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七百七十三 兹事体大
“此人灵魂之力太强,恐怕无法匹敌!”
相对于旁观的两大家族几人,这个时候的倪镜心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甚至连手上的疼痛都有些忽略了。
事实上对于一尊七重无双境的强者来说,仅仅是双手虎口震裂,最多只能算是皮肉外伤,对他的战斗力来说几乎没有太大的影响。
可因为这个结果对他靠成的冲击力却是无与伦比,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一些东西搞错了。
在刚才的倪镜看来,就算对方是八九重的无双境魂师,单凭一股灵魂之力控制的酒杯,想要伤到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但现在看来,对方的灵魂之力简直深不可测,让他几乎没有太多的抗衡之力,就被弄伤了双手。
别看这只是两个小小的伤口,可倪镜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他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连带着倪镜对那个白发年轻人的本体修为都再次产生了怀疑和忌惮。
对方表面看上去只有一两重的无双境修为,可这会不会又是秦阳扮猪吃虎,用来迷惑他们这些人的鬼蜮伎俩呢?
而且就算退一步说,单是这恐怖的魂师手段,就让倪镜再也兴不起跟对方强硬到底的勇气。
既然已经没有了百分百的把握能战而胜之,甚至继续打下去还可能得罪对方,让自己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那他还有什么可纠结的呢?
尤其是就在这个时候,在倪镜心头震惊无比,双手手掌剧痛的同时,他忽然感觉到那只酒之中原本排山倒海的力量,竟然瞬间消失不见了。
本以为那个白发年轻人会继续给自己压力,甚至可能让自己再出一个大丑,但现实跟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倪镜知道自己刚才自己是如何的高高在上,又是如何对那个年轻人冷嘲热讽的。
严格说起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一句好话。
这要是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说那些话,他早就一巴掌将对方拍死了,又哪会如此手下留情?
倪镜反应还是相当快的,他第一时间就猜测对方应该是不想撕破脸皮,依旧想进行下一步的合作。
要不然他倪镜或许能保得一条性命,但先前动过手的王家两人,哪里还能有命在?
既然对方连王家两人都能饶过,身为城主府副城主的倪镜,自然就更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这一点倪镜看得还是相当清楚的,既然对方实力如此之强,却又给他留了余地,那他要是再强硬下去,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怎么样,倪副城主现在肯赏脸喝在下这一杯敬酒了吗?”
就在倪镜心头思绪飘得有些远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已经是再次传来,听得出这道声音之中蕴含着一丝揶揄。
但此刻的倪镜,完全没有先前那种被冒犯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强者的敬畏和尊重。
不得不说这昆仑世界强者为尊的理念,早已经深入每一个修炼者的骨髓深处。
当你没有表现出强横的实力时,谁都不会将你放在眼里,尤其这个人还是没有什么名气的无名小卒时。
可你当着众人的面,展露出无可匹敌的战斗力后,他们就会态度大改,变得前倨后恭起来。
就好像此刻的广元郡城副城主倪镜一样。
双手虎口的剧痛,并不是做梦的虚幻,而是真实存在的切肤之痛,这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阳的话,让得倪镜低下头来,看了一眼溅满了自己鲜血的那杯酒。
严格说起来,这只能算是一杯残酒,按理说倪镜这样的人物,一辈子都不可能喝这样的一杯血酒。
然而对方的声音却依旧在倪镜的耳中缭绕,而且还说了这是一杯敬酒,他要是不肯赏脸一口喝干的话,那这很可能就会瞬间变成一杯罚酒。
这可就是老话所说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真当那个白发年轻人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善男信女吗?
倪镜清楚地知道,别看秦阳对王家两人都手下留情,现在又只是轻伤了他的两只手掌,事实上不过是在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罢了。
一旦他们不识抬举,选择继续跟秦阳斗下去,那此人的耐心也会很快被磨灭殆尽,接下来的后果可就难以预料了。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反正经过了刚才的交手之后,倪镜根本没有再跟对方强硬下去的想法。
滋溜……
再下一刻,在两家几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倪镜根本没有太多犹豫,直接抬起布满了鲜血的右手,将酒杯凑到嘴边,然后一饮而尽。
“好酒!”
不知道是被酒气冲击,还是被自己的鲜血刺激,下一刻倪镜重重将酒杯顿在桌上,口中还发出一道豪迈的高呼之声。
听得这话,不知为何,刚刚心头还有些忐忑的两家家主,竟然大大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们还真怕这个城主府的副城主自恃有大雍官方的背景,选择跟那个实力强横的白发年轻人秦阳硬刚到底呢。
这样倪镜或许还有一些自保之力,可如果那秦阳铁了心要杀他们两个家主的话,单凭那手诡异的灵魂手段,就能让他们逃无可逃。
现在看来,即便是七重无双境的倪镜,也还是很识时务的嘛。
“倪副城主都喝了酒,两位家主,难道你们还是不肯给秦某这个面子吗?”
当两家几人思绪飘得有些远的时候,秦阳的声音赫然是再次传进他们耳中,让得他们机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不敢!”
“不敢!”
王有道和赵启承连忙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几乎是同时端起了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口气之中甚至蕴含着一丝谄媚。
开玩笑,连七重无双境的倪镜都不敢怠慢,又岂是他们两个一重无双境能抗衡的?
“混蛋玩意儿,还不赶紧去给秦先生敬酒陪罪?”
尤其是王家家主王有道,他刚刚放下酒的时候,忽然看到旁边的王世通有些发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在了后者的屁股上,更是口出喝骂之声。
想来王有道知道刚才王世通的先动手,说不定就会在那位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甚至可能给王家带来灭顶之灾。
这件事要不解决的话,王有道觉得自己以后恐怕都会寝食难安了。
“啊……是……是!”
被一脚踹得回过神来的王世通,哪里还有先前那耀武扬威的样子,他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恐惧和不安。
同时王世通心头有些羡慕那赵家的赵文迪,又暗骂那家伙太过狡诈,让自己当了这个出头鸟。
王世通又不傻,他清楚地知道先前的时候,赵家两位肯定也是很不待见这个秦阳的,却比他沉得住气,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现在好了,赵家两人在秦阳的心中留下了一个好印象,而他们王家两位,却成为秦阳杀鸡儆猴的那只鸡,这到哪里说理去?
事已至此,无论王世通心头有多少不甘心,又有多少对赵文迪的暗恨和嫉妒,他也只能先保住自己再说。
“秦先生,先前是我瞎了眼,现在给您赔罪了!”
随着王世通赔罪的声音响起,赵文迪心头虽然有些幸灾乐祸,却又有几分感慨。
毕竟他跟王世通斗了这么多年,两者的修为几乎不相上下,从王世通的身上,他看到了几分自己的影子。
所以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将刚才动手的王世通换成自己,恐怕现在灰溜溜上去敬酒赔罪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而这边王世通原本觉得自己会有些憋屈,可当他说出那句赔罪之言后,心头忽然就没有那么多的纠结了。
这或许也是一名下位者对强者的敬畏。
当秦阳表现出让七重无双境的倪镜都忌惮无比的实力时,就凭他一个七重登堂境的王世通,还能有什么想法呢?
对一个比不上自己的下位者低头,王世通或许会觉得很丢人,可对着一个可能是无双境巅峰的强者服软,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很好,也不枉我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
秦阳仅仅是看了一眼端着酒杯的王世通,下一刻已是环视一圈,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站在那里的王世通有些尴尬。
因为对方没有说要不要追究他先前动手的罪责,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答案,他心头难免有些忐忑。
还是王家家主王有道心思更深沉,见得他朝王世通使了个眼色,后者便一口喝干杯中之酒,然后退了回来。
“现在,咱们可以谈一谈合作的事情了吗?”
秦阳依旧没有管王世通,听得他继续开口说道:“还是说你们各自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既然是合作,那大家就好好商议一下嘛。”
听得秦阳的这几句话,王有道和赵启承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最上首的副城主倪镜。
而这个时候的倪镜也已经定下了心神,见得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秦阳,仿佛要看进其心底深处。
“不知道秦先生想要什么样的合作?”
也不知道倪镜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在这个时候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让得秦阳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想让你们几家跟我一起对付龚家!”
秦阳没有拖泥带水,听得他说道:“我的想法很简单,从此之后,广元郡城再无龚家,山河镖局宁家也将取代龚家,成为广元郡城新的三大家族之一!”
“啊?”
骤然听到秦阳的目的,在场诸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这真是要一言而决一个郡城大家族的命运啊。
在以前的时候,虽说赵王两家十分看龚家不顺眼,却也相当忌惮,他们都知道单凭自己一家,恐怕未必是龚家的对手。
再加上龚家跟城主府那位正牌城主关系不浅,有着这层背景,赵王两家做什么事都会束手束脚。
至于那个什么宁家和山河镖局,以前的他们倒是有所耳闻,但也只知道那是一个偏远县城的小镖局而已。
直到这一次山河镖局替龚家运送货物,赵文迪和王世通才算是第一次跟山河镖局有了正面的接触,但也仅此而已了。
那个时候的山河镖局和宁家被龚家差点逼入绝境,还得靠他们这两家跟龚家的宿怨,这才免了一时之祸。
由此也能看出,山河镖局确实上不得台面,内里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强者。
自那以后,赵王两家也只将此事当成一个奚落龚家的乐子看,却不会太多关注一个已经离开了郡城的山河镖局。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时隔半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一个叫秦阳的年轻人,竟然是如此的恐怖。
仅仅几次的出手,就将他们各自阵营的这几个高层生生打服,再也兴不起跟对方放对的勇气。
直到此刻从秦阳口中说出他最终的目的,众人才如梦初醒,心想这就是在为山河镖局和宁家铺路啊。
可是一想到在广元郡城已经称雄了数十年的龚家,很可能因为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一言而决此后的命运时,他们心头就十分感慨。
这个时候赵王两家的家主依旧没有说话,他们一直都在关注着最上首副城主倪镜的反应。
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倪镜只是城主府的副职而已,真正的决定权还是在那位九重无双境的正牌城主手上。
而且城主戴士诚跟龚家关系不浅,这在广元郡城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赵王两家的家主更是知之甚深。
所以他们猜测,这样的大事,恐怕倪镜根本做不了主。
就算倪镜此刻答应了秦阳,到时候回到城主府也可能被戴士诚否决,那不是开空头支票吗?
“这个……秦先生,兹事体大……”
“我知道兹事体大!”
就在倪镜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却不料刚刚说得几个字,便被那白发年轻人有些不客气地给打断了。
这要是换作平时,谁要是敢打断他这位郡城副城主的话,恐怕他当场就会发作,但当这个人换成秦阳之时,他的脾气无疑变得好了许多。
“倪副城主,还有两位家主,我知道你们并非各自阵营的真正掌权者,这样的大事,也不是你们能决定得了的!”
看来秦阳在行事之前,已经将很多的事情都打探清楚,所以这个时候的这几句话,让得厅中几人都大大松了口气。
其中赵王两家都跟龚家一样,还有高段无双境的老爷子在,只是厅中两位家主比起龚平章来,少了那个“代”字罢了。
平时的一些小事琐事,两大家主都能一言而决,上边的老爷子为了照顾他们的威严,自然不会过多置喙。
可一旦涉及到两家生死存亡的大事,他们两位家主可就不敢擅自作主了,必须得立时上报,征得真正掌舵者的首肯。
秦阳所说之事,虽说未必关系到赵王两家的生死存亡,可那龚家并不是省油的灯,真要死战起来,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呢。
这对赵王两家来说,绝对是近十多年最大的事。
赵启承和王有道都觉得有必要知会老爷子一声,才能做出最终的决定。
至于上首的倪镜,他只是城主府的副职罢了,根本不能替那位正牌城主做决定,就算是此刻答应了秦阳,也可能只是一句空话。
听得秦阳的话,倪镜和两大家主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神情却已经给了秦阳一个答案。
“这样吧,你们现在就回去各自商议一下,天亮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们三家的掌舵人前来回话!”
秦阳自然知道这些家伙心头在打着什么主意,所以他也没有在意对方沉默不语的态度,自顾又说出几句话来。
而听得秦阳最后一句话,几人眼神都有些不虞,或许他们都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托大了。
可是一想到先前秦阳表现出来的那些手段和实力,他们又觉得这般强者说这样的话并不算是大言不惭。
显然在场这几位的话语权有限,就算是他们答应了,秦阳也猜测可能会有变数,那就跟这几家真正的话事人谈吧。
他相信自己先前的表现,绝对会引起这三家的重视,至少赵王两家族内,最强者也不过是跟倪镜一样的七重无双境而已。
因此秦阳最在意的还是那位城主府的正牌城主,心想以对方九重无双境的修为,此事或许还有一些变化。
一来那位城主戴士诚自恃比倪镜高出两个段位,已经算是无双境无敌,没有亲自出手试探一下之前,肯定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再者龚家是戴士诚敛财的钱袋子,这些年也花费了不少精力培养,更是用来制衡赵王两家的棋子,他又怎么舍得轻易放弃呢?
“倪副城主,你可以替我转告那位戴城主一声,就说宁家取代龚家之后,以前的所有规矩都保持不变!”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秦阳便对着已经起身的倪镜又多说了几句,让得厅中几人都是若有所思。
他们都能听出秦阳的话外之意,那依旧不是想得罪城主府,这些话也表明了秦阳或者说宁家的态度。
也就是说以前龚家对戴士诚的孝敬,一点都不会少,这就不会影响城主府的利益,能将龚家覆灭造成的影响降到最低。
“秦先生放心,我一定一字不漏地转告城主大人!”
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这个时候的倪镜态度很端正,说话的同时还朝着秦阳抱了抱拳。
面对一尊实力比自己更强的强者时,倪镜也舍得放下姿态。
至于此事会有个什么样的结果,那还是让城主大人自己来决定吧。
“秦先生,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赵王两家的家主也是客气地抱拳拱手,只不过他们的眼眸深处都闪烁着一抹微光,想来都有各自的小九九。
“几位,天亮之前若是见不到你们,可别怪我亲自登门拜访啊!”
就在几人眼看就要走出厅门的时候,秦阳的声音忽然从后方响了起来,让得他们脚下齐齐一滞。
他们自然能听出秦阳口气之中那一抹并没有太多掩饰的威胁,所谓的登门拜访,真正的目的恐怕是兴师问罪吧?
副城主倪镜倒也罢了,毕竟城主府还有一尊九重无双境的强者坐镇,那秦阳再怎么也会有些投鼠忌器。
可赵王两家的最强者,未必就比倪镜强多少,秦阳要真打上门去,他们两家能抗衡得了吗?
不过微一停滞之后,他们只是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并没有多说话,很快几人的背影就消失在了大门口。
当此一刻,厅内便只剩下秦阳一人。
见得他后背靠在座椅之上,左手手指轻轻抚了抚右手手腕上的那枚白色“手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龚家总部。
两位老爷子其实早已经睡下了,却在刚刚睡着不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然后心情不悦地来到了这议事厅中。
除了两位老爷子之外,厅中还坐着一脸疲惫的龚家代家主龚平章,包括龚平斋等几位高层嫡系。
而正中则是站着龚家三爷龚平松,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复杂,其他几人的目光,全都凝注在他的身上。
“老三,这大半夜的,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二房的龚泽平脸色有些阴沉,说来也是,任谁在刚刚睡着的时候被人吵醒,心情都不可能太好。
再加上这龚平松之前带队铩羽而归,还损失了几十个龚家护卫,龚泽平一直对他很不待见呢。
而在这广元郡城之中,龚泽元并不觉得有什么事需要这大半夜地惊动自己这两位,难不成这龚平松已经被吓成了惊弓之鸟。
至于那小小的山河镖局,其实两位老爷子都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最多也就是对那暗中的魂师有点忌惮罢了。
不是已经派龚平泉去往青田县城打探情况了吗,虽说已经过了几天,但始终没有消息传来,那他们也只能继续等待了。
这龚平松莫不是被那山河镖局暗中的魂师吓破了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小题大做?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龚泽平还真有些看不起这大房二代的老三了。
“说吧,什么事?”
最上首的龚泽元终于开口出声,听得出他的口气也有些不满,想来是跟龚泽平想到一起去了。
若只是一个小小的挫折,就将龚平松的心气直接打落谷底的话,那他这两个儿子的心性还真是太脆弱了。
看看那边的龚平章,原本是被龚泽元寄予厚望的下一任家主,没想到走了一趟青田县城之后,回来后就一直是这副提不起精神来的样子。
龚泽元原本想着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事也会渐渐淡下去,但这都好几天过去了,龚平章好像没有太多好转的迹象。
现在连龚平松也大半夜让人敲门,说有要事商议,这一个个的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父亲,二叔,今晚我原本想去广元楼散散心……”
从龚平松口中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就让两位老爷子一起皱了皱眉头,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那广元楼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就是广元郡城最大的销金窟,吃喝玩乐样样俱全,只不过年纪渐长之后,两位龚家老爷子已经很少去了。
他们倒是知道龚平松是广云楼的常客,可你这个时候把老子从睡梦之中叫起来,难不成就是想讲你龚家三爷的风流韵事?
“可我没有想到的是,广云楼竟然闭门谢客,而且外间把守的,还是城主府的护卫!”
就在两位老爷子心生不悦的时候,龚平松的声音继续传来,总算让他们的脸色变得凝重了几分,身子也坐直了一些。
“广云楼本就是城主府在暗中支持,暂时闭门商议要事,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二房老爷子龚泽平淡淡地看了龚平松一眼,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其他几位龚家高层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由于龚家和城主府良好的关系,对于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隐秘,他们还是相当清楚的。
事实上不仅是龚家,就算是赵王两家的高层,也知道广元楼是城主府的产业,甚至可以称之为那位戴城主的私产。
因此两位老爷子觉得是那位戴城主在广云楼招待什么贵客,很大可能是从府城来的贵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或许可以想个什么办法,让戴城主引见一下那位贵客,看看能不能再攀上一些强大的关系。
这也是他们开始重视龚平松的原因,若是因为龚平松带来的这个消息,让龚家再结交一位大人物,那可就是大功一件了。
“二叔,你先听我说完!”
听得龚泽平的话,龚平松却是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口气颇有些不客气,让得前者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阴霾。
这个龚平松真是太没有礼貌了,自己好歹是你的二叔,更是五重无双境的强者,难道你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吗?
事实上龚平松并不是不尊重龚泽平,只是对方几次打断他的话,让得他迟迟没有说到重点,他心中也是有些火气的。
在回来的一路之上,他越想越觉得此事事关重大,说不定关系到龚家的切身利益,所以才一回到家就让人把龚家高层全部叫过来了。
“父亲,城主府封锁广云楼,任何外人都不得进入,就连我龚家也不例外!”
龚平松没有再理会龚泽平,见得他将视线转到最上首的龚泽元身上,脸色凝重地说道:“可那赵王两家的家主,却是没有丝毫阻碍地便带人进去了!”
“什么?!”
骤然听到龚平松最后一句话,厅内所有龚家高层尽皆动容,还有人忍不住发出一道惊呼声,声音之中充斥着浓浓的震惊。
包括龚泽平也没有再去管龚平松刚才的不敬了,因为从这短短的几句话之中,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城主府在广云楼议事,将包括龚家在内的所有外人全部挡在楼外,偏偏却放了赵王两家的人进去,这怎么看都有点像刻意针对龚家。
所有龚家之人都清楚,由于龚家这些年强势崛起,跟这广元郡城老牌的赵王两家关系可一直不怎么好。
双方暗中的争斗时有发生,只是没有在明面上撕破脸皮大打出手罢了。
而龚家最大的倚仗,就是那位城主府的城主戴士诚。
这些年为了寻得那位戴城主的庇护,花费的代价不可谓不小。
包括之前从青泥村运回来的那批青金石,也极为心痛地送给了城主府一半,现在想想他们心头都还在滴着血呢。
龚家诸人觉得自己的付出已经够多了,那位戴城主也应该坚定地站在龚家一边,没想到现在却出了这样的事。
“大哥,你仔细想一想,咱们龚家没有得罪过城主府吧?”
龚泽平眼神有些不安,忍不住过头来问了一句,顿时让龚泽元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当我傻啊,会做那样的蠢事?”
龚泽元觉得自家这个二弟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他想要巴结城主府还来不及呢,又岂敢轻易得罪?
甚至可以说龚家能在这广元郡城立足,成长到如今的地步,城主府在背后的支持功不可没。
“那为什么……”
虽然被骂了一句,但龚泽平却浑不在意,他更关心的是城主府今夜此举的用意。
一直以来,城主府都是跟龚家更亲近,这些年甚至有渐渐疏远赵王两家的迹象,这对龚家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龚家两位老爷子一向极有野心,他们最终的目标是在整体实力上碾压赵王两家,继而在这广元郡城一家独大。
说不定以后还能将龚家势力发展到江宁府城,再如法炮制,成为府城地界上的一方大家族大势力呢。
可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抱住广元郡城城主府这一根大粗腿。
这不仅可以让龚家在广元郡城压制赵王两家,还能以此为跳板,结交江宁府城的大人物。
这一步又一步的,龚泽元这个龚家真正的家主兼掌舵人,其实已经有了一个颇为完整的计划。
如今一步步实施下来,在这广元郡城的布局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提升龚家整体实力,借着城主府的力量彻底打压赵王两家。
而且龚家运气不错,前不久又在青泥村发现了青金石矿,这会让他们的财力更上一层楼。
可现在龚平松带回来的消息,等于说是给龚家两位老爷子当头一棒,同时也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不得不说龚泽平的怀疑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要不是龚家无意间得罪了城主府,城主府又岂会暗中找赵王两家去广云楼商议,还封锁了广云楼呢?
甚至他们都能想到,如果不是今晚龚平松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去广云楼找乐子的话,都未必能发现这件事。
等到时候城主府和赵王两家商议完毕,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又会给龚家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呢?
这广云楼只让赵王两家进而不让龚家进,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龚平松的一番话,让得在场的龚家高层们都有些惶惶然,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担忧。
包括已经有了某些异样心思的代家主龚平章,他毕竟是龚家的嫡系血脉,没有秦阳在面前的时候,他还是会以龚家利益为重的。
“行了,在这里猜来猜去有什么用?”
见得众人的神色,龚泽元心情也有些烦躁,听得他先是沉喝一声,然后直接站起身来。
“二弟,看来今晚是睡不着了,你跟我一起走一趟城主府吧!”
龚泽元将目光转到旁边龚平泽的脸上,听得他沉声说道:“事实到底如何,总得先问过了那位戴城主再说!”
看来这位龚家老爷子还是比较沉得住气的,在没有搞清楚事实之前,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胡乱猜测了。
这要是猜错了,让得龚家和城主府有了嫌隙,那才是遂了赵王两家那些家伙的愿呢。
他在心中祈祷是自己这些人想多了,只要自己去城主府见到那位戴城主,再将事情搞清楚之后,一切就都会有一个圆满的答案。
“大哥,不是去广云楼吗,怎么去城主府?”
站起身来的龚泽平脸现疑惑之色,听得他这话,旁边众人也是微微点点头,毕竟他们刚才都听到了龚平松带回来的消息。
城主府封锁广云楼,那城主戴士诚很可能就在广云楼内商议要事,这要找城主问个清楚,去广云楼不是更加方便?
“你傻啊,他又没有邀请我们去广云楼,咱们就这样闯进去合适吗?”
闻言龚泽元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龚泽平,听得他口中所说的话,像龚平章这样心思转得极快的人,已经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按龚平松所说,城主府护卫把过广元楼大门,根本没有给龚家面子,却放了赵王两家的人进去,明显是不想商议的事被龚家人知道。
龚泽元觉得就算自己亲自过去,也未必能进入广云楼,到时候除了硬闯之外,恐怕就是自取其辱了。
真要硬闯,即便城主府商议之事不是针对龚家,那也一定会给那位戴城主留下一个十分恶劣的印象,得不偿失。
真正正确的应对方式,就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又或者说知道了没有什么怨言,只是去往城主府默默等待,只求得一个结果就行了。
这样就是给了那位城主大人最大的尊重,也能向对方表明龚家无意冒犯,是个很识时务的家族。
不得不说龚泽元坐镇龚家这么多年,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比这个二弟想得要全面得多。
他也相信龚家这么多年的孝敬,那位戴城主总不能什么说法都没有,就联合赵王两家一起对付龚家吧?
总得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先弄清楚,才能有下一步的应对。
贸然去质问城主府的话,反而可能将原本良好的关系给弄得破碎不堪。
带着龚泽平走出厅门的龚泽元,轻轻抚了抚自己右手中指上的那枚指环,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肉痛的神色。
因为龚泽元已经隐隐猜到了一些东西,心想那位贪得无厌的城主戴士诚,很可能是借着这样的事来搜刮龚家更多的财物。
这种云里雾里的猜测,会让龚家之人胡思乱想,生怕城主府联合赵王两家打压龚家。
只要龚家还想要有城主府这个大靠山,就一定不想舍弃这层关系,那拿出更多的财物孝敬城主府,也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想到这里,龚泽元不由在心头暗骂那戴士诚太过贪婪。
这些年龚家孝敬得还少吗,你还要刮上一层皮?
不过为了龚家在广元郡城的地位,龚泽元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只要不是让龚家伤筋动骨,他最终恐怕都只能妥协。
看着两位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厅内留下的龚家嫡系高层都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没有离开。
“大哥,此事你怎么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龚平松的声音才终于响起,现在没有两位老爷子的气势压迫,他口气都变得自然了许多。
“还能怎么看?这种事是你我能掌控的吗?”
龚平章没好气地瞪了龚平松一眼,只是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厅中诸人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要知道他们认识的龚平章,以前乃是一个杀伐果断,遇事从来不会犹豫不决的人,或许这也是他能在代家主位置上坐稳的重要原因。
但走了一趟青田县城的龚平章,看起来却有些萎靡不振。
这要是放在以前,早就已经有属于自己的想法和决断了。
而在这些龚家高层心思转动的时候,龚平章的脑海之中,没来由地浮现出一道白发年轻人的身影,久久挥之不去。
不知为何,龚平章心中忽然有些猜测,心想今夜发生的变故,会不会跟那个叫秦阳的白发年轻人有关?
随着时间的推移,由于血脉之力的影响,如今龚平章对秦阳的感觉,已经再一次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4841246/3417283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