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棋局

顾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会抬眼看看徐佳莹，眼神里依旧没什么波澜，但徐佳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里，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多了几分探究。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

徐佳莹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老樟树下，安静地看老人们下棋，给他们添水，分点心，偶尔跟他们聊聊天，却始终没有提过求诊的事情。

越是急于求成，越是容易引起反感，她必须沉住气，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透过老樟树浓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顾老和几位老友依旧在石桌旁下棋，今天顾老的对手是老张，就是那个做桂花糕的老张头，两人棋艺相当，杀得难解难分，周围的几位老人都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发出一阵赞叹声。

徐佳莹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书，却没有翻看，而是专注地看着棋局。

她看得很认真，有时候会为顾老的一步好棋而暗暗叫好，有时候也会为老张头的失误而微微皱眉。

棋局进行到中盘，双方势均力敌，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就在这时，坐在顾老对面的老张头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呼吸也急促起来，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老张，你怎么了？”顾老最先发现不对劲，连忙放下手里的棋子，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我……我胸口有点闷，喘不上气……”老张头喘着粗气说道，声音断断续续，“可能是……老毛病犯了……”

“是不是心绞痛又犯了？”旁边的一位老人连忙问道，脸上也满是焦急，“你赶紧坐下，别乱动！”

老张头点了点头，想坐稳一些，却因为呼吸急促，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快，谁去给他倒杯温水来！”顾老说道。

徐佳莹反应最快，连忙起身，快步走到旁边的茶水桶旁，倒了一杯温水，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小瓶速效救心丸。

这是她特意给苏木准备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她快步走到老张头身边，轻声说道：“张大爷，您别急，先喝口水，把这个药吃了，含在舌下。”

老张头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接过速效救心丸，倒出几粒含在舌下。

徐佳莹又扶着老张头，让他慢慢靠在石凳上，轻轻帮他顺着胸口：“您别说话，慢慢呼吸，会好起来的。”

顾老蹲在老张头身边，伸出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给他把脉，眉头微微蹙起：“脉象紊乱，气息不畅，是老毛病发作了。幸好你带了药，不然麻烦了。”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老张头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徐佳莹，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姑娘，谢谢你啊，刚才真是吓坏我了。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难受多久。”

“张大爷，您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徐佳莹笑着说道，“您以后下棋的时候，别太激动了，身体要紧。”

“哎，知道了。”老张头点了点头，慢慢站起身，“我这身体不争气，扫了大家的兴。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们继续下吧。”

几位老人连忙起身，搀扶着老张头，叮嘱他路上小心，看着他慢慢走远了。

老张头一走，棋局就没法继续了。

剩下的三位老人，顾老、李大爷，还有一位姓赵的老人，正好三缺一，坐在那里，都有些扫兴。

“这好好的棋局，真是可惜了。”赵大爷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看顾老和老张分出个胜负呢。”

李大爷也说道：“是啊，这三缺一，也下不成了。”

顾老坐在石凳上，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徐佳莹，忽然开口问道：“女娃，会下棋吗？”

徐佳莹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股激动瞬间涌上心头，却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知道，这可能是她等待已久的机会，绝对不能出错。

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温和的笑容，缓缓答道：“略懂一点，平时在家的时候，跟我先生偶尔会下两盘，但棋力肯定比不上您，只能陪您走几步，消遣消遣。”

顾老点了点头，指了指老张头刚才坐的位置：“过来坐吧，正好三缺一，陪我们下几盘。输赢无所谓，就是图个乐子。”

“好。”徐佳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慢慢走到石桌旁，坐下。

她的指尖微微有些发凉，心里却异常清醒。

这盘棋，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棋局，更是一场诚意与耐心的考验，关乎着她和苏木的希望，她必须把握好这个机会。

旁边的李大爷和赵大爷都笑着说道：“姑娘，别紧张，就当是跟我们这些老头子随便玩玩。顾老棋艺高明，你可得好好跟他学学。”

“是啊，能跟顾老下棋，可是难得的机会，你可得珍惜。”赵大爷也说道。

徐佳莹笑了笑，拿起一颗白子，放在手心，轻轻摩挲着，眼神专注地看向棋盘：“我会的，谢谢大爷们。”

顾老先手，拿起一颗黑子，“啪”的一声，落在了棋盘的星位上，落子果断，不拖泥带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势。

徐佳莹定了定神，也拿起一颗白子，落在了对面的星位上，应对得中规中矩，没有丝毫张扬。

棋局就这样开始了。

顾老的棋风凌厉中带着沉稳，攻势很猛，每一步都暗藏杀机，显然是想试探一下徐佳莹的棋力。

徐佳莹则沉着应对，防守严密，步步为营，偶尔抓住机会，发起一次小小的反击，既不显得过于软弱，也不显得咄咄逼人。

李大爷和赵大爷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时不时地小声议论几句。

“顾老这步棋下得好，咄咄逼人啊。”赵大爷说道。

“姑娘应对得也不错，不慌不忙，防守得很严密。”李大爷点了点头，眼里带着几分赞赏，“没想到这姑娘年纪轻轻，棋风倒是挺沉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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