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越修辕看着近在咫尺的宋瑛，觉得很不真实。
“阿瑛姐姐，真的是你吗？”
宋瑛手背朝他，“你碰碰，是热的。”
越修辕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在触到皮肤时猛地缩回去。
“怎么？吓着了？”
越修辕咳咳两声，“没有……”
宋瑛望着天上的星月，随手剥起了葡萄，只给自己吃。
“其实见上了面也没什么，对不对？”
这话是对越修辕说的，也是宋瑛对自己说的。
宋瑛对越修辕的确有隔阂。
为帝者，除非脑子真缺根筋，哪有简单的。
宋瑛的不愿牵扯，成了越修辕的执念。
这份不清不明不理不顾，就这么绕在二人心中多年。
越修辕盯着天上朦胧月，道：“我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让阿瑛姐姐失望……”
每次看到发儿，他就想到宋瑛，想起那段黑暗的日子，是宋瑛给了他光。
“陛下做得很好，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如今只是个平民百姓，作为百姓就该有百姓的自觉，又怎可再高攀皇枝。”
“你没有高攀……我一直记着你答应过要来看我，可你总是不来，我以为你是生气了。”
当初带着弓箭队去海城威逼越少知，越修辕就清楚事后瞒不过宋瑛。
他想着，如果宋瑛来，那她就是原谅了自己；如果不来，她就是真的生气了。
越想越在意，越在意越念叨，控制不住，近乎癫了。
宋瑛说道：“我没有生气……有些事，是陛下应该做的。”
“真的吗？”沉淀多年的越修辕，在这一刻还是急了。
他也知道自己迫切了，但见着宋瑛就会下意识的这样。
“真的。”宋瑛拿起戳了一块甜瓜递给越修辕。
甜瓜被霍臻削成规整的月牙状，一口下去，汁水甜蜜。
“阿瑛姐姐明日也走了吗？”
“不走，我多待几日，陛下若是无事可来这儿寻我。”
越修辕心里涌起一丝喜悦，“那我给阿瑛姐姐送些吃得来。”
“好呀。对了，要是可以的话，你把皇后带上吧。”
越修辕知道她是想看美色了。
“宫里好多漂亮的妃子，要不都带来？”
“一次全都带来，会很麻烦吧？”
“我宫里不多的，总共也就三十多个……”后面的话在宋瑛睁大的双眼中没了，“很……多吗？”
宋瑛没回答，只是眼睛在越修辕身上来回看了几遍，最后说道：“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越修辕乖乖听话伸出右手。
宋瑛给他把了脉，“你还算克制的，身体不错。”
越修辕耳根有点子发烫，“我又不像姐姐贪色……”
“恩？”
“咳咳，姐姐贪色是理所应当，我是国君，自要以天下为重。”
宋瑛满意点头，“几个娃娃？”
“七个儿子，四个女儿，还有一个在肚子里……”
“这么多！”
“要不送姐姐几个养着？”
“不要。”
宋瑛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我现在连我自己家的都不想养。”
“姐姐生的孩子，定然是省心的。”
“呵呵，你亲自养了才知道。”
越修辕想了想，他的确没养过，都是宫人和妃子自己照顾着，他空闲了就会去看看他们，跟他们聊聊玩玩。
“姐姐，我一开始想让常乐和太子在一起。”
“现在呢？”
越修辕喝了口茶，淡淡道：“小姑娘四处走走挺好。”
宋瑛掩嘴笑了笑，“我在家都奈何不了她，太子就更奈何不了她。”
“恩。”越修辕赞同点头。
小姑娘当真有点儿不让人省心，太子循规蹈矩，拿捏不住，待久了要么变成一个同样不省心的，要么两个成冤家。
一想到此，越修辕突然理解宋瑛了。
心累，不想养了。
“除了皇后，再把你宫里最美的三位妃子带来吧，听说有西月来的公主。”
就知道宋瑛想看这个。
“恩，我带着她和皇后一起吧，她有点儿怕生，有皇后在，她会好点。”
月色下，宋瑛眸色星星点点，“那就这么说定了。”
“姐姐要不要看看我的儿女？都好看的。”
“可以啊。”
“嗯嗯。”
*
聊得差不多了，该分别了。
宋瑛提着灯笼送越修辕出了后山。
“明日你想吃什么？皇后和太子喜欢吃什么？我让扈暖做。”
“都可以，他们也不挑食。”
“那行。”
“姐姐回去吧。”
“好。”
行了十步远，越修辕回头见宋瑛还在那儿站着，他又道：“回去吧。”
宋瑛应着，“好……”却没动。
越修辕这次不再回头，加快脚步下坡。
他早点离开，宋瑛就早点回去。
上了马车，越修辕想起宋时鹤还在那儿。
算了，现在是他们的家务事。
“回府。”
马车哒哒哒，驶向京城。
*
宋瑛敲开客房的门。
见宋时鹤已经睡了，陆婉惠一脸疲惫。
“你是睡这儿？还是回府？”
“我不想跟他待一起。”
宋瑛叫来扈暖，让他护送陆婉惠回去。
*
次日一早，宋时鹤醒来，只觉着脸颊疼，又不见陆婉惠的身影，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霍臻见他起床，不客气道：“路你是知道的，自己走。”
宋时鹤没看到宋瑛，“阿姐呢？”
“她不想见你。”
宋时鹤点点头，走了几步，对霍臻道：“还请姐夫同阿姐说一声，我也是逼不得已。”
霍臻白了眼，嗤道：“少找借口，自己无能就说逼不得已，滚。”
宋时鹤叹着声，离开了。
*
霍臻去了厨房，宋瑛正在指挥扈暖做饭。
“不要加太多辣椒。”
“哦。”
霍常乐在旁道：“娘，晚饭你们自己想办法呀，吃了午饭，我就和扈哥哥走了。”
“走个屁！”霍臻气哼哼进来，对着扈暖的屁股就是一踹，“老子没同意你和他一起。”
扈暖也是结识，昨日挨了霍臻的揍，这会儿又挨一踹，身形还是稳稳当当，一点儿没影响他颠勺。
霍常乐噘嘴，“皇帝的妃子和孩子，我都看过了。”
霍臻将她拉出厨房，“爹说的这个事吗？他又不还你钱，你跟他走那么近干嘛？！”
“要是走远了，他就更不还我钱了。”
霍臻一愣，好像也是？
不对！
“今儿我把话挑明，你和他，不可能在一起！”
霍常乐摆摆手，“我不和他在一起，我以后嫁别人。”
“这还差不多。”
父女俩的话，清清楚楚传进厨房里。
宋瑛看到扈暖颠勺的动作浪了一下，还洒出一点菜。
她嘴角轻勾，“专心，做不好吃，我就让你永远见不到常乐。”
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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