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六章 故人相逢，洗尽心尘
山坳废亭，藓绿草长。
铁棠被这一问，顿时明白了缘由。
他仔细看了看那白发少女，只觉对方眉眼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下意识问道：
“你是……”
“元始魔掌耍得不错，当年我与武穆，也算是有几分交情。
不过你胆子不小，学了几分本领，就敢到处卖弄，难道不怕监天使、执法队的人发现？”
铁棠听到第一句，就有些哭笑不得。
合着眼前这位，也是个半桶水。
他的元始魔掌，何止是不错？
若是真正通晓这门掌法的人便知，就算是武穆亲临，也未必能使出这等造诣。
显然。
这白发少女也看不出个中玄机。
“你……”铁棠刚一开口，脑海中闪过的一副副画面终于停下，落在了一人身上，与眼前这白发少女，有七成相似。
他眸中紫光一闪，左眼倒映出少女模样，右眼却映照出一条狰狞凶狠的蛟龙真身。
“你是敖虹？”铁棠的声音有些激动。
这话一出，白发少女不由一呆。
沈文静更是惊呼出声：“完了师父，这家伙还真认识师祖，连她真名都念出来了。
我看这下得杀人灭口，咱们赶紧扰乱磁场，遮蔽此地，免得被执法队察觉。”
程婧连连点头：“师尊的名号也是烂到臭大街，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就敢乱念，的确已有取死之道。”
敖虹脸色几度变化，最终将手中橘红色遮阳伞一抛，化作了一层透明的七彩界域，将此地彻底锁困。
“你是什么人？竟能识破本座真身？”
铁棠看到她使出的罗天界域，哈哈大笑，终于确认了对方不是他人变化。
应萱儿、铁胤东、胤清三人，却是神色剧变。
“师兄，此人必是超脱至尊无疑，你还笑！”
敖虹这时候，方才注意到旁边三人，铁家兄妹也就罢了，可应萱儿的模样，让她也有些晃神，只觉得有些熟悉。
“此番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铁棠踏前几步，神色怅然。
“敖虹，你还活着，那镇关东它们何在？”
眼前这白发少女，乃是镇关东的亲姐姐。
当初十年动乱发生，镇关东便找到了她，姐弟一起跟随铁棠避难。
只是相比不喜修炼的镇关东，敖虹却是截然不同。
她终日苦修，几乎不见人，奈何自身资质不足，蛟龙之躯也有缺陷，始终进步不大。
直到铁棠归来，出手点化，让她转修了现在正统大道，各种天材地宝任取，这才堪堪迈入仙神合道境。
后来她也曾带着镇关东、镇关西四小只，跟随穆罗一起征战平乱，修为也是与日俱增，成就了仙神霸主之境。
直到穆罗被王亥、太莘等人所擒，她才回到桃园。
此时敖虹心中也是浪翻云，云卷浪。
她不知铁棠到底是哪位故人，还是其他势力的高手设计，特意变化前来诱捕自身。
“我弟……”
“你到底是谁？”
铁棠这才想起，自己还带着面具。
“倒是忘了这个。”
他伸手朝着脸上一抹，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多年不见，铁某甚为挂念诸君，其他人何在？”
沈文静见到他的真容，只觉有一番别样的气质，嘴上却道：“师父，这人原来长这样，倒是有几分姿色。”
“哪有你这么形容的？不过该说不说，他倒是有几分风骚。”
“还是师父会夸人。”
一直跟在铁棠身边的应萱儿，没想到他脸下还有一层皮，不禁又喜又恼：“师兄，这才是你？又骗我！”
铁棠顾不得这些乱七八糟，几步向敖虹走去，想知道过往故人的下落。
“圣……尊？”
“你你你……你真的假的，别过来！”敖虹被那张脸惊得有些失神，连退了几步。
都忘了眼前这位，仅是神皇七重天，而自己早已浸淫超脱多年。
铁棠一怔，苦笑道：“是我！”
说罢他屈指一弹，也打出一团米粒大小的七彩光球，与笼罩此地的完全相同。
敖虹深吸一口气，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戒备：“他的道统，当年遍传天下，你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这样……那你弟名字的由来，应该做不了假。
当年我初识他时，他自称是看了一本名为‘一百零八天罡地煞’的话本，才取了这个名号。”
敖虹听罢，再也没有犹豫，跪倒在地：“小妹拜见圣尊！”
程婧、沈文静，还有其他五人，此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们深知自己的师尊、师祖，那是真正的法外狂徒，平时眼高于顶，什么事都能干、敢干！
别说给人下跪，就是让她嘴巴软一些，都难如登天。
“师…师父，这是…真撞见哪个老怪物了，你看师祖……”
“我勒个亲娘，师尊都跪了，咱们怎么办？我不想跪这家伙。”
铁棠一步上前，托起敖虹：“我有愧于你们，怎敢受此大礼？”
“小妹能苟活至今，全赖圣尊当年授我长生之道，这算什么。”
“镇关东它们还好么？其他人呢？”
“圣尊，玄黄大世界有极其厉害的人造天道，时刻监察天下，此地不是说话之处，且随我来。”
“听你的。”
敖虹朝着程婧七人一招手：“小的们，打道回府！”
“每次听到这话，我都以为咱们是什么占山为王的妖怪。”
“好徒儿，咱几个虽是人，可你师祖……那可真是远古大妖！”
“还真是！”
……
观天福苑，联排别墅区，第九十九号。
“圣尊，咱们先在这歇歇脚，过会再去我老巢。”敖虹在此界运营多年，狡兔三窟，凑近就找了个地盘。
铁棠四下扫了一眼，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也让他微微失神。
“世界的轮转，还真是出人意料。”
敖虹先请了铁棠四人落座，随后自己也大马金刀坐下，吩咐沈文静等人。
“杵着干嘛？赶紧上茶啊，没点眼力见。”
沈文静连忙点头：“是，师祖。”
随后她又看向身边的一个男子：“樊啸，杵着干嘛？赶紧上茶啊，没点眼力见。”
樊啸气得浑身发抖，却又看向了身边的一女子：“师妹，杵着干嘛？赶紧上茶啊，没点眼力见。”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这女子也侧过身，正要吩咐自己旁边人。
却见敖虹手指颤抖，指着他们：“你你…你们，真是气死我了！程婧，看你教出的好弟子。”
程婧无奈，只能盘腿坐下，拿出一套茶具开始冲洗。
铁棠也被他们逗乐了，打趣道：“看来你这些年，过得也不算寂寞。”
“圣尊不知，我这一头白发，全是被他们气出来的。”
“撒谎精，明明是之前去‘满廷芳’染的，足足花了三千星元呢。”程婧毫不客气地揭自己师尊老底。
“逆徒！！”敖虹气得发丝乱颤。
“师兄，你这些朋友真有意思。”应萱儿看到他们这种相处方式，也觉得极为有趣。
她在苍玄宗虽也是被当作宝贝般，不过师门长辈大都不苟言笑，她自己又是个闷葫芦，不可能如程婧等人这般。
敖虹看了她一眼，说道：“圣尊，我记起来了，她长得好像大雷音寺那位，不是本人吧？”
“啊？”应萱儿指了指自己，没料到话锋会拐到自己身上。
铁棠想了想，还是不打算瞒着应萱儿，点头道：“应姑娘当年身死陨落后，转世成为了一株青莲。
青莲寿尽后，又化作了她。
我归来之后，有缘撞见了她，便打算为她废功重修，算是偿还我的部分心愿。”
这番话落在应萱儿耳中，简直如天雷滚滚。
她此时终于明白，为何自己这位师兄，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我上辈子是一株青莲……我是其他人的转世身……”
应萱儿呆住了。
铁棠见到敖虹这位友人，也顾不得小女子此时心中的百转千回，再度问道：
“镇关东它们何在？”
“我弟……”敖虹叹了口气：“它大约是早死了！”
“什么意思？”
“不敢瞒圣尊，当年穆罗大哥被擒，恰逢你出关。
我当时虽已成就仙神霸主，但经此一役，仍觉修为不济，在乱世之中难有作为，便打算出门碰一碰机缘。
不料我运道还真不差，让我找到了一座远古龙巢。
那龙巢主人乃是一条真龙，当年与伏羲氏交手被重创，回到巢中闭关，熬了数百年，终究是没熬过，死了。
我得了这龙巢的诸般天材地宝，又仔细观摩了那真龙遗留的法门与其尸身，大有所获！
然后我也闭关了。
这眼一睁一闭，就是八百年过去。
待我修成仙皇之后出关，才发现天地已然大变，我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处新的大世界。
我当时也曾想搜寻你们的踪迹，却几番惹来是非，杀了很多人，也得罪了很多人。
后来我逃到了玄黄大世界，不敢再轻易踏足星海，也一直在暗中打探当年的人和事，所获却也寥寥。
皆因长河对岸那些存在，实在是雄主太多，他们把持天纲，操控人伦，寰宇大千，尽在他们掌控之中。
已经将当年的事全掩埋了过去，不留丝毫迹象。”
众人都听得入了神。
便是惯来调皮捣蛋的程婧、沈文静，也没听过敖虹的这段过往。
沈文静悄悄捅了捅程婧：“师父，咱们算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还用说嘛？铁反派啊，看起来好像还是最大的那几个之一。”
铁棠也没想到，敖虹的经历也这般传奇：“你也算有福泽，躲过了当年的大劫。
虽然懵懵懂懂，好歹还活着！”
“光活着顶什么用，圣尊，如今你回来了，那不消说，我跟着你，干它一票大的。”敖虹匪气十足。
她的性子向来大大咧咧，不求佛、不拜仙，心中自有一股意独特气。
也就铁棠当初对她有大恩，且又是镇关东的好兄弟，她才会另眼相看。
沈文静一拍脑额：“完蛋了，请了一尊反动派领袖回来！”
程婧倒是不慌不忙，恭恭敬敬给铁棠四人倒了茶。
“慌什么？咱们向来也没干什么好事，如今正要做大做强！”
铁胤东、胤清兄妹，则是暗自叫苦不迭，他们压根没想到，自己这位恩公，来头似乎比天大。
两人本想带着父母族人，过个清净日子，如今多半是难了。
敖虹也瞥见了他们神色，有些不善道：“圣尊，这两人是谁？
咱们这些谋划，可不能暴露出去，说不得……”
铁棠摇摇头：“他们姓铁，我观他们血脉之力，多半是铁龙、铁虎、铁牛三兄弟的后人。”
“唉，这三位，比我老弟还弱，此时别说尸体，只怕是先天真灵都烂完了。”
敖虹认识铁龙等人，当初在桃园也没少与他们厮混。
铁家兄妹有些茫然，但大抵也能听出来，似乎自己的先祖，与这些人有交情。
“你这些年，完全没打听到他们的下落？”铁棠还是有些不死心。
敖虹正色道：“我在八百年后出关，只听闻了当初发生了一些惊天动地的大战，连天地都被打成了混沌。
对于咱们自己人的下落，还真知不道。
不过有些事，不用经历，也能猜到的圣尊，只是你自己不愿相信！”
铁棠默然。
他的这些亲朋好友，有许多人的修为实力并不高，漫说没有死在当年那一场场的厮杀当中。
便是活下来了……又能活多久？
往昔至今，已有八十余万年，巅峰仙皇，也不过仅有一元之寿。
纵使机缘巧合，能够屡次三番转世，只怕也熬不过这漫漫时光。
可以说。
不至超脱，光是寿元这一关，就不可能过去。
可成就超脱……又岂是易事？
敖虹没明说，可两人心中都清楚。
当年的那些人……只怕已经死了九成，根本活不了几个。
忧伤的氛围，没有蔓延多久，便被沈文静打破。
“师父，师祖还真没吹牛，按她这么说，她还真是天地未辟，就已诞生。
只是没想到，她老人家，竟是大往昔的旧日余孽，这下咱们身份也不干净了。”
程婧眉毛一挑，瞪了沈文静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咱们身份什么时候干净过了？
看看你脸上那条九头虫，别净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这不是九头虫，乃是远古巨凶相柳，巨凶懂吗？”
铁棠摇头失语，对于敖虹能收到这些活宝弟子，倍感欣慰。
“圣尊，你的修为实力怎么下滑得如此厉害？这样可做不了大事。
不过你放心，我这些年也攒了一些家底，你尽管拿去用，能恢复多少是多少。”
敖虹这番话听在铁棠四人耳中，还不觉得奇怪，可落在程婧七人耳中，皆是大吃一惊。
七个人一下就围了过来，反复打量铁棠。
程婧惊叹道：“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莫不是师尊在大往昔的白月光？
能让她这头铁公鸡大出血，你可真了不得。”
沈文静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当初为了购买龙髓序列原液，解开第九成基因密码，找师祖借钱，直接背了一屁股债，前年才还完。”
敖虹连连摆手，驱赶众人:“好了好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圣尊的来历和名头，你们这些废物也的确不知。
不过他若是恢复修为……随便从指缝中漏一点骨头，都够你们啃一辈子了。”
“指缝中还能漏骨头？这倒的确是厉害。”程婧反唇相讥。
铁棠听得哭笑不得：“敖虹，我也不瞒你，我这副身躯……乃是用了诸多手段，极其艰难才送过来的转世身。
我真身被困在时光长河对岸，一时半会还过不来。
还有，你也别叫我圣尊了。
我与镇关东平辈相交，按理说，还得喊你一声姐姐。
且这些年我也是蹉跎无功，愧对尔等信任，不敢再居圣尊之名。”
“那好，小棠啊~”敖虹一开口，自己都笑了。
她定了定神，正色道：“圣尊，你乃是天下人之师，执掌现在正统，如今大业未成，心已蒙尘。
这可不妙！
区区一个名号都不敢担，你当年的意气、傲骨何在？”
“你误会了……”
他一开口，便被敖虹打断：“之前你以元始魔掌笼盖四野，若非掌中僵尸作乱，她们二人未必能够逃脱出去。
我见你杀机已动，却始终未曾出手，镇杀那些僵尸。
岂不是心有顾忌？
连几头僵尸你都不敢杀，如何去面对当初那些恐怖敌手？”
铁棠沉默，心中也反思起来。
“我心，真的蒙尘了么？”
应萱儿此时，也从这离谱、玄奇的经历醒来，忍不住为他出言辩驳：
“你有所不知，这些僵尸大有来头，若是杀了他们，便会招来更强的仙僵报复。”
铁家兄妹也连连点头称是，你一言我一语，将之前遭遇快速说出。
敖虹听罢，冷笑一声：“什么狗屁来头，再大能有圣尊的来头大？
他的来头说出来，足以镇压整个尸神界。
区区一些仙僵的报复算得了什么东西，就算永恒自在天亲自出手，又能如何？”
敖虹的话语，仿佛一条渡世拂尘，每一句，都会扫掉铁棠心中的一些尘埃。
他终于察觉了自身的一些不对。
因为自己是转世身，因为自己修为不足，因为江映雪的话语，更因为心中对故人的愧疚，让他做起来事来处处受制，只敢行万全之策。
可世事又岂能尽如人意？
“受教了……”铁棠右掌猛地一握拳，在场众人耳边，都听到了噼里啪啦一阵骨断筋离的声音。
虚空中隐隐有几声短暂的哀嚎，随后便重归平静。
“不是，圣尊你真杀啊？这下麻烦了。”
敖虹话一出口，程婧、沈文静等七人，齐齐往后倒去。
“师祖、师尊，可真能害人！”
就连应萱儿、铁家兄妹，也没想到敖虹拱火了几句，就杀了那九头僵尸，各自心中惴惴不安。
铁棠却是笑笑，眼中神色坚定，再没有丝毫犹豫。
他仔细探明了这些僵尸的构造，发现他们修炼的法门，似乎与真正的《不死经》有些相似。
真正的《不死经》，世间或许只有苏心菡才懂。
铁棠见到姜鸿之时，他所开辟的还是《彼岸书》，还没有真正开创出《不死经》。
而井轩修炼的《生生不死经》，乃是苏心菡根据姜鸿的正统大道推衍而出，适合当世修炼的法门，也并非正统。
铁棠猜测，这些僵尸修炼的法门，应当是别人，试图从《生生不死经》，反推《不死经》而推衍出来的功法。
显然这人也有大能耐，推出了部分真意，能够让这些僵尸保持灵智不失。
但同时也有一部分入了歧途，才会导致他们需要喝人血，或者说，需要吸取修炼生灵的血液来修炼。
真正的《不死经》，一定不会是这样，便是有弊端，也不会这样极端。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杀几头臭僵尸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圣尊挡不住的我来挡，圣尊杀不了的僵尸我来杀。”
敖虹也是个‘作恶多端’的老魔女，一身的虱子，根本不惧多添一笔债。
“也没什么，我敢杀他们，便无惧尸神界。”铁棠指尖一划，锋利的指甲如尖刀般，破开了自己胸前。
一滴黑红近墨的血液，被他从心窍中取出，一指点在了眉心。
只见他的嘴角，飞速长出两根一尺长短的紫色獠牙，双眼瞳孔也化作了血色，内里隐隐有一条条龙纹在其中游荡。
“论起僵尸血脉，便是他们口中的‘真祖’，也绝不会比我更强。”
铁棠的这滴血，乃是模拟姜鸿给他的祖源真血，那滴真血还在真身手上。
不过他闭关八百载，早已将彼岸书与僵尸的祖源真血都参透。
世间除了姜鸿复生，没有僵尸的血脉会比他更纯正，可以说他也是半个僵尸真祖。
沈文静讶然：“圣尊，原来你也是僵尸啊？
那好说了，一家人不打一家人，就算尸神界来了一些太古仙僵，咱也能坐下来好好聊聊。”
“圣尊也是你叫的？没大没小，叫老爷。”敖虹呵斥了一句。
沈文静嬉皮笑脸：“师祖，他的骨龄看起来还没我大，老在哪了我请问？”
敖虹脸色一变：“看来我真得狠狠收拾你了……”
“无碍，咱们各论各的。”铁棠摆摆手，看了看她的七个弟子。
“他们的修炼之法，难道是这科技世界独有？”
“不错，这法门挺走捷径，也没什么上限可言，不过比起其他世界的法门，都算好的了。”
敖虹说罢，目光扫向了应萱儿、铁家兄妹三人，显然指的就是他们。
铁棠深以为然：“他们赐下的新法我也见过，的确不行。”
“圣尊怎会知晓？”
铁棠便将自己遇见江映雪的事说出。
许久。
敖虹也感慨了一句：“这娘们意志还是不够坚定，我这些年都死了三个老公，还不是该吃吃，该喝喝。”
铁棠扫了四下一眼：“莫非你的第四任，在老巢？”
“哪来的第四任？”敖虹无奈道：“我这三个相好，也没一个中用的。
一个被困在仙皇九重天，寿元耗尽老死了。
一个外出寻宝，被人当宝寻了。
第三个最离谱，为了解开基因密码，疯狂打针，硬是‘九龙拉棺’把自己拉死了。
自那以后我也心灰意冷，找个相依相伴的，还不如收几个废物调教一二更有意思。”
“几个？师尊，你不就我一个弟子吗？”程婧满脸委屈：“要不是我年幼无知，岂会被你哄骗入门？”
敖虹当即呵斥：“你可拉倒吧你，当初我拐你入门，的确有些不妥。
但后来咱俩都发现，你天生就该是我门下，就连收的弟子，也是一脉相传。”
“怎么就一脉相传了？我可是好人！”沈文静连忙反驳。
樊啸、纪昭昭等五个弟子，都暗自别过头去，不想看着这三人睁眼说瞎话。
铁棠笑道：“你让他们修炼这种法门，也是怕有人追查吧？
正好。
我要为应姑娘废功重修，不如让他们也一起。”
敖虹点头：“圣尊不知，此界有一个天道智灵，乃是此间科技大道的巅峰之作，时刻监察天下。
但有丝毫异动，立刻便能感知，派出执法队前来镇压。
若是修炼咱们那时候的法门，不出三五日，他们就得被人抓走。
就算去了其他世界，多半也会引来监天使追杀。
不过如今圣尊法驾亲至，当然不怕这些。
你们几个，这次是机缘来了，有圣尊亲自出手，为你们废功重修，比老娘可妥当多了。”
程婧、沈文静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迟疑。
“师尊，你说真的假的？他的实力虽强，只怕也就与师尊伯仲之间。
您老人家不是说过，此界天地灵气稀缺，您的法门又极难修炼。
便是天资过人之辈，也要打熬多年，才能有所成就。
我等若是重塑基因，费时费力不说，只怕还要花费不知多少年月，才能修成如今的实力。
这期间谁来执行任务，养活您老人家？”
敖虹见状，不由深深叹息一声：“圣尊，看到没，这或许就是那些人想要见到的画面。
你站在面前，亲授真传，也无人愿意。
我的弟子尚且如此迟疑，何况他人？”
这番话发自肺腑，连生性跳脱的沈文静都不敢再胡说八道。
他们都能感觉到，铁棠的来头非常大，实力也必然是强得可怕。
可他们毕竟没有亲眼见过，一句话就要废功重修，迟疑才是正常。
铁棠正要开口，突然眉心微亮，一股悸动自心间弥漫。
他仰首望天，目光似乎要看穿天花板，直达苍穹星海的最深处。
“我的道统……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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