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7章 这不是抓捕，这是凌迟。
李英走上前，将一个薄如纸片的黑色数据板放在金属办公桌的正中央。数据板的屏幕没有亮起，通体漆黑，像一块沉默的墓碑。
她立正，等待下一步指令。
苏然转过身，他没有立刻去看那块数据板，而是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玻璃杯壁上凝结出细小的水珠。他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拿起数据板。
指纹验证通过，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资料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五千个名字。
五千张照片。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详尽的个人档案、潜伏位置、联络方式，以及他们为塔兰共和国窃取的每一份情报记录。这份名单，足以将亨利总统在费多联邦经营了十几年的情报网络连根拔起。
苏然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得非常仔细，仿佛在阅读一份无聊的装备采购清单。
李英站在一旁，呼吸都放轻了。她知道，指挥官越是平静，就意味着他内心的杀意越是沸腾。这五千个名字，代表着五千根插在联邦身上的毒刺。
终于，苏然看完了最后一份档案。
他将数据板轻轻放回桌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胜利的笑。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几分怜悯的笑意，仿佛在看一个上蹿下跳、却始终够不到糖果的孩童。
“亨利这家-伙，”苏然的指关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还是没有想过要好好发展啊。总喜欢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他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个屡教不改的顽劣学生。
“既然他这么喜欢玩，”苏然的目光落在数据板上，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那就陪他好好玩玩。”
他抬起头，看向李英：“把这份名单加密，分级归档。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一个有趣的方案。
“让这些家伙，先好好藏着。他们一定觉得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
李英的眉毛微微一挑，她有些不解。一网打尽，永绝后患，这才是最干净利落的做法。
苏然看穿了她的疑惑。
“一次性全抓了，亨利只会肉痛一下，然后换个思路，派更厉害的角色来。那多没意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训练场上挥洒汗水的士兵，“猫捉老鼠的游戏，乐趣在于过程，而不是结果。”
“通知下去，从这周开始，每周给我‘请’一批人回来。”苏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人数不用多，二三十个就行。挑那些位置不高不低，但又有点用处的。处理干净，把他们的身份识别牌，打包寄给亨利总统。”
李英瞬间明白了。
她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这不是抓捕，这是凌迟。
一刀一刀地割掉亨利的血肉，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情报网络在无声中崩溃、瓦解。每周一次的“礼物”，会像催命的丧钟，敲碎他的理智，摧毁他的意志。恐惧和猜疑，将在他的团队内部疯狂滋生。
每个人都会怀疑，下一个是不是自己。
每个人都会猜测，告密者到底是谁。
“温水煮青蛙。”李英轻声说出了这个词。
“不，”苏然纠正道，“是把青蛙放进滚油里，一滴一滴地加水。让它在被炸熟之前，清楚感受每一次的灼痛。”
“明白。”李英点头，眼神里再无困惑，只剩下军人特有的绝对服从。
她转身离去，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无声关闭。
苏然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亨利，游戏开始了。希望你的心脏，足够强大。”
……
一周后，塔兰共和国，总统府。
奢华的办公室内铺着厚厚的长绒地毯，墙上挂着价值连城的古典油画。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和咖啡混合的香气。
总统亨利正惬意地靠在真皮沙发上，听着情报部长汇报工作。
“……我们在费多联邦的渗透非常顺利，‘鼹鼠’们已经传回了他们新一代动力甲的初步测试数据。虽然不完整，但足以证明我们的方向是正确的。”情报部长一脸得意。
亨利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骨瓷咖啡杯，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亨利的首席秘书脸色惨白，手里捧着一个金属盒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总统先生！不好了！费多联邦……他们……他们寄来了这个！”
“慌什么！”亨利皱起眉头，对自己秘书的失态感到非常不满，“天塌下来了？”
他示意秘书把盒子打开。
盒子没有上锁。盖子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情报部长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亨利定睛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盒子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二十六枚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金属身份识别牌。每一枚牌子上，都刻着名字、编号和所属部队。
而这些名字和编号，他再熟悉不过。
这是他亲手安插进费多联邦军工体系的“鼹鼠”！整整一个小组，一个不差！
在身份牌的下面，压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没有多余的字，只有一个用鲜血画出的、狰狞的笑脸。
“砰！”
亨利手中的咖啡杯滑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摔得粉碎。褐色的液体溅开，像一滩干涸的血迹。
“是谁……是谁干的？！”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嘶哑尖锐。
情报部长颤抖着说：“不……不知道。我们……我们失去了和他们的所有联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直到收到这个盒子。”
“苏然！”亨利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猛地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名贵的摆件和文件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是他！一定是他！他在挑衅我！他在羞辱我！”亨利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办公室里疯狂地踱步，“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用这种方式！查！给我查！我要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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