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死战
第415章 死战
石蒜的牺牲为矢车菊一行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使得她们可以带著伤员向蔷薇宫方向撤退。
界门处爆发的魔力波动在众人的感知里是如此炽烈，给这个已经快没多少士气的队伍带来了几丝可耻的安全感。
大多数人都很沉默，只有少数魔法少女小声交谈，彼此打气。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去聊石蒜现在的情况。
因为这就是层开，绽放时愈是绚烂，花期便愈是短促。
直到队伍在花园中行进了很远后，那道在界门处不断燃烧的魔力波动，终于像是熄灭的薪柴一般停下了。
一些平日与石蒜交好的老兵面色微变，但没人因此停下脚步，哀悼是等自己活下来以后才应该做的事，危局中没有时间留给眼泪。
墨荷则又表现出忧心忡忡的模样。
很显然，撤入花园，也意味著离开卢恩诺雷，在墨荷看来，自己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无暇顾及妮姆的安危了。
矢车菊把所有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石蒜死亡，意味著卢恩诺雷的界门已经彻底失守，此时此刻，恐怕敌军已经踏足花园，正尾随著自己一众人而来。
如果在被敌军追上之前无法和王庭护卫会师，那么就连石蒜的牺牲都会失去意义。
在漫无边际的花海上低空飞行，本应让人心旷神怡的美景对矢车菊来说都变得毫无意义，她只能默默祈祷一切不要发展到最糟糕的那一步。
好在，她们的运气的确没有那么差。
经过了数十分钟的行军，在身后敌人的魔力波动越来越近的情况下，她们终于看到自己想遇见的人：
一穿著玄色与灰色制服，身覆铠甲的魔法少女骑士们。她们，便是在常人眼中极为神秘的王庭护卫。
就连见习骑士都必须是叶级，主力全部为蕾级以上的，论平均素质堪称国度第一的精英武力集团。
即便来者只有数百人，也是一股极其强大的战斗力。这数百人在高端战场发挥的战斗力，可能不输、甚至强过城破之前的卢恩诺雷军。
为了防止被当成逃兵，残军众人决定让一名王庭派系的花级前去与王庭护卫们交谈。
在简要说明了卢恩诺雷的战况，以及「撤入界门是祖母绿的命令」之后，骑士们选择相信了残军的说法，并接纳了她们。
毕竟，两只羽阶残兽，加上一个能够伤到宝石权杖的神秘人，这等战斗力哪怕这支来自王庭的护卫队都很难吃得消，界门会因此被攻破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比起追究卢恩诺雷军是否守城不力，应对马上就要到来的敌军才是当务之急。
几名可以作为领头人的花级前去和王庭护卫的骑士长汇报敌情，而明面上仍然是蕾级的矢车菊则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可以恢复一下早就枯竭的魔力。
原地整顿了一段时间后，园丁方派出的援军也到场了。
所谓园丁，便是「为女王打理花园的妖精们」，而园丁除了照顾这片小世界中的花花草草，还有一重职责，便是「驱逐害虫」。
眼下，侵入花园的间界军，无疑便是「害虫」的一种。
虽然并没有被称为「妖精长」级别的战力到场，但这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三股军力汇合，原本已然溃败的卢恩诺雷军也得以重振旗鼓，开始就地组织防线，准备迎接敌军。
当然，她们注定不可能有驻扎在卢恩诺雷时那边充裕的时间，因为很快，间界军便赶到了。
而仅仅是看到了第一眼，矢车菊便发现，这支间界军，相比此前攻城的那一支，残兽的比例更多了。
如果说此前的间界军主力还是妖精和人类，残兽只能算是一种「军备」。
那么眼下的间界军，已经到了就算称之为「残兽军」都不为过的程度。
固然其组织性和纪律性因此大大降低，但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残兽海洋所带来的的压迫感，也让人心情沉重。
不再有任何的仁慈，也不再有任何的同理心，最后，也是最残酷的厮杀开始了。
可以称之为「朋友」「姐妹」的昔日队友早就已经所剩无几，对于活下来的卢恩诺雷军而言，她们现在只是混杂在一群陌生人之中，为了最后的信念而献出生命而已。
高端战力得到了补充，但是下层战场却没有任何兵力增加，使得现场变成了上千「精锐」应对数万「怪海」的不对等局面。每一名魔法少女和园丁，除了要应对和自己战力相当的高阶残兽，还要同时去处理大片大片的低阶残兽。
在这样的攻势下，矢车菊和墨荷也只能做到保证彼此不脱离视线，无法再顾及更多的同伴。
墨荷的「握今」和矢车菊的「织命」都是有强大控制效果的魔装，使得她们可以彼此配合，填补空缺，用最小的损耗消灭最多的敌人。
两人背靠背，此前的配合作战在此刻终于得到了最完美的展现，淡蓝与琥珀二色魔力交织，就像是一叶扁舟般在敌人的海洋中摇曳，却始终没有沉没。而若是有心人在旁统计，会发现这个二人小组清理残兽的效率，甚至比起一些花牌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有人能记得这场厮杀究竟持续了多久。
但在矢车菊的感觉中，这场战斗，远比前一夜在界门前的抵抗更加漫长。
哪怕她这次没有尝试用自己的奇境去覆盖全场，哪怕她对魔力的操控再怎么精妙和节省，用再怎么漂亮的技巧杀死敌人————长时间的死斗后，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些的魔力又开始告急。与此同时，依然有数不清的残兽前赴后继。
这其中，甚至从某些残兽的身上，她发现了类似妖精的魔力底色。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矢车菊能够感觉到哪里不对，但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些事情了。
她只能不断地压榨自己，努力让自己撑得再久一点，同时力所能及地帮墨荷分担一些压力。
直到敌人填补上来的速度终于放缓了一点，直到她已经快要听不见周围同伴的声音，直到交战留下的尸体和残骸已经将花海覆盖。
天空中，终于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
几乎麻木的矢车菊抬头望向天空，便看到花园的上空凭空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黑色方框，时不时闪烁的，本属于天空中的光点像是马赛克，就好像是损坏的显示器一般。
而后，一道巨大的身影从黑色的方框之中坠落了。
是一只羽。
或者说，是矢车菊认识的，那只昨夜袭击卢恩诺雷的羽。
而这一次，它在坠落到地面之后，一声不响地彻底破碎，化作了满溢的黑色魔力残渣。
而后，另外一只羽的尸体也从黑色的方框之中掉了出来。
它无力的躯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完全压扁了一样，像是一张巨大的毛皮从空中飘落，还没触及地面，就缓缓碎成了漫天黑雪。
到了这一刻，哪怕再迟钝的人也该意识到：祖母绿那一边的战斗分出结果了。
两只羽阶残兽显然是被祖母绿击杀了，那么剩下的那个男子呢？
在场的魔法少女们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个问题。
毫无疑问，若是祖母绿把三名敌人全都消灭以后还留有余力，眼下这场战局的结果将再无悬念。所以，剩下的国度军振奋之余，也都将一部分注意力投向了天空中的那个黑框。
似乎只是一瞬，又像是过去了很久以后，第三道身影从黑框中出现了。
那是一道相对残兽小了太多的身影，但依然不妨碍魔法少女们辨认出其模样：浅绿色的头发，一身代表著研究者身份的白大褂，无疑问，这是祖母绿。
祖母绿站在黑框的边缘，望著下方花园之中的战场。
然后，从空中坠落。
没有任何声音。
如此遥远的距离，在场的魔法少女们也的确不可能听到任何动静。
但这份嘈杂中的寂静，此刻，却让人如此胆寒。
最后一个身影从黑框之中出现了。
上半身的黑袍几乎变成了碎布，面具也碎到只剩下遮住眼睛的最后一部分，自称「蜂之使徒」的男子满脸是血地从黑框之中爬了出来，劫后余生般地大口喘息著，咳了好几口血。
良久，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即便看上去如此狼狈，但那道从面具中透出的自光却依然理智而冷漠，他立于空中，如神明一般俯视著下方的战场。
待到稳住伤势，不再喘息后，他便开口道：「该结束了。」
似是告死的使徒发出了宣判。
浮于地面的黑色魔力开始翻涌，悬于空中的黑色魔力开始沉降，在这声宣判之后，黑色的魔力几乎凝聚成了液体，淌入了早已化为绞肉机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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