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渊眼、人鱼皇、至强者降临、珠一和珠二

珠衡二率领一众人鱼皇族退回城中。

“老三他们呢？”珠衡二入城便问。

“二太子，三太子他们在维持‘渊眼’大阵的运转。”

“还没开启？”珠衡二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渊眼。

从名字就很好理解，乃是沟通深渊之眼。

是每一片天地与深渊的裂缝。

亘古明面上只有一个渊眼，由中域三大至强势力联合镇守。

历来只有深渊镇守力量不足，需要抽调天骄、强者进入深渊时才会打开。

当然了，这只是明面上。

暗地里有几个渊眼，那就只有大家伙自己知道了。

反正人鱼一族这里有一个！

“陛下他们呢？”

几个七阶皇族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咬牙道：“二殿下，陛下又醒了......不过陛下一醒来，就吃了十几个七阶......”

在人鱼一族，七阶成皇族，八阶有陛下和皇伯，九阶以上便是老祖！

因为血脉之力被封印的缘故，人鱼一族想出了同类相食的破封之法。

而最初印证这个法门的，便是两位九阶老祖，以及当时最强的人鱼皇。

也就是它们口中的陛下！

同类相食虽然可以破除一定程度的血脉封印，使自身返祖。

但随着破封程度的加深，吞食同类会变得癫狂失智，六亲不认。

好在这种癫狂只会持续一段时间，只要熬过，他们便是拥有真正罗刹之力的人鱼强者。

珠衡二又问：“两位老祖呢？”

说实话，想要抵抗飞舟大军，他们最大的依仗还是两位九阶老祖。

“两位老祖倒是清醒着。”

“那便好！”珠衡二松了一口气。

“传我令，暂时不要靠近陛下，所有人，先跟我去渊眼！”

“那群杂碎不是来势汹汹吗？好！本太子就先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再说！！！”

珠衡二撤回红荧城不久，便有大批七阶皇族带领人鱼大军兵分两路。

从海底出发，划出两道半圆的弧线。

这是人鱼一族新的战线。

只等第一批飞舟大军赶来，他们便收拢战线，瓮中捉鳖！

到时候再把大礼送下去......嘿嘿！

混乱之海极深处的海底。

一片死寂之中，海沟深处传来一阵闷响，在黑暗中回荡，像是某种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海面上，飞舟群的阴影已经遮蔽了半边天空。

而在海面之下，一张由血肉与杀机编织的巨网，正悄然合拢......

红荧城。

这座以九座海底火山为基、历经数千万年岩浆淬炼而成的巨城，此刻正在燃烧。

字面意思的燃烧，火从地起，不灭于水。

红荧城墙高达九万丈，从海床直逼海面，通体由深海真岩铸成，岩体中嵌满阳火石碎屑，在深海中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远远望去，像一颗被封印在海底的太阳。

九层护城大阵正在逐一点亮。

第一层，阳火天幕。

第二层，海渊重水阵。

第三层，鲛鳞幻界。

九层大阵层层叠加，到最内层时，光芒已浓烈得近乎凝成实质。整座红荧城像一颗被九重光环包裹的暗红心脏，在深海中疯狂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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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礴的力量与大道共鸣。无尽的地火之力上涌，汇聚于红荧城的最中心。

那里有一尊王座。

王座由一整块八阶火玉髓雕成，通体呈赤金，座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罗刹族纹路。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尊人鱼皇。

他的身形比寻常皇族略小一点，袒露的上身布满了暗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的边缘都泛着紫黑色的光。

他闭着眼睛，面容平静，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

在王座的周围，瘫倒着十几个变成原形的人鱼皇族尸身。

它们无一不被掏空血肉，只剩一张干瘪的皮囊。

人鱼皇则歪坐皇座上，他已经吃饱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人鱼皇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眼白已经彻底消失，整个眼眶里只有两团浓稠的黑暗，黑暗中又有一点猩红的光在跳动。

癫狂的猩红与黑暗在剧烈地拉扯，像是两股意志在他体内交战。

红荧城墙外围的阵文爆发出璀璨的光亮，其上镌刻的所有阵法全部开启。

大阵将涌现出来的火焰提炼、净化，只留下最纯粹的真火。

这些真火从皇座下涌现，将人鱼皇完全包裹，一遍又一遍地冲刷人鱼皇的经脉！

滋啦！滋啦！

宫殿中回响着火焰灼烧血肉的滋滋声！

随着真火的逐渐消耗，人鱼皇眼中的猩红开始消退。

消退！不是消失！

那猩红只是被压制到了心智的最深处。

黑暗重新占据了人鱼皇的眼眶，一点清明缓缓浮现。

“呵~呵~呵~”人鱼皇短暂而急促地呼出几口浊气。

清明的眸子扫过一旁满地的黑灰......刚刚的真火将那些七阶人鱼皇族的尸身全部烧成了灰。

人鱼皇看着那些黑灰，沉默了几息，最后叹了一声：“可惜了，那些皮肉也是能吃的啊！”

“多久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海底岩石在互相摩擦。

“陛下，您这次只用了九日便恢复了神志。”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王座侧方传来。

说话的是一个身形佝偻，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老人鱼。

如果光看其样貌，怕是任何人都不会想到，这会是一尊八阶上品的妖族圣君。

“九日？”人鱼皇缓缓站起身来，他这个动作让整座城心大殿都震颤了一瞬，“比朕预想的短。”

“大阵轮转，以地脉真火洗练神志，此法确实有效，九日过于浪费了些！”嘴上说着可惜，但人鱼皇的声音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只这一次的消耗，地下火脉至少要枯竭数十年。”

人鱼皇抖了抖衣袍，抬步向宫殿外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暗金色鳞片都会发出细密的金属摩擦声。

“渊眼那边如何？”

“珠衡二已经去了。”老人鱼跟在他身后，步伐不急不缓，“以他七阶巅峰的修为，配合渊眼大阵，应当能打开一道口子。”

“一道口子就够了。”人鱼皇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头顶。

九万丈的城墙之上，海水已经被搅得天翻地覆，但更远处的海面上，那些飞舟的阴影已经浓得像一片移动的大陆。

“这群老家伙来得真快，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人鱼一族留啊！”

人鱼皇佝偻着背，瘦瘦巴巴的躯体像是重伤未愈......他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用最平静的语气，慢悠悠道：

“既然不给我人鱼一族留活路，那就别怪我们没有底线了......”

人鱼一族本就是玄荒天的至强种族，其完全体罗刹更是能比肩真龙的存在。

当初玄荒天覆灭，它们甚至能跨越天地之隔来到亘古。

这样的种族，怎么可能没有后手，没有血性！

与此同时，红荧城最深处，渊眼所在之地。

这里没有城墙，没有宫殿，只有一道裂缝。

裂缝悬在海床之上百丈处，长不过三十丈，宽不过三尺。它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开的空间。

裂缝之中，没有海水，没有岩石，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那纯粹的深渊腐朽之气。

这腐朽之气，便是三十三重天不断毁灭的根源！

这些腐朽之气，古老，纯粹，仿佛从天地初开之时便已经存在......

裂缝四周布满了阵纹。

珠衡二站在大阵正中央，他的太子冠冕已经摘下，一头墨蓝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

他双手结着一个极其繁复的法印。

哗啦！一滴滴本命精血正从他的指尖渗出，融入身下的主阵纹之中。

在他身后，数十位七阶皇族站成了一个环形，各自镇守一个阵眼。

每个都在逼出自己本命精血！

嗡！嗡！嗡！

这些本命精血一落地，包括珠衡二在内的所有人鱼皇族都变成了本体！

他们在阵法中游荡，以自身为媒介，感悟整个阵眼的律动！

哗哗哗~像是水波在流淌。

原本的裂缝在水波的韵律下一点点向外拉扯，裂缝的口子开得越来越大了！

“还要多久？”珠衡三咬着牙问道，他的修为比珠衡二差了一截，此刻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闭嘴。”珠衡二头也不回，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裂缝。

渊眼大阵的阵纹正在一道接一道地亮起，从最外圈向内圈蔓延。每一圈阵纹被点亮，裂缝就会震颤一次。震颤的频率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

第六圈阵纹点亮！

裂缝中传出一声沉闷的回响，那声音不像是从裂缝深处传来的，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透进来的。

第七圈。

回响变成了低沉的嘶鸣，像是有无数张嘴在裂缝的另一端同时张开。

嘶鸣声中夹杂了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第八圈！

第九圈！

裂缝猛地张开。

不是缓缓张开，而是像被撕裂的伤口一样猛然向两侧崩开！

原本三尺宽的裂缝在一瞬间扩展到了三十丈宽，裂缝之中的黑暗开始翻涌、沸腾，像是一锅烧开的黑水。刹那间，一只爪子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骨爪，通体漆黑，每一根指骨都有十丈长。骨爪扣住裂缝的边缘，用力一掰，裂缝又扩大了一圈。

第二只骨爪伸了出来，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无数只骨爪牢牢扣在裂缝两侧，将那道通往深渊的入口硬生生撑开。

再然后，一只眼睛出现在裂缝中央。

只有一只眼睛，但那只眼睛比整座红荧城的城门还要大。

眼球灰白，布满了暗紫色的血管，瞳孔是一条竖缝，竖缝之中涌动着粘稠的黑色粘液。

只看一眼，便让人毛骨悚然！

那只眼睛转动了一下，看向了下方的珠衡二和数十位七阶皇族。

“这种气息，你们是......玄荒的罗刹？”

“桀桀桀~”

那眼球发出古怪渗人的音节，但出乎意料的是，在场的生灵都听懂了它的话。

人鱼皇族们全都僵在了原地。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来自血脉的压制！

“阁下.....”珠衡三下意识地想开口。

下一瞬，砰！

一声巨响，珠衡三直接原地炸开，化作一团血雾飘进了眼珠里，被它快速吸收。

珠衡二等人鱼皇族汗毛都炸了起来。

瞬杀！

它们到底放进来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那眼珠似乎还没吃饱，漆黑的竖瞳不紧不慢地转向珠衡二。

珠衡二：！！！

就在珠衡二闭上眼睛打算等死的时候，那股寒芒在背的压迫感忽的消失了。

“怎么回事？嫌我不好吃？”

珠衡二睁开眼，入目所见便是两个瘦巴巴的老头儿立在那眼珠的面前，为他们挡住了那无形的攻击！

“老祖！”

“我等拜见老祖！”

这两个老头儿不是别人，正是人鱼一族两大九阶至强者。

珠一、珠二。

珠一背着手，看着面前堵在渊眼口的渗人眼珠子，开口就是问候语，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惊愕和怀疑：

“你还没死呢？”

这话一出，一旁的珠二都笑了。

同样问道：“瞳睺，我大哥问你呢，你怎么还没死？”

“都几千万年过去了，云阙天不该早就被腐朽之气侵蚀了吗？”

“云阙天？它确实快覆灭了......但现在吾可是山海天生灵！”

简简单单一句话，珠一和珠二瞬间明白了这眼珠子所经历的全过程。

这眼珠子名叫瞳睺，乃是云阙天天生地养的存在，生来就站在云阙的顶点。

数千万年前，玄荒即将破灭。

玄荒天的生灵为了求存，疯狂进攻云阙天，罗刹一族也在进攻的队伍之中，而且还是主力。

（玄荒、云阙、元真、太初、山海，亘古）

珠一和珠二都是从玄荒逃到亘古的老东西，它们是亲自参加过对云阙的掠夺之战的，所以轻易便认出了瞳睺！

玄荒天破灭后，下一个就是云阙天，作为云阙天的至强者，瞳睺即便不死也该实力大减！

但珠一和珠二观瞳睺这威压，与他们年少时看到的非但不弱，反而更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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