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1章 真的选择

办公室里的空气刚刚松下来一点，又被奈落这句话给拧紧了。

奈落坐在椅子上，原本已经靠回去了，像是说完了。但他的手忽然从扶手上抬起来，食指在半空中点了点，没点向任何人，只是那么悬着。他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得很干净，连刚才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浑劲儿都没了。

“等一下。”

纲手的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学生了，奈落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从来没什么好事。

“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件事。”奈落的目光从纲手脸上挪开，扫过卡卡西，扫过鹿久，最后落在鸣人和佐助那边，停了一下，又转回来。“说的时候没顾上，现在越想越不对。”

鹿久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来了。他是聪明人，聪明人听一句话就能闻出味道不对。

“一式。”奈落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拍。

“我砍了他一条腿，把他留在了那个传送门前面。他当时什么状态，我比谁都清楚。”奈落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复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重伤，濒死，查克拉散得差不多了，整个人就是吊着一口气。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哪怕是忍界里排得上号的强者，那个状态被救走，也就是换个地方死而已。撑不过去。”

他顿了一下。

“但一式不是正常人。”

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大筒木一族的手段，我们到现在都没摸透。”奈落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克制的谨慎，跟他平时那种满不在乎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桃式死了，尸体被偷走。一式装死，被一根鱼竿勾走了。门后面那个家伙从头到尾没露脸，扔了个盒子就把我冻了几个月。你们觉得，这种存在，会让自己的人死在半路上？”

纲手的脸色沉下去了。她没说话，但手指头在桌面上停住了，不再敲了。

“我不敢保证。”奈落把视线收回来，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抬起头。“我没亲眼看见一式断气。他的尸体不在我手上。他被拖进传送门的时候还在喘气。所以，以最坏的情况来算——”

他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

鹿久的喉结动了一下。“火影大人的意思是……一式有可能活下来？”

“有可能。”奈落没有回避这个词。“甚至不小。”

卡卡西的面罩底下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他很少这样。卡卡西是那种天塌下来也先想想有没有办法补的人，但奈落这句话，让他一时之间没想到该怎么接。

“一个桃式已经死了，这没问题。”奈落把两根手指收回去，攥成拳，搁在膝盖上。“但一式如果活着，再加上门后面那个我们连脸都没见过的家伙。两个大筒木级别的敌人，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动手，不知道在哪动手，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动手。”

他看了鸣人一眼。“鸣人，你刚才问我，下次碰到那个盒子怎么办。我说飞雷神先走一步。那是我的办法。你跟佐助呢？你们能保证每一次都躲得开？”

鸣人愣住了。

佐助靠在墙边，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他的黑眼睛抬起来了，跟奈落对视了一瞬。佐助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他只是把胳膊抱得更紧了一点，手指头扣在袖子上，指节微微发白。

“两个……”自来也在角落里嘟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没了那种嘻嘻哈哈的劲儿。“一个都够呛，还两个。”

“还是躲在暗处的两个。”鹿久补了一句，声音很平，但那种平是硬压出来的。作为木叶的大脑，他太清楚“未知的威胁”意味着什么了。已知的敌人可以布防，可以设陷阱，可以调兵遣将。未知的敌人，你连往哪儿看都不知道。

纲手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刚才训奈落的时候低了很多，像是把火气硬吞回去了，换上来的是另一种东西。“你刚才说，一式被你重伤到了濒死的地步。”

“对。”奈落点头。

“一条腿被你砍了。”

“右腿。从膝盖往下。”

纲手把手从桌面上拿起来，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收着，目光盯着办公桌上某个不存在的点。那是她在思考的表情，跟骂人的时候完全是两副面孔。她当了这么多年火影，经历过战争，经历过佩恩，经历过第四次忍界大战。她知道怎么在坏消息里找还能用的东西。

“那他就不是全盛状态。”纲手说，一字一顿的，像是在把这句话钉在桌面上。“不管他活没活下来，他都不是完好无损的一式。”

奈落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有点那个意思。“没错。”

他顺着纲手的话往下接，语气稍微松了那么一线。“大筒木一族的恢复能力确实离谱，这个我不否认。但濒死就是濒死，断腿就是断腿。他就算活过来了，想恢复到能跟我正面动手的程度，没那么快。”

“需要多久？”卡卡西问。

“不知道。”奈落很干脆。“可能几个月，可能一年，可能更久。大筒木的身体跟我们不一样，我没法拿常理去估。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恢复的这段时间里，那个门后面的家伙就是唯一能动手的人。”

鹿久接上了：“而那个家伙，从当时的表现来看，并不愿意跟火影大人正面交手。”

“对。”奈落朝鹿久点了一下头，像是夸他接得好。“他要是敢露面，就不会扔个盒子就跑了。他救一式，说明一式对他有用。但他不敢跟我打，说明他要么实力不够，要么有别的顾虑。不管哪一种，他短期内主动找上木叶的可能性，比我们刚才想的要低。”

办公室里的气氛松动了一点。不大，但确实松动了。就像是捆得太紧的绳子被人稍微松了半扣，不至于勒得喘不上气。

鸣人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靠在了佐助旁边的墙上。“吓死我了我说……奈落大哥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

“我没大喘气。”奈落瞥了他一眼，“是你太容易吓着了。”

“那是因为你说得太吓人了啊！”鸣人又直起身来，两只手比划着，“什么两个大筒木在暗处，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动手，换谁听了不头皮发麻啊！”

“头皮发麻就对了。”奈落不客气地回了一句，“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哪天被人堵在家门口强。”

佐助这时候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清楚。“那个鱼竿。你说砍不断。”

奈落看向他。“对。俱利伽罗砍不断。”

“什么东西能挡得住俱利伽罗？”佐助问。

奈落沉默了两秒。“不知道。但那个鱼竿跟鱼线，材质很特殊。我的刀砍上去的时候，感觉不像是砍在实体上，更像是砍在某种……规则上。”

佐助的眉头皱了一下。

“说不太清楚。”奈落摆摆手，“反正你们记住，大筒木一族手里的东西，别用常理去判断。鱼竿也好，盒子也好，下次碰到没见过的东西，第一反应是躲，不是接。”

“知道了。”佐助说。简短，没废话。

纲手把抱着的胳膊放下来了，手掌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她看了看奈落，又看了看鸣人和佐助，最后把目光收回到奈落身上。

“你说一式恢复需要时间。那这段时间，你打算怎么办？”

奈落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枕在脑后，刚才那种凝重的表情终于褪下去了，换上来的是一张有点欠揍的笑脸。

“怎么办？该吃吃，该睡睡。中忍考试不是要开了吗，我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不露面了吧。”

纲手的眉毛跳了一下。

“不过——”奈落把一只手从脑后抽出来，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中忍考试期间，我会把感知铺到最大范围。木叶村周边，我盯着。那个门后面的家伙要是敢趁考试动手，那正好，我巴不得他露头。”

“万一他不来呢？”鹿久问。

“那就不来呗。”奈落耸了耸肩，“他不来，说明他还没准备好。他多准备一天，我们就多一天。拖时间这种事，谁怕谁啊。”

这话说得有点无赖，但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理。大筒木一式重伤未愈，门后面的家伙不敢露面，时间站在木叶这边。每过去一天，奈落的准备就更充分一天，鸣人和佐助的成长就多一天，情报就多一分。

自来也从角落里站起来了。他拍了拍裤子上的褶子，走过来，在奈落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

“你小子，说话能不能别老是一截一截的。先吓个半死，再给颗糖。我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

奈落仰头看他，笑了一声。“自来也老师，你替我在火影椅上坐了几个月，这点惊吓就受不了了？”

“那是两码事！”自来也瞪眼，“坐椅子是坐着，听你说话是听你说话。坐椅子最多露馅，听你说话容易得心脏病。”

办公室里终于有人笑出声了。是鸣人，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鹿久也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弧度，那种“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卡卡西的眼睛弯了一下，面罩底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应该是笑了。

纲手没笑。但她也没再骂人。她看了奈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那种叹法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胸口卸下去了。

“行了。”她摆了摆手，“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大家开始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拖动的声音，文件被收起来的窸窣声，自来也嘟囔着“终于能回去睡个好觉了”的抱怨声，混在一起。

奈落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边。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纲手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奈落。”

他回头。

纲手站在办公桌后面，逆着窗外的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很稳。“中忍考试之前，把你该做的事做完。别到时候又出幺蛾子。”

奈落笑了一下。“知道了，老师。”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光比办公室里亮堂得多，暖融融地铺在地上。鸣人和佐助走在前面，鸣人正在跟佐助比划着什么，佐助偏着头听，偶尔点一下。

奈落跟在后面，脚步不快不慢。

他的感知已经铺出去了。木叶村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查克拉的流动，每一张面孔底下藏着的气息。这是他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嘴上说得轻松，手底下从来没松过。

两个大筒木。一个重伤未愈，一个藏在暗处。

时间在木叶这边。但奈落很清楚一件事——大筒木从来不讲道理。你按常理算他们，迟早要吃亏。

所以他盯着。

一直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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