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九百七十九章：信仰机制

作为一个教育资源拉满的、血统高贵的、出身名门的、冰雪聪明的、极端早熟的女孩，艾尔芬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位艾丽菲斯女士已经了解了自己的情况，所以一句话都没多问，只是集中精神，在自己的指尖点亮了一抹柔和明亮的光晕。

  是对于曙光教派的神职者来说再普通不过，无论是质量还是强度都中规中矩，普普通通的【凝光术】。

  在同样的年纪，路加·提菲罗的【凝光术】已经可以将整个曙光大礼拜堂照得纤毫毕现，能在几乎晃瞎其教父涅瓦·法奥的同时，证明证明夏莲的打扫并不用心了。

  所以单从神职者的角度来说，艾尔芬能在这个年纪顺利施展【凝光术】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只要不是那种天赋太差的信徒，对于这种基础神术多半都是信手拈来的。

  但是——

  对于一个已经开始涉猎亡灵学识，同时进修控骨与唤灵的见习亡灵法师来说，别说能够顺利用出【凝光术】了，能确保在开始祈祷后的三秒内不被劈死就算‘信仰机制’爆单。

  根据墨檀从多个不同视角对‘神’这一概念的解读，亡灵法师在宗教领域试图与神沟通这种事已经不是单纯地危险了，完全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找死。

  这并非神只们有多小心眼，而是亡灵学识在底层逻辑上与神学存在着巨大的冲突。

  其根源在于主观与客观的双重思维钢印。

  这是一种很玄乎的说法，但却确确实实存在于这个神秘学无处不在的世界中。

  而在这方面，墨檀的知识储备还是非常、非常、非常深厚的。

  毕竟他自带三重视角，首先是【异界人】的高维度身份，然后是黑梵这个角色的【神职者】身份，最后是檀莫这个角色的【无信者】身份，再加上他确实有通过小艾在神学方面做过大量功课，还能通过自身在曙光教派内部的地位翻阅诸多密辛，对该领域的了解不可谓不全面。

  除此之外，虽然已经失去了记忆，但曾经在某种层面上姑且也算是个神职者，且因为过去并无神秘学约束所以堪称肆无忌惮，思路特别开放的杖魄也给他提供了不少思路。

  以下，是现阶段他对【无罪之界】世界观下‘神’与‘宗教’这方面的理解——

  所谓的【神】，并不同于游戏外常规意义上被打上了‘全知全能’这一概念，实力约等于信徒想象力的无敌存在，是有着明确极限的，不过在各大教派的《圣典》中，各家神只基本也都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神并非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确实有名字、性别、性格、人格与情绪的存在，而其种族特质虽然被模糊化了，但也能够通过对照其它教派的记载进行基本还原。

  比如在公正教派的记载中，太阳神就是一个背生金色双翼的英俊男性半兽人；在知识教派的记载中，公正之神就是一个高大的人类男子；在丰饶教派的记载中，迷雾之主是一个有着湛蓝皮肤、身材纤细的海族；在曙光教派的记载中，黑暗女神是一坨大便；在暗夜教派的记载中，曙光女神是一坨平胸的大便；在旋律教派的记载中，前面两位女神的种族则分别是暗精灵和花精灵。

  神有着强大的力量，但这份力量却不能直接作用于正常情况下的【无罪之界】，祂们可以将力量赐予、传递、暂借给符合条件的人或道具，而且限制非常苛刻。

  神会被动地与所有信徒建立连接，理论上能够无差别听到所有信徒的声音，但事实上，绝大多数声音都会被神只自身的特质中和，即墨檀定义中的‘信仰机制’。

  在他看来，信仰机制是‘神只’的底层逻辑，是一套与神共存的规则，在这套规则中，绝大多数与神相关的联系都会被自动处理，比如某个教堂号召人们进行群体祈祷，这个机制就会在处理完之后进行反馈，将被那帮人围在中间的水池、水盆或者水坑里的东西转化为圣水。

  除此之外，还有包括但不限于常规神术或圣言术等祝福、加护机制，这些基本都是由信仰机制自动处理的，其中自然也少不了神罚。

  信仰机制的一切几乎都围绕着‘信仰’，而‘信仰’本身则像是一份契约，上面有很清晰的各项条款，是否签订全靠个人自由，而且因为有着‘虔诚’这一刚需，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绝无可能被动签署。

  当然，这里倒也不是没有空子可钻，比如从小给孩子洗脑，令其天生自带‘虔诚’属性，在三观尚未彻底健全的时候就皈依某位神只，这种事也并不少见，但原则上，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

  不同于那些人人得而诛之的邪神，正神的信仰机制几乎不会主动向信徒索取任何东西，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个机制本身就是一种交换平台，一方献出虔诚与信仰，一方赐予力量与神迹，很难说它不公平。

  甚至对于很多并不觉得‘信仰’很值钱的人来说，成为神职者后在这场交易中完全就是纯赚，就比如那些认知中‘财富=力量=地位＞色欲＞食欲＞家人＞健康＞朋友＞猫猫狗狗＞喝酒＞抽烟＞信仰’的人，尽管信仰在他们眼中再怎么微不足道，但只要他们不去违背信仰原则，就依然算是一个‘有信仰的人’，依然能随便使用神术。

  当然，这份信仰机制也有严格的一面，比如行过偷窃、抢夺等事之人，就永远不可能被公正之神接受，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公正之神的信徒，哪怕背后有着无数‘为了生病的母亲’、‘快饿死的妹妹’等催人泪下的理由，不行还是不行。

  脑子不太灵光的人，哪怕再怎么虚心好学、向往知识，也无法成为知识之神的信徒；五音不全的人，就算跪在旋律之神的神像前也不会得到半点回应；对生命缺乏敬畏之心的人，无法得到丰饶的垂青。

  另外还有一则并未被认证过的说法，即‘身材太好的女性很难与曙光女神建立联系’，不过这个说法在语宸成为曙光教派的圣女后已经不攻自破了。

  值得一提的是，对神只缺乏敬畏之心的人，亦无法被任何神只的信仰机制接纳，也正因为如此，虽然与自然共生的德鲁伊可以兼任神职者，但其它施法者职业就没什么希望了。

  比如信仰元素之灵的萨满祭司。

  比如崇尚恶魔学识的术士。

  比如只相信自己，试图用理论去拆解万物的法师。

  以上例子几乎完全无法与神职者体系兼容，也不会得到任何神只的回应。

  至于亡灵法师的存在性质，就更加复杂了。

  事实上，所有《圣典》里面都会记载，当某人以虔诚信徒的身份死去后，神只就会张开怀抱，将自己忠诚的子民引入神国，令其在里面享受永恒的安乐与荣耀，在这方面，无论哪个教派、无论游戏内外，基本都是这么个路数。

  也只有这种路数，才会让狂信徒们心甘情愿地殉教，为自己的主献出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

  而根据墨檀的研究，这个说法似乎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因为【无罪之界】中确实存在着‘灵魂’这个概念，而根据墨檀的调查，有相当一部分虔诚的神职者在死亡后灵魂立刻以不可思议且不可逆的趋势消散，而且过程中几乎完全无法被干涉，更不存在离世后被以任何形态复活的可能性。

  鉴于‘灵魂’这个课题哪怕是在【无罪之界】中也是一个极具深度，甚至连路加·提菲罗这种怪物都难以钻研透彻的天堑，就算是墨檀也只能隐约觉得，‘灵魂’极有可能与‘轮回’存在着直接联系，至于后续的‘生命同一性’等课题，他就没再花时间研究过了。

  但无论如何，亡灵学识的存在确实极大程度上模糊了‘死亡’这一概念，而这对于任何信仰来说都是无法容忍的。

  至于亡灵法师因为职业体系原因容易蔑视生命，慢慢变成一个个残忍冷漠的变态……只能说确有其事，但跟宗教对他们的抗拒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会被轻松打上‘异端’标签的理由只有上面那一个而已。

  总而言之，神只自身的机制会直接在最初阶段就拒绝一部分人，这是就连神本身也无法干涉的底层逻辑。

  对信徒的筛选、对信仰的回馈、对惩戒的判断、对虔诚的回馈，这些似乎都与神本人没有太大关系，以至于他们看上去就像是某种……为了完善某种不成熟的系统，而被打在底层代码中的补丁。

  这是墨檀在身为‘檀莫’时的调侃，而光是这一句话，就让当时坐在一旁的小艾整整两天没吃下饭。

  当然，所谓的神也不是完全不存在自由，比如说，他们可以可以对个别的适格者进行额外眷顾，与其建立更加稳固的联系，甚至借助这些人的眼睛观察世界，与这些人高强度沟通，而其中最受青睐的人，就会成为广义上的‘神眷者’。

  那是与对应神只相性最好的，最能代表其形象的，神在尘世间的代行者。

  至于更多的，墨檀还在探索，但距离收获的日子恐怕还遥遥无期，不过他有一种感觉，伴随着杖魄逐渐恢复记忆，自己或许能了解到更多更趣的东西。

  而现阶段，墨檀最重要的任务还是把血蛮给扬了。

  艾尔芬那边，他能做的也只有将其交给天平姑娘和两位圣子，至于更多的精力，他腾不出来，也消耗不起。

  天平姑娘也是争气，直接就摇来了自己的导师，只用了一封信就让艾丽菲斯·苏尔克女士亲自前来问诊。

  结果喜人——

  “很好，小家伙，你点亮了一团很漂亮的光。”

  艾丽菲斯莞尔一笑，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喜悦：“你需要再成长一段时间，你需要再成熟一段时间，当然还有那个让两只……我是说两位宿魂魇冷静下来的夙愿与课题，而当你完成了这些事后，就来学园都市找我吧，我有一个研究，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艾尔芬立刻大喜过望，提起裙摆对艾丽菲斯躬身道：“那是艾尔芬的荣幸。”

  “嗯，还挺会说话的。”

  艾丽菲斯嘴角微扬，慵懒地说道：“现在你可以醒来了，我要跟外面那几个小家伙交代几句，你也一起听。”

  艾尔芬先是用力点头，然后忽然轻呼一声：“啊对了，在那之前，我有件事其实想问一下您……”

  “说吧。”

  艾丽菲斯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莞尔道：“我虽然时间有限，不过稍微陪小孩子聊几句的空闲还不至于没有。”

  艾尔芬：“所以艾丽菲斯女士您平时都是怎么保养的呀？”

  艾丽菲斯：“……啊？”

  “我的意思是，您看上去真的好年轻，好有魅力啊，看起来比我的母亲大人还要显小呢！”

  “原来是按捺不住想问这个吗……”

  “嘿嘿，毕竟人家也是个女孩子，自然也会想让自己的花期长一些嘛。”

  “可以理解。”

  艾丽菲斯微微颔首，然后耸肩道：“只可惜你可能要失望了，我之所以看起来还挺年轻的，只因为这里是一个梦境，很快，你就会看到一个老态龙钟、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了。”

  “怎么会~”

  艾尔芬用力摇了摇头，正色道：“时间的痕迹，只会让您这样别有魅力的气质女性显得更加珍贵。”

  “还真是够会说话的。”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小丫头。”

  “您说。”

  “不知道有关于‘异界人’的事，你了解多少？”

  “应该有了解不少吧，罗密欧大叔跟我说过许多。”

  “那你也应该知道，黑梵是异界人吧？”

  “嗯嗯，艾尔芬知道的。”

  “作为过来人，给你一个忠告吧。”

  “您请说。”

  “别对人渣感兴趣。”

  “啊……”

  “现在，‘我们’该醒来了。”

  第两千九百七十九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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