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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迎亲


“待小侄剿灭倭寇海盗后,会向陛下奏请重开海贸,届时世伯可愿联名上书?”

郑百川正喝着茶,差点一口茶水喷在郑匀脸上。

“世侄,这倭寇可都是一群亡命之徒,早年间攻陷廉州,杀教授王翰;攻陷昌化千户所,前两年更是攻陷松门卫,死伤无数。”

“更有海上巨盗陈祖义,手底下的亡命之徒足有万余,拥有战船近百艘,劫掠过的船只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陛下悬赏750万两银子都无法将其抓捕归案。”

秦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抿:“世伯是担心我斗不过倭寇海盗呢?还是担心联名上奏被弹劾?”

郑百川眉头一紧:“世侄无需激将,若是你真能解决海患,金陵所有勋贵都能从中受益,便是你不说,郑某也会支持,只是你年纪轻轻,虽有军功,但南北战事天壤之别……罢了,年轻人总要受些挫折才能成长,吃点亏不是坏事。”

“如此,世伯便是答应了,小侄在此先行谢过。”

片刻后,郑匀将秦浩一行送出国公府。

结果,秦浩前脚刚走,妻子韦田旋就带着女儿郑蔓宜赶了过来。

“夫君,如何?”

郑百川自然明白妻子说的如何是什么意思,不由一阵摇头。

“怎么了?可是那林锦浩有什么不妥?”韦田旋急切的问。

郑百川叹了口气:“相貌堂堂,谈吐举止都是上上之选,可惜就是过于自傲,怕是会受些磋磨啊。”

韦田旋闻言却松了口气:“嗨,我还以为什么呢,这林锦浩十二岁中秀才,十五岁三元及第,十八岁便封侯拜将,若是没点傲气才叫奇怪。”

郑百川直摇头:“如果只是些许傲气也就罢了,可他却大言不惭的说要剿灭倭寇海盗,还让我联名同他上书请陛下重开海贸,我看此人也是夸夸其谈的银样蜡枪头,将来成就有限。”

一旁的郑蔓宜却急了:“女儿倒是觉得此人志向高远,凡夫俗子难以望其项背。”

郑百川老脸一黑,这不是讥讽他是凡夫俗子吗?

“姑娘家家的还没嫁过去就替外人说话,也不怕人笑话。”

郑蔓宜连忙挽着郑百川的胳膊撒娇:“哎呀爹,人家这不也是为了咱们显国公府嘛。”

“您遍数天下,有几人能如此人一般文武全才,还洁身自爱的?”

郑百川一想还真是,别说是现在,就算是翻遍史书也很难找到与之媲美的青年才俊了。

“是啊夫君,我早就遣人打探过,林家内宅干净得很,除了林家大房早年出过些腌臜事,小辈这几个都是上进有为的好孩子,特别是这林锦浩,到现在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韦田旋也劝道。

郑百川又看向儿子郑匀,后者立即收到郑蔓宜的一个眼神,当即表示。

“爹,儿子也觉得林家不错,家风正,那林锦浩小小年纪便已经是侯爵,将来未必没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郑百川直摇头:“既然你们都看好,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到需要我出面的时候提前知会一声便是。”

说完就起身出了门。

郑蔓宜努努嘴:“爹爹定然又是去那秦淮河畔的花船寻花魁了。”

郑匀闻言立马撒丫子开溜,免得一会儿殃及池鱼。

韦田旋伸手在女儿额头上轻轻一点:“放肆,哪有女儿这么说父亲的?”

“哼,娘亲我还不是为你打抱不平嘛,你还说我,下回你跟爹爹吵架,我可不帮你了。”郑蔓宜满脸委屈。

韦田旋叹了口气,拉着女儿的手幽幽说道:“你啊,从小被太妃娘娘养在宫里,很多事情为娘也插不上手,但你现在已经过了及笄之礼,眼看就要出嫁,有些事情为娘还是要叮嘱一二。”

“自古男婚女嫁,三媒六聘聘的是大家闺秀,将来不管你嫁到谁家都要记住,你作为当家主母,男方将内院中馈托付,你就要以家族繁衍兴盛为重,切不可执着与短暂的男欢女爱,否则最终伤的只有你自己。”

郑蔓宜努努嘴:“娘,要我说您就是太纵容父亲了,家里六房姨娘还不够他折腾,还整日寻花问柳,将来若是林锦浩敢负我,我必不会向您这般忍气吞声。”

“他若是纳妾也得先征得我的同意,若是敢夜宿娼楼,看我不把楼给点了。”

“你……”韦田旋看着一脸不服气的女儿,一时竟不知是羡慕还是担忧。

……

翌日,天还没亮透,林府门前的灯笼先亮了。三十六盏红绸灯笼从大门一路挂到巷口,映得半条街都是暖融融的橘红色。

辰时正,三声铳响。接亲的队伍从林府侧门鱼贯而出,打头的是两对开道锣,后面跟着八面绣金喜字旗,再往后是乐队,鼓乐齐鸣。

新郎林锦岐骑一匹高头白马,头戴乌纱帽,身穿大红圆领吉服,胸前系着丈余长的红绸,马辔头上也扎着红缨。

“大哥今日真英俊,保准一会儿女方看了舍不得为难。”一旁的林锦岚调侃道。

林锦岐瞪了他一眼:“好大的胆子,居然连大哥都敢调侃,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吓得林锦岚缩了缩脖子躲到秦浩身后,结果,秦浩一句话让他整张脸比刚刚林锦歧还要红。

“你还有心思笑话大哥,我可是听说了大伯已经替你相看好了谭家的小姐,说不定等大哥办完婚事,就轮到你了。”

一旁的林锦峤闻言来了兴致:“真的吗?我怎么没听说过,三个你也要成婚了?那谭家的小姐你见过没?生得怎么样,好不好看。”

面对老四这机关枪一般的问题,林锦岚彻底招架不住,赶紧求饶:“大哥二哥,你们就不要取笑我了,八字还没一撇儿的事儿呢。”

要说起来,也算是这二人的缘分,原本林锦岚考上举人,林大爷是打算给他安排个门当户对的婚事,结果一次林锦岚在外踏青游玩,遇到两个纨绔调戏谭素华,于是果断出手相助,二人彼此都有了好感。

眼看林大爷就要给自己安排婚事,林锦岚只好写信给林老太爷求助,林老太爷让人查了谭家的情况,虽然是小门小户,但家里也是耕读传家的读书人,于是写信给林大爷,让其成全林锦岚。

在林老太爷看来,林家已经出了两个麒麟儿,将来林家振兴多半是靠秦浩和林锦歧两兄弟,林锦岚只要能安稳顺遂平淡度日就可以了,没必要攀龙附凤圈进朝堂争端里。

说话间,一行人带着迎亲的队伍已经绕过半个金陵城抵达永昌侯府门前。

“凤台要想从我袁家把人接走,还得拿出点真本事才行,不如就先做一首催妆诗如何?”

朱红大门前,当代永昌侯袁绍辉早已带着一帮袁家亲房兄弟等候多时。

林锦歧面不改色,直接张口就来。

“晓灯初上画堂开,

红粉新妆待月来。

莫使箫声催太急,

春风已到凤凰台。”

一首吟罢,引得周围看热闹的宾客们纷纷叫好。

躲在门后的侍女连忙将诗记下来,一路小跑来到后院将催妆诗念了出来,顿时引得满堂喝彩。

袁老夫人颇有些自得的对二房老太太说道:“怎么样,我给你挑的这个孙女婿还不错吧?”

“不错,真不错,嫂子费心了。”

二房人人脸上都是一副喜色,这样的亲家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袁小姐脸上也涌现两朵红云,惹得一旁的姐妹打趣:“姐姐待会儿的腮红都不需要打了呢。”

永昌侯府门外。

袁绍辉也赞了一声,不过依旧没有让开:“凤台不愧是进士出身,果然文采斐然,不过我们袁家乃是将门,要想娶我们袁家的小姐,光靠作诗可不成,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没错,得先过我们这关才行。”袁小姐的哥哥也站了出来。

不等林锦歧开口,林锦岚就站了出来:“今日乃是两家大喜的日子,永昌侯总不至于让我大哥打进府里吧?”

“那道不必,久闻凤台文武双全,这里有一根绳子,只要凤台能将我等拉下台阶,就算过关。”

林锦岚见状立即抗议:“你们这么多人,我大哥一个人如何能拉得过?”

袁绍辉哈哈一笑:“没办法,我们袁家别的没有,就是兄弟多,凤台也尽可以让兄弟们一起上啊。”

“没错,你们也可以一起上啊。”

林锦歧正要下马,却被秦浩按住:“今天你可是新郎官,衣冠不能乱,我来吧。”

林锦岚跟林锦峤纷纷准备上前帮忙,却被秦浩伸手拦下。

随后,独自一人走上前。

“来吧。”

原本袁家几个兄弟也只是准备做做样子,可看到秦浩这么嚣张,一个人要挑他们全部,顿时不乐意了。

袁绍辉也是眉头紧皱:“林侯这是打算一个人拉我们全部?”

“不可以吗?”

袁绍辉的好胜心被彻底激了起来:“听说林侯与乱军之中生擒马哈木,有万夫不当之勇,今日正好见识见识。”

袁家几人也都纷纷放出狠话。

秦浩只是伸了个懒腰,一只手缠在麻绳上:“准备好了吧?”

“林侯,请吧。”

袁绍辉话音刚落,就感觉一股巨力从绳子上传来,当即脸色骤变,不敢怠慢沉身下腰,一只脚死死抵在台阶上,其余袁家众人也都是大吃一惊,绳索上传来的力量实在太恐怖,以至于众人使出吃奶的力气依旧不由自主的被扯下台阶。

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袁绍辉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四周传来阵阵欢呼,再低头一看,所有人都被从永昌侯府门前的台阶上拽了下来。

“你们到底有没有用力啊?”

“废话,没看我脸都憋红了嘛。”

袁绍辉低头看着手掌中央的印痕,心头大震,他从小跟随父亲勤学武艺,自认武艺不凡,也打过不少胜仗,可刚刚的一幕给他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此刻他总算是相信战报上不仅没有夸张,反而有将个人武力一笔带过的嫌疑。

就在那十个呼吸之间,他仿佛体会到了瓦剌首领马哈木的绝望。

“这家伙还是人吗?古之项羽也不过如此吧?”

秦浩见林锦歧还在发呆,赶紧冲他使了个眼色:“还等什么,快进去啊!”

林锦歧反应很快,立即翻身下马冲袁绍辉拱了拱手,便冲入永昌侯府。

袁绍辉几人这才反应过来,再想去追已经晚了。

很快,迎亲的队伍就从永昌侯府门前重新出发。

林府前厅内,林大爷难得流露出一副慈父神态,冲着跪在下方的林锦歧和袁小姐一通叮嘱,大太太直到他说完了才简单说了两句,就让一对新人起来。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随着最后一声唱喝,原本严肃的前厅顿时乱成一片,林家这些兄弟姐妹都纷纷一拥而上将这对新婚小夫妻送往后院。

秦浩自然也在其中,就在路过后花园时,忽然见到许兰香正呆呆望着正身穿喜服的林锦歧。

“怎么,羡慕了?”

许兰香吓得浑身一抖,见是秦浩后,松口气之余又紧张起来。

“侯爷。”

秦浩围着许兰香绕了一圈:“你今年应该已经满十八了吧?你爹妈就没给你找个人家?”

许兰香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低下头:“侯爷莫要取笑奴婢了,兰香只想伺候在少爷身边。”

“哦,原来你这么忠心呢?”

“奴婢对侯爷向来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许兰香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说这句话。

就在此时,林锦岚察觉到秦浩“掉队”又折返回来将他拉进闹洞房的队伍,这帮家伙生怕林锦歧找他们秋后算账,说什么都要把秦浩拉过来当靠山。

当晚,陈年美酒就像是不要钱一样送上酒桌,林锦歧这个新郎官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一桌桌喝下来,等林锦歧被送进洞房时已经快后半夜。

秦浩回到自己的小院子时,也已经是满身酒气。

许兰香连忙上前搀扶,却被秦浩一把抓住手腕。

“许兰香,你身上好香啊。”

“侯爷,您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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