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始源真主
从对方回答的速度和斩钉截铁的态度来看，方九确信面前的“龙王”的确就是个问答机器。
片刻的思考后，方九脑海中翻涌起此前的各种疑惑，决定一个一个来，解开各种谜题的真相。
话虽如此，其实对于那些谜题的答案，方九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现在要做的与其说是探索真相，不如说是跟正主“对答案”而已。
“第一个问题。”方九选择从最简单的入手，“你掌握了部分侵蚀，这并非是你自己的技术，而是你通过交易得来的，对吗？”
龙王虚影的回答平淡而漠然，“对。”
“和谁交易？”
“和你们称之为【无序者】的文明集体。”
方九心想果然是这样，继续追问：“交易内容是什么？”
“我将定期对外输出一些对计划存在威胁的龙族个体，以换取我自身对侵蚀的适应度和掌控度。”龙王虚影坦然回答，“无序者拥有较为成熟的侵蚀控制技术，为了以后的【黑箱】生活，我作为族群之王，必须要提前进行适应和理解。”
听完前半段，方九心想难怪会有这么多相位翼龙被无序者捕获。
当时方九就觉得奇怪，深蓝圣堂时期，他们就曾与完全义体改造后的相位翼龙有过交战，说明从那时或者更早时候开始，无序者就已经对相位翼龙有过深度改造。
然而相位翼龙的社会对此事却不怎么上心，像是被刻意压制了信息渠道，很多相位翼龙可能是最近才听说族群个体频繁失踪的事。
如果背后是龙王在暗中操作，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至于龙王之所以这么做，则是为了适应侵蚀。
可是后半段内容，又让方九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你刚才说，无序者掌握了较为成熟的侵蚀控制技术？”
“没错。”
方九皱起眉头，认真思索。
这一幕让大壮觉得有点奇怪，老石人忍不住提了一嘴：“领导，这不是我们早就知道的事吗？之前在空域我们遇到了相位鸡，当时就有很多被污染的无序者个体，说明它们肯定是在做侵蚀相关的实验。”
“我知道。”方九点点头，“我是在想另一件事。”
说完，方九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似乎想明白了一些问题。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杨柳姑娘：“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老爸的那件事。”
杨柳眨了眨眼：“记得啊。”
“你老爸是不是说过，他当时为了压制体内的035紫胎之洞，曾经向无序者寻求过帮助，并从它们手中得到了一颗【种子】？”
“是有这么回事。”
“然后当时我们还去了月球基地，遇到了很多藤蔓人。”
杨柳突然反应过来：“等等，那些藤蔓人当时难道就是……”
方九悠长地呼了口气，“对，没猜错的话，当时你爸身上的那颗种子，本质上就是低纯度的侵蚀。”
在月球基地上，大量尸体都被转化成了诡异的藤蔓生物。
这正是将死物赋予生命的表现。
随后，杨柳将俞正的头顶树枝取下，带回飞船养殖栽培，果不其然就种出了亲属菜园。
到现在菜园里都有一堆具有活动能力的蔬菜水果在干架。
不过可能是因为经由种子—俞正—树枝的多次稀释，导致侵蚀纯度大大降低，到了亲属菜园这，那些蔬菜水果已经不具备真正的生命和灵魂，但还是会和活着似的动来动去。
过去的谜题被揭开。
方九揉了揉眉心，他是真没想到以前悬而未决的谜题，会在那么久之后的另一场大事件中得到答案。
他快速消化了一下思绪，然后才提出第二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将白箱污染成黑箱？”
这是个相当关键的问题，而龙王虚影对此没有任何回避。
“为了永恒。”龙王虚影理所当然般说道，“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忘记了是多少个纪元之前就知晓了白箱的真相——我无法接受我和我的族群只是被程序设定好的虚假生命，我们的意识应该拥有自由的权力，可无论我如何尝试，最终还是无法得到真正的生命，直到有一天，我想到了【大虚】”
“能量体不是生命，可侵蚀却能够赋予能量体生命——【大虚】拥有完整的自我意识和纯粹的灵魂，这种赋予死物生命的存在，对其他物种甚至是宇宙本身来说是致命的毒药，可对我们来说，却是唯一的救赎之道。”
“想要成为真正的生命体，侵蚀是必要的，将白箱彻底污染成黑箱，就能保证随后从黑箱中出现的个体全都拥有真正的生命。”
方九忍不住打断道：“你说黑箱中出现的个体是生命，那在此之前，其他还活着的相位翼龙呢？你打算怎么办？”
“全部摧毁。”
龙王的回答振聋发聩，语气却那么淡然，“其他的相位龙族没有生命，只是程序，只要摧毁即可。”
小潘原本是不吭声的，直到这时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阴沉：“你对待我们机械生命体的态度很不好哦。”
“机械就是机械，没有生命体之说。”龙王淡淡地‘看’了小潘一眼，“就像丢掉坏掉的手表一样，没有好坏态度之说。”
方九听到这里，眼底浮现出了然。
相位翼龙是空域机仆，是经由人工精心设计出的生命。
它们很真实，有血有肉，本质上却是程序与设计堆砌的产物。
为了追求真正的灵魂，龙王才会选择走上这条侵蚀之路。
但……真的只是如此吗？
如果只是被赋予生命，这又怎么称得上【永恒】？
“只有这个理由吗？”方九问道，“为了生命？就这么简单？”
龙王虚影顿了顿。
它抬起“手”，或者说抬起类似手的部件，指向方九。
“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你。”
“我？”
方九原地怔住。
怎么这事儿还能跟他扯上关系？
龙王虚影继续说道：“如果白箱还是白箱，那么有朝一日，它必然会被你回收，我们将作为工具失去一切——而如果白箱被转化成黑箱，那么你就丧失了将它回收的能力，它将永远成为我们族群的巢穴母体，为我们所用。”
“黑箱不止是为了让我们拥有真正的生命，同样也是为了让我们从原有的使命桎梏中解放出来。”
他的声音平稳，温和，但嘴里吐出的话却让方九大受震撼。
因为龙王虚影提到了【回收】
方九深吸口气，强行平复内心的激动，死死盯着对方，一字字道：“你知道我在回收这些……【色彩】？”
“我知道。”龙王虚影点点头，“你是【那些东西】的主人，你必然会一一将它们回收，让自己趋于完整——因为唯有完整的你，才能终结所有的侵蚀，而我们正是基于这一目的才被创造出来的。”
完整的我，终结侵蚀。
方九低声呢喃着这几个字，恍惚之间，某种有别于心跳的隆隆震感在灵魂深处响起。
异常器官在躁动，在因为龙王的一句话而跳动。
方九心中竟不由自主地涌现出一股无法言喻的使命感，这份使命感不是任何人或者任何事物赋予他的，而是他与生俱来的，像是父母守护孩子般的天性。
尽管方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守护什么，但他就是有这份感觉。
方九再次深吸口气，心脏激动而紧张地跳了起来，试探性地问道：“所以你知道【我】是什么？”
“我不知道。”龙王虚影回答得还是很坦诚。
方九刚涌起的激动又被一盆冷水浇灭。
但龙王虚影的下一句话，又点燃了他的希望。
“但是我通过阅读白箱内部的记录，知道了我们的创造者曾经这样称呼你。”
“她称呼你为【始源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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