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8章 苍梧老人
“呼……”
王铁柱收敛了气息，将自身修为压到至圣初期的样子落在谷地边缘，没有走正门，而是沿着侧面的小路不紧不慢地朝主台走去。
此刻主台四周已经聚集了约莫三四十名修士，修为多在至圣境上下，也有少数天圣初期的老修散落在人群中。
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话题虽然绕着苍梧古族转，却没人真正见过那卷秘法的真容。
王铁柱在主台侧方找了一处不显眼的位置站定，将神识铺开，极其收敛地向四周探去。
主台后方有一座青石大殿，殿内有三道天圣气息。
一道在天圣初期，一道在天圣中期，还有一道气息带着一种奇异的波动，似天圣又非天圣。
在他感知到那道奇异波动的同一刻，青石大殿的门缓缓打开了。
一名身着青色长袍的中年人当先走出，气度温和，修为在天圣初期，正是苍梧古族此次出面接待四方来客的主事人。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青袍的族人，修为在至圣巅峰。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苍梧古族不胜荣幸。”
中年人在台前站定，朝四方拱手一圈，语调温和而不失庄重，“在下苍梧古族长老苍柏，奉族中老祖之命，主持今日秘法传道之会。”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苍柏。
“诸位或许都知，暗穹域外之祸，如今已迫在眉睫，极北冰原裂隙连开，域外先锋屡次入界，这一切并非他人危言耸听。”
苍柏缓缓道：“我苍梧古族先祖，曾在太古时代与六柱建造者并肩作战，对抗域外入侵，那段往事因年代久远，已渐被世人遗忘，但族中流传至今的一卷秘法，却实实在在记载了克制域外吞噬之力的上古心诀。”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古卷，卷轴表面流转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看上去确有几分古朴沧桑之意。
“这卷秘法，名唤镇穹青诀，以苍梧山脉地底深处一道上古灵泉为根基，凝聚草木本源之力化为镇浊之纹，可在千里之内铺开一层青色净幕，任何域外浊力踏入其中，便会被草木本源层层消融。”
苍柏展开卷轴一角，上面果然刻着密密麻麻的青色符文，散发出的气息确实带着浓郁的草木本源之力，并非伪造之物。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有修士高声问道：“苍梧长老，不知这镇穹青诀，可愿让与会同道抄录一份？”
苍柏面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摇了摇头。
“非是苍梧古族吝啬，而是此诀的修炼根基，必须以苍梧山脉地底的灵泉为引，诸位若想修习此诀，需在苍梧山脉住满百日，由族中灵泉逐日浸润经脉，方可承载镇穹青诀的运转。”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安静了几分。
众人面面相觑。
要在苍梧山脉住满百日，那就等于将自身与苍梧古族捆绑在一起了，百日之中若古族有任何异动，客居之人便如同瓮中之鳖。
王铁柱在台下将苍柏的表情和语气尽收眼底，说话滴水不漏，每一句都合情合理，但正是这种太过圆融的周到，反而让他越发觉得这支古族的动机不纯。
就在这时，主台后方的大殿中忽然传出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
“老夫听说，圣族出了一位修全六术的年轻天圣，不知今日可曾到场？”
那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种被刻意收敛却依然泄露出来的压迫感，正是那道奇异的波动源头。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向台下扫来，圣族王铁柱的名号在蛮古界早已传开，在座众人虽然不认识他的脸，但这个名字的分量却无人不知。
王铁柱立于人群边缘没有动，只平静地开口应道：“在。”
他这一声应得极淡，气息也依然压制在至圣初期的程度，没有任何天圣威压外泄，如同一滴落入池塘的清水，毫无波澜。
台下众人循声望去。
只看到一个穿着寻常灰袍的年轻修士，修为看上去不过至圣初期，与传说中那位正面对抗域外统领的天圣高手完全对不上号。
一时间，有人露出困惑的神色，有人则面带怀疑。
苍柏的目光也落在了王铁柱身上，微微一怔后，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拱手道：“原来圣族道友已经到了，老祖在殿中已等候多时，请入内一叙。”
王铁柱也不推辞，越过人群朝主台后方的大殿走去，步伐不紧不慢，与身旁那些怀疑的打量目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入大殿后，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宽阔得多，正中央的玉座上坐着一名身形枯瘦的白发老者，身披青色鹤氅，一双眼睛半阖半睁，目光如同两道沉静的古井，深不见底。
老者的修为确实在天圣中期，但气息中有一种独特的厚重感，那是数千年修行沉淀后留下的底蕴，与寻常天圣中期修士有着明显的区别。
在老者下首两侧，分别站着两名青袍老者，修为一人在天圣初期，一人至圣巅峰，目光沉静地看着入殿的王铁柱。
“圣族的小友，老夫苍梧老人。”
白发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一口深井中泛起的水声，“久闻你以逆脉之术接连挫退域外统领，今日一见，果然年轻有为。”
王铁柱在殿中站定，拱手为礼，不卑不亢。
苍梧老人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刻意压制的至圣初期气息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小友这一身气息收敛得当真干净利落，若非老夫修行了数千年的神识尚有些微末之技，恐怕也要被你瞒过去了。”
苍梧老人微微坐直了身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小友既然是六术传人，当知暗穹之祸非一域之事，苍梧古族既愿献出镇穹青诀与各方共御外敌，你身为圣族翘楚，总该拿出几分诚意来才是。”
王铁柱抬眼看向对方，淡声道：“前辈所说的诚意，指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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