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9章：我忍你很久了
“不过我不在乎你叫什么。”
“永恒之手的家伙都长着同样的脸，连真正的人都不算，名字又有何意义呢？”
顾衡手腕翻转，那柄非金非木、宛若白玉雕琢而成的仙根残刃，已然悄无声息地落入他的掌心。
残刃微颤，散发出源自仙道极巅的古老道韵。
未央圣相目光微微下移，落在顾衡掌中的短刃之上，他立刻认出了这件仙道文明的真正镇宝，那是太初道祖神力凝炼的镇宝，在诸天大战之中遗失。
不过未央圣相的眉峰甚至未曾掀动半下。那件仙道文明重器曾经对他很重要，但现在就没多大用处了。
“到此为止了。”
顾衡冷声道：“我已经杀了心衡道君，现在只剩下你们两个。”
心衡道君绝对是厉害人物，至少顾衡不敢怠慢他，该秒杀就得秒杀了，免得被他反手伤到自己，可未央圣相和天梵又是什么货色？
也配伤他么？
听到心衡道君身陨的消息，未央圣相语气里反而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快意：“那位前辈我不了解，但他该做的都已做了，你杀了他也没有意义。”
未央圣相面上的笑容渐冷：“我该做的，我也做了。”
“方才这座祭坛已经抽取了太天界残存的最后本源，亿万载积累下来的气运与力量，全部都炼化灌注进了碧霜子的体内！”
“这足以激发我们为她凝炼的神明位格，还能令她的实力更进一步。”
“你终究是来迟了。”
顾衡眉梢微动，只是顺着他的视线扫了眼那座陷入死寂的庞大祭坛。
这里除了虚无死寂，连最微弱的天地灵机都荡然无存，他抬头看去，太天界主动为他指引的仙光也已经消散了。
未央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冷笑更显阴鸷。
“如今她跟你们捧在手心里的那个白菲儿已经不差多少了，无论天主和你打着什么盘算，都省省吧。”
未央子负手而立，气息毫无征兆地拔升！
轰！
一股全然凌驾于寻常概念境之上的暴戾波澜，瞬间撕开了太天界的天地时空！
那不是概念境所能拥有的力量。
那股气息炽烈凶悍，甚至隐隐透出近乎神明的无上道韵。
可在那股骇人的威压深处，却始终缺少了某种令万界众生本能臣服的根本，顾衡眯起眼睛，不由得想起了某个被他关起来的故人。
嘶……怎么跟青古神君的状况有点相似？
这家伙，成神了？
“我终究是踏出了这一步。”
未央子脸上几分自嘲，但很快便被属于天命神裔的倨傲尽数压下：“我接受自己没有神明位格的现实。”
“踏入伪神之境，恐怕就是我能走到的最远处了。”
他没有半分遮掩。
对求道者而言，承认前路已断是天大的耻辱，可未央子眼底翻涌的却唯有纯粹的释然。
自己该做的都做了，那何必在乎那些遗憾？
顾衡目光沉凝道：“让我猜猜，永恒之手帮你成了伪神？”
“正是。”
顾衡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未央圣相脸色微沉：“你笑什么？”
“未央子。”
顾衡眼底透出几分毫不掩饰的怜悯：“你当真知道‘成神’究竟意味着什么吗？”
太天的记忆长河他已看完了，他亲眼见证那位打破先贤垄断，自悟劫神境的仙道之祖，如何在无上意志的威逼利诱下，把那颗毒丸咽进腹中。
所谓成神，不过是幕后黑手设下的一座精巧囚笼。
它要彻底抹杀劫神之道，也要将诸天众生圈养其中。
太初道祖斩尽红尘羁绊，高坐神座无数纪元，到头来也只是条替人看家护院的恶犬，至死都是如此。
而未央圣相机关算尽，引狼入室，以为自己挣脱了命数的桎梏，实则只是把更沉重恶毒的枷锁套上了身，就这他还只是个半吊子。
什么准神伪神？
跟真正的纪元神明相比，仍旧差得太远。
“我不知道。”
未央圣相回答得异常干脆，面不改色：“而且，我也没兴趣知道。”
“世间万事，古往今来何处不是阴谋当道？”
“或许连我们这所谓的天命神裔，追溯到最初的源头也不过是万古阴谋的一环吧。”
说到此处，未央圣相看向顾衡，语气里满是决绝与释然。
“但这都不重要了！”
“本座没有那么多精力，去追查所谓的真相。”
“这场神位之争，我已不打算继续插手，天主才是我最想除掉的人，但既然你自己闯了进来……那我便先与你分个高下！”
未央子的神情彻底化为嗜战的狰狞。
他向前踏出一步，伪神之威如天倾般向着顾衡碾压而下。
“当年被七位神明打得只能仓皇逃遁的狂徒，如今我倒要亲自试试，看你还剩下几分当年的本事！”
话音刚落，狂暴的暗金神辉骤然缠上未央子身旁的天梵！
顾衡原本已经做好准备直接和未央子动手，此刻却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望向这场突如其来的反目。
“未央圣相，你这是想做什么？”
那道瘦削的身影在神辉的挤压下纹丝不动，天梵的声音依旧平缓得近乎诡异，透着股非人的滞涩与冷静。
“自然是送你上路。”
未央子眼中积压已久的暴戾翻涌而出，像是终于想起那段令人不快的合作经历：“我与永恒之手的合作到此为止了。”
往日里，他只能对这群来历不明的怪物虚与委蛇。
每次被居高临下地施舍指令，被视作下位者的屈辱，早已在他心头积成了滔天杀意。
如今，他何须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未央子心念一动，暗金神辉便将天梵彻底抹杀，连尘埃都没留下。
而即便到了最后一刻。
天梵眼中那种看轻他的轻蔑与冷静，依旧让未央子倍感屈辱。
从始至终，这都只是一场各怀鬼胎的互相利用，未央子早受够了天梵的指手画脚，也受够了处处被拿捏、被辖制的感觉。
他绝不会给人当走狗。
未央子已经不在乎永恒之手的态度，也不在乎什么道祖后继试炼。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必须心念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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