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9章 鸟笼
“你是不是说大棚里有毒?!所以你才飞走的?!”虽然我觉得这个有点扯,但是我竟然像和人说话一样,在和一只鸟交流。
很可惜,鸟就是鸟!它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根本听不懂我说的话,一声不吭扇动翅膀向着后山飞走了。
一个想法,在我心里出现了。。。
我下午放学就跑到了吴忧姐姐家,当我告诉她家的大爷大妈,我看见她家的那只鹩哥的时候,两口子都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在哪儿?”大爷有些激动,伸手就拽着衣服,准备穿好跟我出去看看。
“它飞走了,向着后山的方向。”我说道,
大爷听我这么说,又有些泄气,伸手把衣服又放了回去,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深吸一口气,打定主意不再绕圈子,干脆开门见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我站在俩人面前,望着院子里的老两口,声音清亮:“大爷!那个鹩哥让我帮它带个话!”
吴大爷和大妈手里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两个人齐刷刷看向我,脸上满是诧异:“什么?”
“我说,是那只鹩哥托我来给你们捎话的。它叫我转告老爹,把院子里的棚子拆了吧。”我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复述鹩哥的原话,甚至下意识模仿起它方才在树上叫嚷时,急促又沙哑的调子。
话音落下,老两口都张大了嘴巴,眼睛定定地望着我,满脸难以置信。我生怕他们只当是小孩子随口编的玩笑,连忙急忙补充:“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很荒唐,你们很难相信。可是它跟我说,你们这个塑料大棚里面有毒!”
“有毒?!”
大妈失声重复了一遍,眼睛猛地睁大,眼球几乎要凸出来,满脸都是惊愕。
我用力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些忐忑:“我知道换作是谁,都很难相信一只鸟会说话。但这真的是那只鹩哥告诉我的!那只鹩哥。。。浑身是黑色的,有点像乌鸦对不对?哦,它的嘴巴和爪子是黄色的。”我怕自己认错了鸟儿,慌忙追问一句,想确认是不是同一只。
吴大爷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飘向院外那棵高大的老树,像是在回想什么。他就那样静静地愣了足足一分钟,院子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过了许久,他才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回我的身上,沉沉地吐出两个字:“我信!”
“啊?!您信?!”这下轮到我大吃一惊了,我本来做好了百般解释、反复说服他们的准备,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干脆地答应。
“嗯。”吴大爷缓缓点头,神色郑重。
站在一旁的大妈也跟着开口,语气轻轻的:“我也信。这么多年了,你大爷常常对着那只鹩哥说话,一口一个‘我是你老爹’,念叨了不知道多少回。你今天说出这话,连称呼都对上了,听着不像是瞎编的。”
我一下子愣住了,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解释全都卡在喉咙里。我本来还想着,他们大概率会觉得我是小孩子瞎胡闹,费好大一番口舌才能让他们半信半疑,没想到这么顺利。
吴大爷缓缓走到院子门口,望向院角那座蒙着白塑料膜的大棚,风一吹,薄膜哗啦哗啦响。
“那只黑鹩哥,从孵化出来就一直在我手边。我拿它当儿子在养。”他低声开口,“平时我没事就对着它念叨,喊它儿子,跟它唠嗑,说我是它老爹。旁人都笑我对着鸟说话,也就我老婆子知道。”
大妈在一旁叹了口气:“前阵子搭这个棚的时候,你大爷为找了几个朋友,可能是为了除土里的虫卵,说是要撒一些药。我当时就劝他们少放一点。”
“鹩哥还说了别的,”我连忙想起那句话,赶紧告诉他们,“它喊着‘毒死它!毒死它!叫他狂!叫他狂!”
吴大爷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伸手摸了摸下巴。
他转身拿起墙边的一把锄头,往大棚那边走:“行,听它的。今天就把棚膜拆了!”
吴大妈赶紧拦着:“那不行!那么多钱搭起来的!怎么能说拆就拆?!”
“那鸟都飞走了!留着棚子干什么用?!”吴大爷激动的说道。
“种种菜也是好的呀!大棚能种菜啊!明年,明年春天再想想拆不拆,行不行?!”吴大妈恳求着。
可是吴大爷依旧不顾大妈的阻拦,拿着锄头就奔着院子里的大棚去了。大妈赶紧跟在后面,还在不断的劝阻。这也能理解,那时候一个大棚不少钱呢。再说,就算是大棚拆了,那只鹩哥也未必还能回来。
夕阳斜斜落进小院,塑料大棚泛着惨白的光。我站在原地,心里又惊又软。原来那只鹩哥不是胡乱叫嚷,它记着大爷平日里和它说的话,真的在惦记着这个院子。我总感觉它突然飞走,可能真的是另有隐情。
远处大树的枝桠间,隐约传来一声清亮的鸟叫,像是在回应。。。
我就那么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吴大爷把院子里搭建的塑料大棚给拆了。吴大妈心疼的在那里直拍大腿。但是吴大爷一意孤行,感觉在借着机会宣泄自己这几日的失鸟之痛。一个原本搭建好好的大棚,就这样被吴大爷拎着锄头三下五除二的就被拆解的不成样子,最后在吴大妈焦急的喊叫声戛然而止。
吴大爷把锄头扔到一边,一屁股坐到了房子前面的晒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头上的汗珠滴滴答答的往下掉。吴大妈则是坐在一旁,一个劲的埋怨吴大爷的冲动,细数那只鹩哥回来的可能性有多么的渺小。还埋怨,当初就不应该听他朋友的话,非要给鸟整出这么个大棚!花了不少钱,结果冬天还没到,棚子先给拆了。
此刻的我站在旁边,多少感觉有些尴尬。要知道,不是我过来传话的话,这棚子也不至于拆。吴大妈也不至于着急。
我想走,但是我想带点儿什么东西走。“大爷!”我喊了他一声:“您能给我一把那鹩哥平常的吃食吗?”
大爷什么都没问,就是伸手指了指厢房窗台上的一个小竹篮。“屋里窗台上,那里还有点儿,晾晒完还没来的及吃,那鸟就飞走了。”
我走过去一看,屋里窗台的小竹篮里,晾晒着一些稻谷和小米,但是这些稻谷和小米上似乎又粘着什么东西。我用手抓了一把,放在手里看了一眼。
“这是我用鸡蛋黄拌的。这样的料吃起来有营养,鸟毛又黑又亮。”大爷看着这些精心准备的吃食,有些难度的说道。
我看了看被掀开的大棚里,那个空鸟笼子,还挂在那几盆小树上。
“大爷!您能借我两天吗?我保证不给您弄坏。”我指着那个鸟笼子说道。
“你要它干嘛?!那是我托人买回来的,硬木的。”吴大爷似乎有些舍不得。
我笑了一下:“我想拿回去看看,如果那只鹩哥还能回来找我。。。”
话说一半,吴大爷的眼睛就亮了,一提到那只鸟,他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的说:“拿走!拿走!这捧鸟食你也都拿走!”
就这样,我拿着那些鸟食和鸟笼子一起回到了家。
我把那些东西放在了我屋里,抓出了一小把鸟食,临睡前放到了我家院子里的水池子旁的洋灰石台上。
第二天,那捧鸟食就不见了。当然,我不能确定这到底是那只鹩哥吃的,还是别的什么小鸟。但是我仍隐隐的感觉,就是吴大爷家的那只鹩哥。
第三天晚上,依旧,我抓了一把吴大爷特制的鸟粮,还是放在老地方。第二天,依旧没了。
也是那天,吴家大爷和大妈竟然来到了我们家。我妈热情地把他们请进了屋,沏了茶倒了水。
吴大爷跟我妈说,他们是特意来找我的。我刚好写完作业,就从屋子里出来和他们打招呼。大爷看见我之后,赶紧问今天有没有再看见那只鹩哥。
我摇了摇头,只是说,我感觉,它就在我附近。我看了看那个鸟笼子,说道:“大爷!鸟笼子我想再用两天还您。”
“用吧用吧。反正鸟都没了,那笼子放家里也是占地方,没啥用了。”老吴大爷说的时候还有几分心酸。“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我问。
“家里那个塑料大棚被我拆了,确实发现了问题。”老吴大爷眉头紧锁的说道:“那棚子里的土下面,埋了好多药罐罐。”
“药罐罐?”我惊讶的问:“是什么药?”
老吴大爷摇摇头:“不知道。反正不是好药。我闻了一下,熏的脑袋疼。怪不得那天你在棚子里待了一会儿,出来就吐了。我还寻思你身体不好呢。我这闻了闻那药罐子,也恶心了半天。”
老吴大妈补充道:“好几罐,敞着口,盖着布。都埋在花鸟笼子的那几盆小树的花盆底下。好家伙,那花叶子都快给熏烂了。。。”
“谁放的?不是你们吗?”我不解的问。
老吴家大爷两口子相互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老吴家大妈:“应该是帮着盖棚子的,是你大爷的那几个兄弟。刚开始就是那个叫饼子的兄弟撺头着让你大爷盖这个塑料大棚的。那个饼子你们上次来家里时见过。就是在屋里和你大爷聊天的那个人。”
吴大妈这么一说,我想起了这个人,当时只觉得他不太会说话,好似故意在戳大爷的心窝子。
吴大妈继续说道:“他说他看见人家在盖的大棚里养鸟。环境好,温度高,鸟儿到了冬天不受罪。就劝说你大爷盖一个。还说我们只管买材料,他找懂行的师傅过来盖,不用给工钱,换顿饭就行了。”
我爸这个时候搭了茬儿:“他为什么要埋药罐子?!想干嘛?熏死那只鸟吗?”
老吴家大爷摇摇头,有些难过的样子,并没有说话。还是吴大妈开了口:“我感觉我们家这口子得罪人家了。前一段时间有人看上我们家这只鸟了,觉得它聪明,会说那么多话,背古诗就算了,还能和人聊天。就打算出钱买走这只鸟。但是我们家这口子不同意,就拒绝了。后来这个叫饼子的兄弟来劝了我家这口子好几回,人家价格都开到一万了。我们也没卖。可能,可能饼子也是有些生气吧。。。”
“啧啧啧”我爸惋惜地说道:“一万块啊?!买只鸟?这是什么人啊?真有钱。”
“不知道。只知道是城里人。”老吴大爷叹息着:“唉。。。我一早就说过,这鸟啊!我养了这么多年,就跟我儿子一样。不管多少钱,你见过谁因为钱多卖儿子呢?!我这有什么错?怎么会得罪人呢?”
我妈笑了笑,安慰着:“大哥,咱不想那么多了。好就好在及时发现了,咱们把棚子拆了,把药罐子清理干净比什么都强。那鸟乐意飞回来咱们就接着养。不回来也没事儿,明年开春咱们再养一只新的。”
“是。我就是想过来感谢一下咱们家丫头,要不是她让我们拆棚子。我都不能想到我们家那大棚子下面埋着好几大罐子毒药。”吴大妈说:“本来我还想着鸟飞走了,在那里面种点菜呢。幸好,幸好没种。要不然能吃死人了。。。”
我妈突然想到什么:“那鹩哥是不是也是因为那些药,被熏的受不了才飞走的?!”
老吴家大爷和大妈脸上的表情特别复杂。
我说:“我觉得是,它可能和我一样,也闻到了那些毒药的味道,受不了才飞走的。”
不管怎么样,所以鹩哥突然飞走这件事儿,似乎已经找到了理由。
吴大爷大妈走后,我把那只鸟笼子拎了出来。我想让小宝儿帮我做一个机关。就是那种鸟一进去吃食,鸟笼子的门就能自动落锁,把鸟关进里面的那种机关。
小宝儿从小动手能力就强,这点事儿在他那里,完全不在话下。他问我,是不是想用这个逮鸟。
我笑着说:“你就等着瞧好吧!”
晚上,我把鸟笼子放到了院子里这几天一直放鸟食的水池子旁。把里面的食槽加满吴大爷的特制饲料,还填满了水。打开鸟笼的门,设置好里面的机关。
我想,这一夜,我等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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