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做好了成为灰烬的准备

“沈洛瑜，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像一条被人踩了尾巴的狗，只会乱咬人！林霜那个小贱人虽然心肠歹毒，但至少她敢作敢当，死得也算是一种极端的解脱。可你呢？你连承认自己错误的勇气都没有！”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刺向了林雪。

林雪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躲避。

“还有你。”

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以为你姐姐是个什么好东西？她为了得到沈洛瑜，什么手段使不出来？她给你留下的，就是一个烂摊子，就是一个被这两个烂人污染过的烂摊子！”

林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想要反驳，想要说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可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老爷子说的是对的。

她想起了姐姐生前那些诡异的举动，那些对姜栖晚莫名其妙的敌意，那些精心设计的“偶遇”和“误会”。原来，一切都有了答案。

“至于你，沈洛瑜。”

老爷子重新将目光聚焦在沈洛瑜身上，那眼神冷得像冰，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你以为我看不起你，只是因为你能力不行？”

“我看不起你，是因为你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是个表里不一的混蛋！”

“你在姜栖晚面前，装深情，装专一，装得像个为了爱情可以对抗全世界的英雄。可背地里呢？你跟林霜搞在一起，还搞出了人命！你让林霜堕了三次胎！那是三条人命！你的心是黑的吗？”

“你现在对林雪，也是这样。你以为林雪是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能被你骗？”

老爷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

“沈洛瑜对上姜栖晚，都只能装那么几天，装得人模狗样。你以为沈洛瑜跟你在一起，就能装得多好了？”

“哦，也是。”

老爷子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对于你，沈洛瑜确实没想着装。因为在你面前，他一直都是那个混蛋样子。他不需要装，因为他知道，你不管他是什么样子，你都会像条狗一样跟在他身后。是不是？”

林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让她感到羞耻。

是啊，老爷子说得对。

沈洛瑜在姜栖晚面前，至少还会收敛一点，还会装一装绅士风度，装一装深情款款。可在他面前呢？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发脾气，可以随心所欲地羞辱她，可以在车上像野兽一样发泄，可以对着她吼叫，可以把她当成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因为，她林雪，在他眼里，本来就是低贱的。

是姐姐的替代品，是发泄的工具，是一个不管他多么混蛋，都会无条件接纳他的“垃圾桶”。

“你……”林雪抬起头，看着沈洛瑜，眼泪模糊了视线，“珞瑜哥哥……爷爷他说的……是真的吗？”

沈洛瑜站在那里，被老爷子的话剥得体无完肤。他看着林雪，眼神闪烁，有慌乱，有恼怒，还有一丝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想要继续编造谎言，想要像以前一样，用几句甜言蜜语就把林雪哄过去。

“林雪，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够了！”

老爷子猛地一声暴喝，打断了沈洛瑜的表演。

“沈洛瑜，收起你那套骗人的把戏吧！在今天这种时候，你还想骗人？你还要不要脸？”

他看着林雪，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沉重的警告。

“睁开你的眼看看清楚。这就是你心心念念要嫁的男人。这就是你姐姐为之付出生命的男人。他不仅害死了你姐姐，还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别人身上。他是个懦夫，是个骗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你要是还有点脑子，就赶紧离开这个火坑。否则，你姐姐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林雪愣住了。

她看着沈洛瑜，看着这张她爱了这么久，恨了这么久，又放不下、离不开的脸。

她想起了姐姐临死前那痛苦的眼神，想起了姐姐嘴里含糊不清喊着的“洛瑜”，想起了姐姐流尽的最后一滴血。

原来，那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一个谎言，为了一个陷阱，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在乎她，甚至在她死后还要利用她来陷害别人的混蛋！

“呕——”

林雪突然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又像是吃了一坨发霉的烂肉。

她感到恶心。

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恶心。

“林雪……你……”沈洛瑜见状，下意识地想要去扶她。

“别碰我！”

林雪猛地甩开他的手，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你别碰我……你走开……”

沈洛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恼怒。

“林雪，你发什么疯？我是为了你好……”

林雪抬起头，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却变得异常清醒。

她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遮住了眼底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沈洛瑜是混蛋。

这个认知，像是一颗早已在她心里生根发芽的毒种，如今终于开出了狰狞的花。

她当然知道。

从姐姐林霜死的那一刻起，从她决定接过姐姐的“遗志”、像个影子一样贴上这个男人的时候起，她就比谁都清楚。

他没有心。

他的胸腔里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一团为了满足私欲和虚荣而燃烧的火焰。他爱的只有他自己，爱那个被众人簇拥、被家族期待、被女人迷恋的“沈家大少”的幻影。至于谁会在这团火焰中被烧成灰烬，他从来不在乎。

姐姐林霜是灰烬。

而她林雪，原本也做好了成为灰烬的准备。

可是，沈老爷子刚才那番诛心的话语，却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不仅剖开了沈洛瑜的伪善，更是一刀刀割开了沈家这座华丽庄园下那腐烂发臭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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