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4章

石洞深处，王铁柱静静躺着，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

药老之前施救时，能感觉到他体内经脉千疮百孔，丹田枯竭，最棘手的是神魂本源那触目惊心的亏损，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但奇怪的是，他的肉身却并未因此衰败，反而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下自行修复着。

那修复的力量并非来自丹药或外力，更像是从他身体最深处，从每一寸血肉骨骼中自行焕发出的微弱生机。

此时王铁柱的意识，沉沦在一片绝对的黑暗与虚无中。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

这就是燃魂之后，神魂本源严重受损，濒临溃散的境地。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黑暗深处，却有一点微弱的、温暖的光。

那不是视觉意义上的光，而是一种感知。

感知的另一端，便是镇脉剑，是剑中蕴含的那一缕开天辟地的混沌气息，以及隐藏在混沌气息深处的，一道古老的印记。

此刻在这意识沉沦的虚无里，那道印记被触发了。

王铁柱残存的意识看到，黑暗的尽头，缓缓升起一座碑。

不是镇界碑那种巍峨、镇压天地的实体石碑。

这座碑，介于虚实之间，通体流淌着混沌色的微光，碑身并非岩石，更像是由无数细微到极致的、不断生灭的混沌气流构成。

碑面上，没有文字，只有一道道天然的、玄奥莫测的纹路，那些纹路仿佛在阐述着天地初开、清浊分离、法则诞生的至理。

它并不高大，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包罗万象的浩瀚感。

混沌剑碑。

四个古朴、苍凉、直抵道之本源的字意，直接印入了王铁柱的意识核心。

这是镇脉剑最深层的传承，是天罡散人当年游历未知秘境，于混沌边缘感悟所得，并将一缕本源烙印封于剑中。

非到剑主性命交修、神魂共鸣至深，且面临绝境时，不得显现。

王铁柱燃魂护道，神魂虽损，却因此与镇脉剑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契合，加上之前引动混沌源气、又经混沌剑气退敌，种种因素叠加，终于触发了这最终的传承。

他的意识，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向那座混沌剑碑。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穷信息与大道韵律。

那不是具体的剑招、功法，而是一种道的呈现，是混沌生万物、万物归混沌的轮回，是毁灭与创造的一体两面，是超越正邪、凌驾清浊的终极剑意，混沌剑意！

他的意识如同干涸的海绵，开始被动地吸收、感悟着剑碑散发的道韵。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痛苦。

因为他的神魂太脆弱了，而混沌道韵又太过浩瀚深邃，每一次感悟都如同用砂纸摩擦灵魂。

但奇妙的是，在这痛苦的感悟中，他那濒临溃散的神魂碎片，竟被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息牵引、粘合。

虽然远未恢复，却停止了继续崩溃的趋势，并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稳固的方式，重新生长。

剑碑传承，既在传道，也在以混沌本源温养其魂。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王铁柱的意识渐渐不再仅仅是看，开始尝试着去理解，去共鸣。

他看到混沌初开，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

而在这清浊之间，有一道最初的痕，划分阴阳，界定有无，那便是剑的起源，开天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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