往头顶放，还不忘叭叭她一句：“你以后少上点网，什么叫骑着杨柳老妈过来，好好的急速支援给你说得像贴吧骂人似的。”
“但你就是把人家老妈当摩托车骑着来的。”莉雅双手一叉腰，“话说她居然真乐意啊？”
“可能人家性格比较随和。”方九回头瞄了眼杨柳母亲，“而且说实话，其实她游得挺稳，又稳又快，载人航行能力特别强——我真没想到杨柳老妈还擅长这个。”
莉雅想了想：“可能是夫妻相？你看杨柳她爹第一次当交通工具的时候也挺稳的。”
“哎，你别说还真是。”
方九这边刚说完，耳边又传来大虚之山中传来近乎雷鸣的隆隆声。
随着吞噬的侵蚀生物越来越多，大虚之山的体格再次膨胀，而在其山体中央的巨坑正上方，赫然绽裂开一道长达千米的巨型裂缝，无数只惨白的眼球在那道缝隙中密密麻麻地睁开，每一只瞳孔都锁定了不同的方向。
这些眼球中透露出疯狂、痛苦、偏执、嗜血，以及某种对世间万物一视同仁的“饥饿”。
“所以到底啥情况？”莉雅快速拉回话题，伸手指着大山，“这玩意怎么还会进化的？”
“因为龙王跟它合体了。”方九用简单易懂的话语解释道，“它选择了拥抱侵蚀，虽然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但它成为了侵蚀的一部分，然后吞噬了大虚……或者，被大虚给吞噬，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那咱们……？”
“要做的事和之前一样。”
方九原地呼了口气，抬头望向大山，“杨柳负责打出致命一击，我们就负责在旁掩护……对了，以防万一。”
说着，方九来到杨柳身边，抬起右手，触碰树干。
一股格外亲切的触感涌上心头，方九掌心处传来一股莫名的“吸扯力”，像是构成树干本身的物质想要钻进方九体内似的。
“现在还不行。”
方九低声说着，暂时拒绝了这股力量，并析出大量的【绿色】，令其快速游遍整棵参天大树。
成功附魔后，方九退开几步，伸出手指，敲了敲头顶的扫地机器人。
“莉雅。”
“干嘛，你现在好脏哎。”
“脏也得受着，之后我亲自帮你洗。”方九笑了笑，“我们走。”
“啧，这可是你说的啊，不准反悔。”
莉雅不情愿似的撇了撇嘴，随即机体分解，化作银白色的纳米浪潮，裹上方九泥泞的外表，进入装甲模式。
下一瞬间，方九和莉雅一起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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