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这对夫妻的话，成功引起轰动。
一时之间，议论声四起。
“霍大奶奶这是疯了吧？”
“哪有人告发自己的？”
“这可是御前，她莫不是当成了能随意玩闹的霍家内宅？”
“看来霍尚书平日里还是太纵着她了。”
“找个这样的搅家精儿媳，霍尚书的仕途怕是要到头。”
乔知微听得一肚子火。
“三姐夫不也站出来了吗？他们怎么光说我三姐姐？”
霍芊芊只好说：“因为我二哥皮厚，对他口诛笔伐是没用的。”
乔知微直翻白眼，“说得好像我三姐姐皮不厚似的。”
霍芊芊讪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我什么都没说。”
乔知微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忙悻悻闭了嘴。
建昭帝一直等到众人的议论声淡下去才开口。
“说说吧，你们要告发自己什么？”
乔九缨和霍随互相递了个眼色。
乔九缨痛心疾首道：“妾身有罪，我原本能在薛小姐花五百两银子主动要坐我马车的时候阻止她的。”
“可妾身小时候穷怕了，没见过这么多钱，一时见钱眼开，这才让她上了车。”
“如果薛小姐没有坐霍家马车，那马儿发狂的时候就不会波及到她。”
“如果没有波及到薛小姐，薛三公子就不会突然跑出来救她。”
“如果薛三公子不出来救她妹妹，自然也就不会酿成如今的悲剧。”
“妾身有罪。”
话音落下，才安静了没多大会儿的大臣及亲眷们再次议论开来。
“奇了怪了，薛家又不是没有自己的马车，薛小姐干嘛非要花银子坐霍家的？”
“五百两银子坐趟马车，乔九缨分明是在抢钱，薛家银子多的没地儿烧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薛小姐坐了霍家马车，这马儿就发了狂。”
“总不能是巧合吧？”
真相仿佛就要在众人的推测中呼之欲出。
乔九缨无疑是把火引到了自己身上，不打自招。
先前本就为薛家打抱不平的那部分人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他们有些是霍正廷的政敌，有些是批判乔九缨离经叛道的老学究，更有一部分是以乔九缨为耻的世家贵女。
薛萤没料到乔九缨这个蠢货会自掘坟墓，心中暗喜，假哭的小脸上愈加楚楚可怜。
“当初因为不知情，穿了件和月姐姐入宫选秀一样的衣裳是我不对，霍大奶奶心中有气，冲我来就是了，可三哥什么都没做，他是无辜的，他罪不至死啊！”
薛怀义抓住机会，老泪纵横。
“原来如此。”
“我说我儿怎会遭此无妄之灾，原来都是因为你！”
他颤手指着乔九缨，眼圈发红。
“你个毒妇，纵使对小女诸多不满，也顶多是女儿家的闺中龃龉，何至于上升到生死仇怨？”
“你竟设局想要小女的命！”
“陛下！”
薛怀义撩袍跪下，声音洪亮。
“霍尚书一向中立，且霍家与薛家无冤无仇，老臣相信霍尚书定不会无故找茬。”
“乔氏女敢如此有恃无恐草菅人命，只怕是背后有人撑腰。”
薛怀义说着抬起头来，目光意有所指地扫向了乔嘉月，老眼内一抹狠厉的杀意。
他的女儿入宫多年，也不过才得了几次宠幸。
那还是建昭帝按日子不得不去后宫随便翻牌子翻出来的。
乔嘉月才入宫一年不到，竟然就让皇上有了不早朝的先例。
此事当时被内务府以皇上龙体抱恙取消早朝压了下来，薛怀义还是从丽嫔口中得知的。
他谋求多时的东西，别人总是能轻易得到。
譬如当年霍正廷轻而易举就得了乔家老太爷的提携。
又譬如今日的乔嘉月得宠。
这让他如何平衡得了！
霍家和乔家他都恨，在他眼里都该死。
但他今日一心只想把乔家摁死。
“老臣恳请陛下做主，让杀人真凶伏法以平民愤。”
在场的大臣都是些老油子，听得出来他在暗指乔九缨仗着乔嘉月这个得宠的婕妤撑腰对付薛家。
霍芊芊一时气急，站了出来怒道：“我嫂嫂当时都拒绝了，开价五百两只是为了让薛小姐知难而退。”
“是薛小姐自甘当冤大头非要花钱坐我们家马车，出了事后果应该自负，跟我嫂嫂有什么关系？”
薛怀义冷嗤：“黄毛丫头，这有你说话的地儿吗？”
“呵……”
话还没完，一声不大不小的轻笑就从前方传了过来，听得薛怀义脊背发寒。
他循声望去，看到了龙座下首的景王赵玄。
对方坐在轮椅上，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位曾是威名赫赫的北疆战神，哪怕后来废了腿折了翼，气势亦不减当年。
就算是景王残了的那几年，薛怀义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更何况如今景王已然寻到医治腿疾的方子，一旦站起来便有机会重掌军权。
薛怀义更得小心翼翼。
他拿捏好音量，“景王殿下可是有何指示 ？”
景王悠悠道：“指示谈不上，建议倒是有一条。”
薛怀义越发恭敬，“还请王爷赐教。”
景王：“陛下还没发话呢，建议你闭嘴，聒噪得很。”
薛怀义：“……”
薛怀义不敢硬刚景王，只能满含委屈地望向建昭帝。
建昭帝有些意外地看了景王一眼。
印象中，景王性子沉闷，即便是曾经的庆功宴上，也难得见他多话。
今日竟主动出言驳斥薛怀义。
实在是出人意料。
难不成，是因为那小丫头？
建昭帝的目光从景王身上滑向了还在气愤不已小脸憋红的霍芊芊。
随后有些好笑地暗暗摇头。
景王因为腿疾一事误了姻缘，多年来不问女色。
如今才刚拿到医治腿疾的方子。
即便对方是天仙，也不可能让景王在这节骨眼上动心思。
更何况，是霍家那还未长开的小丫头。
收回目光，建昭帝问霍随。
“你又为何要告发自己？”
“学生有罪。”
霍随低眉垂目。
众人竖直耳朵，就听他缓缓道：
“车夫说他之前无意中看到有人故意用针刺马腿，至于是谁干的，学生也不能张口就来，只能先把自己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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