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成四牛遇险
“大人无须担心。”
成三金沉吟片刻后，缓缓道：“这事我会如实禀告县主，我相信县主知道后，定有法子解决此事，不出两月，定能将其余赈灾银追回。”
他这么说，县令就放心了。
事倒是能办，但没银子，他就算有心也无力，县令也想这事能顺利办成，好让自己在县主那能留个好印象，最好功过相抵，他的性命和乌纱帽能全保住。
成老二虚虚的笑着，大手死死握住成三金的胳膊，卯足劲拧了他好几下。
成三金没搭理他，自顾自的同县令商讨详细的安排，就连到时管制流民的人手问题都解决了，也不怕流民们不满捣乱。
成老二一直憋着到两人走出县衙大门。
“老三，你疯了？”
成老二憋坏了，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就扯着成三金急跑了几步，压低声音却难掩焦急情绪。
“你怎么敢顶着那个蓉华的名号干出这么多事？万一要是被那个县主发现了，你这小脑袋还要不要了？”
成老二急得直跳脚：“拿着个令牌就给你狂的，还敢掺和荒地的归属，你那人见人夸的分寸呢？”
成三金静静的听他说完，之后才不紧不慢道：“这令牌用处可没这么大，荒地归属问题是我找郑均解决的。”
“至于用蓉华之名…你放心吧，就算她发现了，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若是你实在不放心……”
不知想到什么，成三金的双眸划过一抹狡黠的笑。
“…如若真被她发现，要发难于咱家，那也可以把你推去当她的第十九个面首，想来这样定能让她消气。”
话落，成三金笑了一声，面上不见一丝疲惫，神采飞扬的，反倒显得有些期待这事发生。
成二锅的脸都黑了，不满的揪着他的胳膊，气呼呼道：“谁要当那娘不拉几的面首？我不！我要当官！当大官！我才不要屈居于那个蓉华的裙下当那种人！打死都不！”
成三金见他反应实在大，也就不逗他了，拐了个弯道：“将来的大官，今夜所见所闻，你作何感想？”
成老二还气他说的面首之事，有些不甘愿的应答他：“能有什么感想？拿银子给那些懒东西花的大慈大悲想法吗？”
成三金闻言，睨了他一眼：“懒东西？”
成老二撇嘴：“就是那些流民啊！”
“他们成日张嘴就是吃喝，什么事都不干，先前砸坏百姓的东西也不用赔偿，那些不就是无赖吗？”
成三金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脑中过了一遍近来的流民乱，思索着措辞。
“那若换成你，你想如何对待那些流民？”
成老二被问愣住了。
在那些流民还没闯入村里伤人前，他可怜他们，还会将自己的吃食分给他们，但后来……
后来发生太多事了，他看到了很多东西，心中也没了对他们的怜悯。
成三金领着他到县周围的流民窝棚，让他看看那里的流民。
微弱的烛火光里，衣衫破旧、面黄肌瘦的流民，虽不再像之前那般狼狈，但却依旧过着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唯一好的是，不用宿在街头村尾，头顶有棚避日挡风。
成老二看到抱在一起取暖瞌睡的妇女孩童、看到妻女老母都在的男子守在她们周围，犯困却又不敢睡过去，也不知在怕些什么、看到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大高个，在全是流民的棚里，主动睡在棚口或是外头。
不管白日多迷茫疲倦，此刻的他们是安宁的。
“他们是大南朝的百姓。”
衙役守在流民棚周围。
成三金继续道：“他们的家被蛮人占领，是大南朝的其他人没来得及帮他们一起守住家园。”
“他们的身上…流着同我们一样的血……”
成三金忽地一笑：“他们做错过事，可他们也有因此受到惩罚，那些被他们伤害过的人，不是一定得原谅和帮助他们……”
“就像，他们闯入咱家，伤害了咱的家人，你怨恨、厌恶他们，我没觉得你错了，毕竟你也曾经可怜甚至帮助过他们。”
“但是二锅，你若想做官，你就必须爱民，爱整个大南朝的百姓，看到自己的百姓在受苦，你这个当官的，于心何忍？”
成三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回走。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可还是想提醒你，你现在想走的路，不允许你漠视这些流民的苦难，你将来是他们的天，是要为他们做主、为他们申冤的官。”
“若是可以，谁都不想离开家园，流离失所，寄人篱下。”
成三金的眼神暗了暗，心中对他有期许，说得也就多了些。
成二锅静静听了一路，一直到成老大家门口才道：“我懂了……”
懂什么了？
成三金没问他，只是对他笑了笑：“进去睡觉吧，接下来的日子，没事就多往荒地处跑跑。”
成二锅郑重的点了下头，临进门前，他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老三！我忘记同你说了，咱家玖玖病倒了！”
走在前面的成三金身形一趔趄，阴沉着脸转身：“怎么不早说？”
话落，不再搭理他，匆忙的跑进成老大家。
成老二无辜的挠着后脑，嘟囔道：“还不是你只顾着忙流民的事……”
小玖玖的烧到第二日就退了，只是人瞧着还是病怏怏的，没有往日那般朝气，小嘴瞥着，眼皮时不时就得闭上，似怎么都睡不够。
她明明已经不再发热了，但每日还是喝了药就睡，米粥之类的东西，一口都咽不下去，从来没病得这么严重过。
大夫陆续又来过两次，一番折腾后，河旺家的人一直拖到第三日晚才回成家村。
回到村里时，天已经黑了，大伙都没心思吃东西，简单收拾一下就各自回屋睡觉，一觉到第二日中午，落下好几日农活的成河旺闲不住了，吃过午饭就扛着锄头要去埋白菜种子。
村里现在家家户户都在种菜，小麦和水稻成熟时间太长，他们急需粮食，等不起，还不如种几轮菜囤着，饿了煮碗菜汤也能填饱肚子。
毕竟种菜只需十天就能成熟收获……
成河旺出门时，玖玖正在喝药，羡慕的小眼神一直随她爹移动。
整个人精气神不足……
玖玖虚虚的握了下拳头，挥出去的拳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青青，你们回来了啊？”
院门口传来李大娘的声音，玖玖循声看过去。
原来是李大娘看见成河旺走过他们家铺子，这才知道到县里住了两天的柳青青等人回来了。
“回来得正好，俺还寻思着，今天要再见不到你们，就要上县里找了。”
李大娘笑盈盈的走进大屋，将揣在怀里的信封掏出。
“喏，昨儿个送到咱村的信，四牛托人送来的，敲你们家院门一天了，没人应。”
李大娘交出信后，自来熟的给自己倒水喝，顺手拖了条凳子坐下。
她也想听听成四牛写信说了什么。
成河清闻言，解释道：“我们前几日都在县里办事，住大勇家里，昨夜才到的家。”
说完后，她话锋又一转，有些期待道：“四牛来信了？”
“是啊！”
李大娘催促道：“你们快打开看写了什么，写给你们的，俺都没敢看。”
柳青青笑着将信递往身旁：“以柔，你看吧。”
万一信里是在诉说对秦以柔的思念……
她们这一群人看了，多不好意思？
秦以柔垂眸，有些不好意思的接了过去，拆开信封，粗略扫过一眼后，脸色骤然间变得无比难看。
“四牛…他…他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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