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4章 老部下带来的震撼
乔宇是代理组织部部长，向老部长请教工作问题、保持礼节性联络，在情理之中，别人不能非议他什么。
而且，他和赵荣是十年老搭档，私交很深，他不能因为赵荣有问题就躲着不见，乔宇做不出那样的事。
两人见面寒暄，赵荣对乔宇来看他很高兴，心里也有些凄然。
他调走每几天，家里一下就变得冷清，甚至平时遛弯见面，平时对他点头哈腰的人也都装作没看见，一句招呼也不打。
只有乔宇才有朋友的情分。
因此。赵荣少见地亲自给乔宇沏茶让烟。
赵荣目光扫过茶叶盒，脸上露出亲切的微笑：“老乔，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最近工作怎么样？当了部长，就算是代理，也不要翘尾巴，要搞好团结，把队伍带稳当。”
他语气平和，但话语里居高临下的身份感，依然清晰可辨。
这是多年组织部长生涯留下的印记，即便已不在其位，依然带着领导指导的语言特色。
乔宇接过赵荣递过的烟，深深叹了口气。
“老赵，不瞒您说，就干了这几天代理部长，我算是真正知道您以前坐这个位子，有多不容易了。这工作……真不是谁都能干的。”
他语气诚恳中透着对赵荣的一丝恭维。
赵荣点上烟，慢悠悠吐出一口：“哦？说说看，遇到什么难处了？干部调整有阻力？”
乔宇苦笑，也点上烟。
“何止是阻力。就说眼巴前这几件事吧。孙副部长想动他分管的那个处长，理由是工作创新不足。可那个处长是前年刚提的，业务能力不差，就是性格稳了点。动吧，怕寒了干活人的心，说我们卸磨杀驴；不动吧，老孙那边又觉得我支持力度不够，工作推不动。”
他弹了弹烟灰，观察着赵荣的反应。
赵荣想说话，却欲言又止，只是静静听着。
乔宇便继续抱怨道：
“下面区里报上来一个提拔人选，能力是有，可风闻有点……不太注意小节。用吧，担心将来出问题，我们考察不细的责任跑不了。不用吧，区里主要领导打了招呼，说这是他们重点培养的苗子，不用就是否定他们的工作。每天几乎都是这些糟心事，我这脑袋都快炸了。”
乔宇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烟灰随之缓缓飘下。
赵荣轻轻点了点头，依然沉默不语。
乔宇弹了弹烟灰，眼神里多了无奈和茫然：
“老赵，我这个代理，说白了就是个‘维持会长’，能把摊子看好，不捅大娄子，就烧高香了，哪里还敢翘尾巴？只盼着省委赶紧定下正式人选，我这根弦才能松一松。这个位置，需要的是您当年那种……既能坚持原则，又能平衡各方的定力和手腕，我自问，差得远。”
“哈哈，老乔，你现在知道我的难处了吧？咱们组织部手里捏着干部的帽子，对谁都是天大的事。咱就是一碗水端得再平，也总会有人觉得受了委屈，觉得不公。骂娘的有，告状的有，找你哭诉的也有……的确是很难啊。”
赵荣很受用乔宇对他的恭维，虽然忍不住笑出声，但也对乔宇所说的组织部的难处感同身受。
但他还保持着清醒，现在他已经被调离，有些具体指导的话不适合说。
“老乔，你只是代理部长，没必要把所有的雷都顶在自己头上。有些事，如果实在不好处理，那就别自己硬扛。该上会就上会，把矛盾端上去，让秦云东去头疼。他是班长，拍板担责，本就是他该做的事。”
他的话清晰传递了对秦云东让其“退二线”的怨气还没有释怀。
乔宇等的就是他牵扯到秦云东，于是趁机汇报魏正民真实嘴脸。
“老赵，你算说着了。我今天开会确实向秦书记汇报了一件事。你的外甥女焦瑜在夕照县干得不错，但因为你被调离……遭到夕照某些干部说闲话，她承受不了压力，打电话找我这个叔叔，想辞去夕照副书记职务调回市里。”
乔宇摇摇头叹口气，又抬头看向赵荣。
赵荣的脸色阴沉，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第一个冒出的念头又冷又硬：
肯定是秦云东捣的鬼！
他刚被秦云东整走，秦云东就迫不及待地彻底扫清他的影响力，甚至连他的外甥女都不放过。？
这简直是太欺负人了！
但转念一想，赵荣又暗自叹息。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斗争，胜者通吃，输者只能逆来顺受，他又有什么好抱怨的。
但是，当赵荣听到乔宇说，魏正民在会上表态坚决调整焦瑜，并定性他赵荣有违纪问题时，赵荣气的几乎要拍桌子愤然而起。
这是恶毒的构陷和背叛！
他和魏正民是十几年的交情，而且还是常委会里的盟友，魏正民怎么会如此冷酷对他捅刀！
算是我瞎了眼，没有看清这个卖身投靠新主子的小人！
因为魏正民铺好台阶，秦云东清除焦瑜的动作就更显得顺其自然。
没料到，乔宇接下来的话更让他感觉震惊。
“老赵，我听到魏正民落井下石，当时就气的七窍生烟。还没有等我和他争论，秦书记就发言驳斥了魏正民的观点。他说焦瑜同志到夕照县工作符合组织程序，工作表现积极。否定她个人的努力和成绩，是对同志极不负责任的评价……”
什么！
赵荣愣住了。
秦云东居然会为焦瑜说话？
赵荣原本以为秦云东会默许魏正民的建议，结果却听到了如此直接有力的驳斥。
他有些茫然了。
“老赵，秦书记还说：赵荣同志的职务调整，是正常干部交流，省委的文件里没有一个字说赵荣同志有问题。我们作为市委领导，必须和省委保持高度一致。随意揣测、散布不实言论，是不负责任的，会影响班子团结，更会在干部队伍中造成混乱！”
乔宇的话重击在赵荣的心上。
赵荣感到自己大脑已经宕机，无法按逻辑分析局势了。
这是怎么回事？
秦云东向省委告状调走他，现在却又在公开会议上，旗帜鲜明地反对“赵荣有问题”的论调。
赵荣越想越糊涂，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秦云东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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