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忽明忽暗

夜色渐浓，陈留城外的联军大营连绵数十里，营中篝火如繁星点点，却难掩其间涌动的暗流。曹操的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将他与苏羽的身影投射在帐壁上，忽明忽暗。

“子翼所言，曹某懂了。”曹操缓缓开口，语气中那份最初的苦涩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后的沉稳，“盟主之位，于二袁是权势的角逐，于我而言，却是烫手的山芋。与其卷入其中，不如静观其变，保全自身实力。”

苏羽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主公能勘破此节，便是胜了第一步。如今关东诸侯看似同心讨董，实则各有盘算。南阳太守袁术坐拥南阳富庶之地，麾下兵力雄厚，又有袁家嫡系支持，底气十足；渤海太守袁绍虽起步稍晚，却凭借‘四世三公’的名望，拉拢了冀州诸多豪强，河北诸侯皆愿依附。此二人之争，绝非一日之功，主公只需在其中保持中立，暗中吸纳贤才、扩充军备，便是最优之选。”

曹操抬手揉了揉眉心，沉声道：“话虽如此，可明日选举，我终究要表明立场。若偏向任何一方，都难免得罪另一方；若两不相帮，又恐被二袁视为异己，日后难以立足。”

“主公无需纠结。”苏羽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明日选举，主公只需‘从众’即可。二袁相争，必有一方最终胜出。无论结果如何，主公只需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拥戴，既能不得罪新盟主，又能向其他诸侯展现识时务的姿态。更何况，以二袁的心胸，即便主公拥戴，也绝不会真正信任主公，这恰恰给了主公暗中发展的空间。”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细细思索片刻后，抚掌大笑：“子翼真乃吾之谋主！此计甚妙！就依你所言，明日我静观其变，从众而拥。”

帐外的夜风卷着营中士卒的低语掠过帐帘，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极长。曹操收敛笑容，指尖叩击着案几上的舆图，目光落在洛阳城的方位，语气沉了几分：“讨董之事，终究是大义所在。即便二袁各怀鬼胎，我等也不能让董卓这国贼逍遥法外。只是如今联军人心不齐，前路怕是艰难。”

苏羽走到案前，目光扫过舆图上标注的各路诸侯驻军方位，缓缓道：“主公所言极是。董卓麾下有吕布这等猛将，又掌控着朝廷中枢，兵力强盛，绝非轻易可破。更关键的是，联军之中除了二袁，其余诸侯或实力薄弱，或畏缩不前，真正愿倾力讨董者，寥寥无几。不过，这对主公而言，亦是机遇。”

“哦？子翼不妨细说。”曹操抬眸看来，眼中满是好奇。

“主公可借讨董之名，行招揽人心之实。”苏羽指尖点在陈留与酸枣交界的位置，“此处是联军粮草转运的要道，也是各路诸侯往来的必经之地。主公可在此处设下驿站，善待过往士卒，接济流离失所的百姓，再暗中寻访贤才。久而久之，主公的声望自会超越二袁之下的其他诸侯。届时即便讨董不成，主公也已根基稳固，可另图大业。”

曹操闻言，眼中满是认同：“子翼之计，深远矣。只是粮草转运之事，向来由袁术掌控，我等若要插手，怕是会引起他的不满。”

“此事易办。”苏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袁术虽掌控粮草，却素来吝啬，麾下士卒多有怨言。主公可暗中拿出部分粮草，以‘犒劳联军’之名分发给各营，尤其是那些实力较弱的诸侯部队。如此一来，既不得罪袁术——毕竟主公只是‘补充’粮草，而非抢夺他的掌控权，又能收买人心。至于粮草来源，主公可命人前往济北、任城等地征调，再联合陈留太守张邈，借他的属地资源补充库存，足以支撑此举。”

曹操抚须点头，心中已然有了盘算。他深知苏羽绝非寻常谋士，自半年前在陈留偶遇，苏羽便屡次献上奇计，助他招兵买马、收拢人心，短短数月便将麾下兵力扩充至三万余人，虽不及二袁，却皆是精锐。更难得的是，苏羽似乎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往往能预判诸侯动向，这让曹操越发倚重。

“对了，子翼，”曹操忽然想起一事，语气略带凝重，“昨日收到消息，董卓已命吕布率三万铁骑驻守虎牢关，又令李傕、郭汜领兵五万驻扎荥阳，显然是早有防备。我等若要西进洛阳，虎牢关便是第一道难关。吕布勇冠三军，无人能敌，此事你可有对策？”

提及吕布，苏羽的眼神微微一沉，随即恢复平静：“吕布虽勇，却有致命弱点——刚愎自用，反复无常，且贪财好色。董卓对他虽有重用，却也心存忌惮，两人之间并非铁板一块。主公可暗中派人潜入虎牢关，散布谣言，挑拨吕布与董卓的关系。同时，寻访吕布麾下将士，许以厚利，策反其中动摇者。如此一来，虎牢关便可不攻自破，即便不能，也能让吕布军心大乱，为联军进军创造机会。”

“好计策！”曹操赞道，“只是此事凶险，需选派心腹之人前往。子翼可有合适人选？”

苏羽思索片刻，道：“典韦将军忠心耿耿，勇力过人，可率五百死士伪装成流民，潜入虎牢关外围打探消息，伺机策反。再派程昱先生暗中联络吕布麾下的陈宫，陈宫素有谋略，却不得吕布重用，若能说动他倒戈，此事便成功了大半。”

曹操当即点头：“就依子翼安排。今夜便命典韦、程昱动身，务必小心行事。”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从明日盟主选举的细节，到暗中发展的布局，再到讨董的后续规划，一一敲定。帐外的篝火渐渐稀疏，夜色已至最深，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时，苏羽才起身告辞，返回自己的营帐。

苏羽的营帐简陋却整洁，帐内只摆着一张案几、一张卧榻，案上放着一卷泛黄的古籍，以及一枚样式奇特的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纹路，似字非字，似图非图。苏羽关上帐门，拿起那枚玄铁令牌，指尖抚过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并非这个时代的人，而是来自千年之后的异世。一场意外，让他穿越到东汉末年，恰逢黄巾之乱刚平，天下将乱未乱之际。他深知这段历史的走向，董卓乱政、诸侯割据、三国鼎立，战火纷飞，民不聊生。起初，他只想找个地方安稳度日，可亲眼目睹百姓流离失所、董卓残暴不仁的景象后，他终究无法坐视不理。机缘巧合下，他遇到了尚未崛起的曹操，见曹操胸怀大志、知人善任，便决意辅佐他，希望能借自己的先知，改变历史的悲剧，建立一个国泰民安的王朝。

只是，历史的惯性强大无比，他虽能预判部分走向，却也无法完全掌控局势。二袁的争斗、诸侯的猜忌、董卓的凶焰，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都让前路充满变数。更让他担忧的是，那枚伴随他穿越而来的玄铁令牌，近来时常发烫，似乎在感应着什么。他隐约觉得，这枚令牌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与这个时代的命运息息相关。

“不管如何，先助主公站稳脚跟再说。”苏羽收起令牌，压下心中的疑虑，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他知道，明日的盟主选举，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他与曹操，必须在这场战争中全身而退，为日后的崛起积蓄力量。

次日清晨，联军大营内鼓声震天，各路诸侯齐聚中军大帐之外的空场，准备选举讨董盟主。空场上搭建了一座高台，台下诸侯按实力强弱分列两侧，袁术麾下的南阳军与袁绍拉拢的冀州军遥遥相对，气氛剑拔弩张。

曹操身着青色朝服，腰悬佩剑，与苏羽并肩站在诸侯队列的中游位置。他目光扫过全场，只见袁术面色傲慢，正与麾下将领低声交谈，眼神中满是志在必得；袁绍则面带微笑，气度雍容，不断与身旁的冀州豪强拱手示意，显然也做好了争夺盟主之位的准备。其余诸侯则大多面露犹豫，或看向袁术，或瞟向袁绍，显然在权衡利弊。

“主公，你看济北相鲍信、陈留太守张邈等人，神色动摇，显然还未做出决定。”苏羽低声对曹操道，“待会投票时，他们大概率会跟随多数人，主公只需看准时机，率先表态即可。”

曹操微微点头，目光紧紧盯着高台上的司仪。不多时，司仪手持竹简，高声道：“今日各路诸侯齐聚，共议讨董大业。为统一号令，需选举盟主一人，总领联军事务。诸位诸侯可各抒己见，推举合适人选。”

司仪话音刚落，袁术麾下的长史杨弘便率先上前，朗声道：“南阳太守袁公路，乃袁家嫡系，坐拥南阳沃土，兵力雄厚，又素有威望，足以胜任盟主之位！”

杨弘话音刚落，袁术麾下的将领们纷纷附和，齐声高呼：“推举袁太守为盟主！”南阳军的士卒也随之呐喊，声音震耳欲聋。袁术面露得意之色，微微抬手，示意麾下安静，目光扫过全场，带着几分挑衅看向袁绍。

袁绍见状，眉头微蹙，身旁的冀州别驾田丰立刻上前，反驳道：“杨长史此言差矣！渤海太守袁本初，乃四世三公之后，名望远播天下，河北诸州皆愿归心。更重要的是，袁太守率先起兵讨董，召集各路诸侯，论资历、论威望，皆在袁公路之上，盟主之位，理应归袁本初太守！”

田丰的话也得到了冀州军及依附袁绍的诸侯响应，“推举袁本初为盟主”的呼声此起彼伏，与南阳军的呐喊相互抗衡，空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接下来，双方支持者你来我往，争论不休，各执一词，始终无法达成一致。部分中立诸侯试图调和，却被二袁麾下的人驳回，只能无奈退到一旁，静观其变。曹操站在队列中，神色平静，既不参与争论，也不表露立场，只是默默观察着局势的变化。

苏羽悄悄对曹操道：“主公，时机快到了。二袁争论不下，诸侯们已然厌烦，此时表态，既能顺势而为，又能彰显主公的识时务。”

曹操微微颔首，目光紧紧盯着袁绍和袁术。果然，没过多久，袁术见争论不出结果，心中焦躁，猛地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我乃袁家嫡子，盟主之位本就该是我的！袁绍不过是旁系，也敢与我争夺？若今日盟主之位不归我，南阳军便退出联军，不再参与讨董！”

袁术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南阳军兵力雄厚，若真的退出，联军实力将大打折扣，讨董大业更是难以为继。不少诸侯面露担忧，纷纷看向袁绍，希望他能做出让步。

袁绍脸色铁青，他深知袁术性情刚烈，说得出做得到。可盟主之位近在眼前，他又不愿轻易放弃。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袁绍麾下的颜良上前一步，朗声道：“袁太守此言无理！盟主之位，凭德才而论，而非出身！若袁公路执意要退出，我等也不勉强，只是日后讨董成功，功劳与南阳军无关！”

颜良的话彻底点燃了矛盾，袁术勃然大怒，拔剑指着颜良，厉声道：“匹夫休得胡言！今日我便先斩了你，再与袁绍算账！”说着，便要挥剑上前。南阳军与冀州军的士卒纷纷拔出兵器，对峙起来，大战一触即发。

“住手！”就在此时，曹操上前一步，高声喝止。他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威严，瞬间压制了场上的混乱。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曹操，眼中满是疑惑。

曹操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今日我等齐聚于此，乃是为了讨伐董卓，拯救汉室江山。若因盟主之位自相残杀，岂不是让董卓笑话？又如何对得起天下百姓？”

曹操的话掷地有声，诸侯们纷纷面露愧疚。袁术虽仍在气头上，却也知道曹操所言有理，缓缓收起了剑。袁绍也示意颜良退下，神色稍缓。

曹操见状，心中了然，随即转向袁绍，拱手道：“袁本初太守，四世三公，名望卓著，又率先召集诸侯讨董，论德才威望，皆为诸侯之首。某以为，盟主之位，非袁太守莫属！”

曹操话音刚落，全场寂静。众人都没想到，曹操会率先表态支持袁绍。袁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怨毒，却又无可奈何——曹操既然带了头，其余中立诸侯必然会纷纷附和，他再反对也无济于事。

果然，没过多久，济北相鲍信便上前一步，附和道：“曹孟德所言极是！袁本初太守德高望重，足以胜任盟主之位，某愿推举袁太守为盟主！”

有了鲍信带头，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桥瑁等中立诸侯也纷纷表态，支持袁绍担任盟主。冀州军及依附袁绍的诸侯更是欣喜若狂，再次高呼“推举袁本初为盟主”。

袁绍见大势已定，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假意推辞了几句，便欣然接受了盟主之位。他走上高台，手持盟主印信，高声道：“承蒙诸位诸侯信任，本初定当竭尽全力，率领联军讨伐董卓，匡扶汉室！即日起，各路诸侯听我号令，各司其职，共图大业！”

台下诸侯纷纷拱手行礼，高呼“盟主英明”。袁术站在队列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只能硬着头皮行礼，心中对曹操和袁绍的怨恨更深了。

盟主选举结束后，袁绍召集各路诸侯进入中军大帐，商议讨董部署。帐内，袁绍端坐主位，左侧是冀州及依附他的诸侯，右侧是袁术及南阳军将领，其余诸侯按顺序分列两侧。曹操与苏羽坐在中游位置，默默听着众人的议论。

“董卓派吕布驻守虎牢关，李傕、郭汜驻守荥阳，显然是想凭借关隘之势，阻挡我联军西进。”袁绍开口道，“今日召集诸位，便是商议如何突破这两道防线，进军洛阳。”

话音刚落，袁术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虎牢关地势险要，吕布勇冠三军，难以强攻。依我之见，应派一支军队绕道荥阳，突袭李傕、郭汜，牵制董卓兵力，再集中主力攻打虎牢关。”

袁绍心中清楚，袁术这是故意想把难啃的骨头推给别人，却也不点破，转而看向众人：“诸位以为袁术太守之言如何？”

诸侯们纷纷议论起来，有人赞同袁术的提议，也有人担心绕道荥阳会遭遇埋伏。就在此时，苏羽悄悄对曹操使了个眼色，曹操会意，上前一步，拱手道：“盟主，某有一计，可破虎牢关与荥阳之险。”

众人纷纷看向曹操，袁绍也面露好奇：“孟德有何妙计，不妨细说。”

曹操道：“吕布虽勇，却军心不稳；李傕、郭汜虽兵力雄厚，却素来不和。某以为，可兵分三路：一路由袁术太守率领南阳军，正面进攻虎牢关，牵制吕布兵力；一路由盟主亲自率领冀州军及部分诸侯部队，绕道荥阳，突袭李傕、郭汜，同时截断虎牢关的粮草补给；第三路由某率领麾下将士，驻守陈留与酸枣交界之地，防备董卓派兵偷袭联军后方，同时负责粮草转运，支援两路大军。如此一来，三路大军相互配合，既能分散董卓兵力，又能形成夹击之势，不出一月，必能突破防线，进军洛阳。”

曹操的计策周全，既给了袁术正面建功的机会，又让袁绍掌控了突袭的主力，同时还为自己争取到了驻守后方、掌控粮草的重要位置，兼顾了各方利益，诸侯们纷纷表示赞同。

袁绍心中大喜，他深知掌控粮草和后方的重要性，本想让自己人负责，却没想到曹操主动请缨，既省去了他的麻烦，又能让曹操牵制后方，可谓一举两得。他当即点头：“孟德之计甚妙！就按此部署行事。袁术太守，你率南阳军三万人，正面进攻虎牢关；本初率五万人，绕道荥阳；孟德率三万人，驻守后方，负责粮草转运。其余诸侯，各自领兵配合三路大军，不得有误！”

“诺！”众人齐声应道。袁术虽对曹操心存怨恨，却也知道这是建功立业的机会，只能咬牙领命。

议事结束后，诸侯们纷纷返回营帐，整顿军队，准备出兵。曹操与苏羽并肩走出中军大帐，曹操笑道：“子翼，今日之事，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提醒我适时表态，又帮我谋划了这个部署，我等也难以获得驻守后方、掌控粮草的机会。”

苏羽微微一笑：“主公客气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还要抓紧时间扩充实力，招揽贤才。驻守后方虽看似清闲，却是暗中发展的绝佳时机。另外，典韦和程昱那边，想必也该有消息了。”

两人正说着，一名斥候快步跑来，单膝跪地：“主公，苏先生，典韦将军派人传回消息，他们已成功潜入虎牢关外围，与陈宫先生取得了联系。陈宫先生虽对吕布心存不满，却不愿轻易倒戈，只愿暗中提供虎牢关的布防图和粮草信息。另外，他们发现，吕布与董卓之间果然存在间隙，董卓近日派使者前往虎牢关，斥责吕布治军不严，两人险些发生冲突。”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好！陈宫愿意暗中相助，便是天大的好事。传令下去，让典韦继续与陈宫联络，密切关注虎牢关的动向，一旦有机会，便策反吕布麾下将士。同时，让程昱加快步伐，挑拨吕布与董卓的关系，争取让他们反目成仇。”

“诺！”斥候领命而去。

苏羽道：“主公，董卓与吕布的间隙，正是我们可乘之机。我们可再派一人，携带重金前往虎牢关，贿赂吕布麾下的亲信，让他们在吕布面前多说董卓的坏话，进一步激化两人的矛盾。另外，粮草转运之事，我们要尽快落实，既要保证联军的粮草供应，也要暗中囤积一部分，为日后所用。”

曹操点头：“子翼所言极是。粮草之事，我让夏侯渊负责，他做事稳重，必能办妥。贿赂吕布亲信之事，便让曹仁去办，他心思缜密，善于周旋。对了，子翼，你觉得陈宫此人，可信吗？”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4459700/3989696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