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重游故里
怕离别吗？
仙神对生死离别应该早已看淡。
李元怕的不是离别，而是遗憾，怕的是再也无法修补的心痕。
另一座山上，受益于神土，安沐瑶也已登临仙境，虽然是最弱的虚仙。
她正在坟前祭祀。
两座坟，一座是父亲的，一座是姐姐的。
安沐瑶点了纸钱、上了贡品后，便坐在坟前发起呆来，除了无声的陪伴，她什么也做不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次出关陪伴父亲和姐姐更久一点。
就在这时，被放置在一旁的层叠黄纸上边开始卷曲、发黑，而后绽开一朵橙红的火花。
火花飞舞时却没有风，很安静，也没有烟。
一张接一张的纸钱在无形的气息引导下翻动，每一张都充分燃烧，化作翩翩起舞的蝴蝶。
安沐瑶猛地抬头，看着自行燃烧的钱纸，怔了许久。
黄纸烧完，才有山风刮起。
山风本该把纸灰吹得四处飞扬，此刻它们却盘旋上升，在两座墓碑之间形成一个缓慢的旋涡。
阳光穿过飞舞的灰烬，在青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谁在用极细的笔尖描画着图案。
“是…你吗？”安沐瑶难以置信的喊道：“麟儿？”
“小麟儿！是你吗？！”
纸灰的旋涡停顿了一瞬。
没有人回答安沐瑶的问题。
李元的意识在此刻剧烈波动，周围的草木无风自动。
他‘跪’了下来，无形无质，朝着母亲和外公的墓碑，行了一个修士祭拜天地的大礼。
天地草木皆随之叩首。
然后是身为后辈祭奠先人时最普通的叩首。
这一刻，李元能清晰感受到，自身与天源大陆的感应牵连再一次加深了，哪怕是他无形的意识，也能遥遥影响此方世界。
这一刻，安沐瑶双眸通红，泣不成声。
李元跪了一夜，祭奠逝去的外公，以这种方式告别，是难言的遗憾。
清晨，李元起身。
山间草木随之正形。
安沐瑶似感应到了什么，大声喊道：
“麟儿，外公以你为荣，为你骄傲！他很开心，是笑着走的！你在远方，一定要好好的。”
李元点了点头，随着风离去。
他来到了山外的世界，从神土走到曾经的南疆。
如今天源大陆的蛊道已是无比兴盛，尤其是南疆，已然成为了蛊道圣地。
九宫蛊巢依然存在，成为了天源大陆最大的江湖势力。
继承李元大宫主之位的是一个后时代崛起的蛊仙，在这个兴盛的时代，仅仅百余岁便踏入了虚仙之境。
至于李元那个时代的几位宫主，除了飞升的许轩，皆已逝去，连二宫主杨典都未能突破登仙之境。
李元走入九宫山脉。
来到曾经的第九宫内门，这里也有一座坟，埋葬的是他人生的第一位老师‘玉衡川’。
玉衡川的墓志铭上只写了刻了三个弟子之名，以及一句墓志铭。
首席弟子，蛊仙宁红玉。
二弟子，裴洛清。
三弟子，蛊仙李元。
墓志铭：蛊道第一良师，三个弟子，两个蛊仙。
这是玉衡川一生的骄傲。
“如果老师能见到现在的我，一定更骄傲吧。”
李元低声喃喃。
或许由于李元的名气，玉衡川在九宫蛊巢地位极高，哪怕是死后千年，墓碑依然有人管理，每日打扫，定期祭拜。
“老师，您安好。”
停留了一天后，李元离开九宫蛊巢，来到大衍皇宫。
大衍皇朝依然存在，且是天源大陆无可争议的第一霸主，谁都无法撼动。
李元暂时没有子嗣，大衍皇朝如今采取的禅让制推举帝皇，有能者有德者轮流继位，世人不知的是，在这些帝皇之后，还有一位坐镇者。
那一位才是当今大衍真正的核心。
她便是千余年前，大衍皇朝二次复兴之功臣，大衍初辟至今，历经磨难后仅存的异姓王之后。
和大衍二次复兴之祖李元老祖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女蛊仙。
问心蛊，萧家，萧沁儿。
亦被尊为萧祖，也是天源大陆目前公认的最强者。
李元来到皇宫深处，看到了萧沁儿，对方正十分平静地阅览着书籍，面容依然如少女般，唯有气质变得成熟。
萧沁儿的修为已至真仙境大圆满。
在这样的环境下，能成真仙境大圆满，已是十分了不起。
的确算得上是除了李元、剑仙子、许轩、李玄夜、周无病这一拨人之后，天赋最强者了，没有辱没问心蛊。
李元依稀记得。
最后的离别时，他遥遥瞥见千百疾风蝶簇拥着少女飞来。
“李元哥哥，等我！”
“我还有很多话没和你说。”
其实他知道，萧沁儿想说什么。
对方依然坐镇在这皇宫之中，坐在他曾经批阅奏折的地方，一切心意已然表明。
幸有问心蛊，让萧沁儿内心坚固，不曾颓丧，更没有迷失。
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匆匆赶来。
“萧祖，城中忽生异象，禹皇让属下来告知您。”
“是何异象？”
萧沁儿如今的境界一念便可笼罩整个皇都，甚至是大半个皇朝，但她并没有这么做，寻常时候神识都收于识海，仅以五感观世间。
下官道：“元祖皇的神像亮了。”
“什么？！”
萧沁儿一怔，手上的书籍与笔啪嗒落地，消失在原地。
她来到皇都中央的广场。
中央处，供奉着一尊欲比天高的铜像，是整个大衍皇朝最高的建筑物，宛如通天阁楼。
此刻，铜像渐亮，散发着金芒。
“难道…李元哥哥回来了？”
萧沁儿许久未曾波动的心境在这一刻起伏不断，如小鹿乱撞。
那句等了上千年的话，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表明？
“元皇祖显灵了！”
“元皇祖显灵了！！”
大街小巷，人们奔走相告，无数百姓向着发光的铜像虔诚祈祷，或是双手合十，或是跪地叩首。
哪怕是皇都之外的人们，也看到了拔高向天穹的金光。
无形的气运在此刻疯狂向皇都汇聚。
李元感应到，自身与这个世界的牵连再一次加深了。
他一直在影响着这个世界！
忽然，萧沁儿看向空气中的某一处。
“李元哥哥，是你吗？”
“是我。”
李元回应，可惜萧沁儿听不到。
但是她笑了，说：
“沁儿一直在等你回来，真正的回来，回到我们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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