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七十三章 线索断处无力感，迷雾浓时举步艰

帝森酒店，四楼。

  由于先前的那场爆炸起火，楼梯间的地面也被消防栓的水泡过，鉴识课的人并没有在这里找到昨晚的烟蒂。

  调查又一次陷入僵局。

  “再去走廊那边看看。”

  目暮十三朝走廊另一端示意了一下，“垃圾桶、窗台、墙角，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一遍。”

  “是！”

  几名警员应声找去。

  毛利小五郎来到402门口，探着头往里面看了一眼，“问题是我们也不知道那个穿黑衣服的到底去了哪边啊……”

  他偶尔接受跟拍外遇委托的时候，也会戴着口罩、帽子，再搭配一身宽大衣，所以很清楚只要找机会把那身显眼的黑衣服换下来，再随便套上一件酒店的工作服或寻常的外套，哪怕再被人看到，也很难联想到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值班经理擦了擦汗，“很抱歉，我们的监控只覆盖到楼梯口，这边已经是盲区了。”

  “往左是401、402、403，往右是404、405、406……”毛利小五郎看着门牌号陷入了沉思。

  “肯定是往左。”柯南忍不住嘟囔。

  毛利小五郎低头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呃，猜的嘛……”柯南郁闷。

  又是命案又是炸弹，想也知道那个黑衣人不可能只是凑巧过来酒店的4楼。

  但直觉不是证据。

  这时，他注意到那几名去走廊另一端查看的警员，走进了某个‘房间’后好一会儿都没有出来，赶忙问值班经理：

  “叔叔，那边也有楼梯吗？”

  值班经理正拿着手帕擦汗，闻言连忙回答：“有，是专供员工使用的紧急逃生梯和货物搬运梯，平时主要用来运送更换的床单、被套和清洁设备。”

  柯南回忆先前的监控画面。

  难怪刚才只看到客人使用的楼梯，并没有看到另一端的景象。

  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问了一句：“那边没有监控吗？”

  “没……没有。”值班经理尴尬地挪开目光。

  柯南看着值班经理心虚的表情，心中了然。

  酒店内部通常会设立洗衣房，集中清洗客人用过的布草。

  在这个过程中，虽然酒店方会标榜严格按照了卫生标准操作，但实际上不管是运输过程还是清洗消杀过程，都很难做到百分之百的规范，难免会出现交叉污染的情况，引发过敏客人的投诉。

  因此，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和纠纷，酒店方自然不会在这种后勤通道里安装摄像头，以免留下对酒店不利的证据。

  换句话说……

  柯南朝那边跑去。

  那个黑衣人如果从员工楼梯离开，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

  走廊尽头是一扇防火门。

  门的一侧还贴着一张褪色的纸条，上面写着「关系者以外立入禁止」的字样。

  柯南走进去查看，刚好遇到探查回来的警员。

  经过询问得知，楼梯直接连通酒店的后巷，从这里走，根本不需要经过一楼大厅，而沿着楼梯往上的话，则可以前往酒店的天台与另一处的楼梯也是相通的。

  完了……

  这还怎么找人啊！

  柯南现在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担心组织的干部顺藤摸瓜，找上他还有他身边的人，另一方面，又迫切想要找到与黑色组织有关的蛛丝马迹。

  他垂头丧气地返回走廊，正巧路过茶水间，听到里面传来两个服务生压低声音的谈话。

  “……昨晚那个客人，真是吓死我了。”

  “怎么了？你被投诉了？”

  “那倒没有，我跟你说……昨天晚餐时段，403的客人打电话给前台，说要一副将棋，我拿着棋上楼，就在那个拐角……”

  柯南的脚步顿住，耳朵竖了起来。

  就听服务员继续说道：

  “然后我就被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撞倒了，他个子很高，还戴着帽子，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就感觉好像只要再多看他一眼，就会被他杀掉一样，而且他走路的时候完全没有声音，跟幽灵一样……”

  黑色大衣！

  柯南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冲进茶水间，“那个人后来去哪了？”

  两名服务生被闯入的柯南吓了一大跳，尤其是背对着门的那名服务生，手里的托盘差点扔出去，待到看清楚进来的是个小学生，两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小弟弟，这里不是你……”年长的服务生刚想训斥。

  “叔叔！这件事和案件有关！”

  柯南通过声音，看向另一名服务生，“那个穿黑大衣的人，跟你撞了一下后，又去了哪？做了什么？你一定要仔细想想！”

  服务生怔了怔，“我、我没看到……他撞到我之后，应该是……往右边去了。”

  右边？员工通道吗……也就是说，他是从402或者403那边的房间走过来的！

  柯南还在想。

  服务生迟疑了一下，继续道：

  “因为跟他撞了一下，我后来去403送将棋的时候，才知道那副将棋缺了一枚‘角行’……403的客人还专门找我，害我都以为要被投诉了……”

  柯南错愕看来，“你见过403住的人？是什么样的客人？”

  “当然见过啊，是一个高中男生，长得还挺清秀的……”

  服务生回忆道，“我当时还很奇怪，明明是一个人住，为什么还要叫将棋，对了……我按门铃的时候，他好像还在睡觉，之后发现将棋少了一枚棋子就去吃饭了，也没有再联络前台补送。”

  难道！那个黑衣人昨天晚上就在403房间！？

  说起来，羽田浩司本身就是一名天才将棋棋手，假设黑衣人通过将棋传递了某种只有知情人才能看懂的暗号……

  那么，不管那个高中生是黑衣人的同伙，还是知道些什么被灭口了，弄清楚他的身份，就是找出黑衣人的关键！

  “谢谢。”

  柯南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跑。

  目暮十三还在402的门前。

  毛利小五郎刚刚得知自己已经完成了推理秀，这会儿双手环胸，一脸‘为什么还要继续查下去’的表情。

  “目暮警部！”

  “柯南？”

  目暮十三疑惑看来。

  “4、403……”

  柯南喘着气跑到他面前，“403房间昨晚有人住，而且他可能还认识那个穿黑衣服的人，我们可以从酒店前台的登记系统里查一下他的身份信息！”

  “你怎么知道？”目暮十三诧异。

  他刚刚和毛利小五郎过了一遍推理，现在对整起案件的思路，还停留在‘毛利小五郎’的分析中，潜意识认为403和401一样都是空房。

  至于炸弹是怎么安装进403房间的……

  方法很简单。

  之前他们就已经确认过了，只要是一名健康的成年人，完全可以从402的阳台跳到隔壁。

  “我刚才遇到了服务生，是他告诉我403房间的住客是一名高中男生！”

  柯南来不及多解释，“目暮警部，我们快点去前台吧！”

  好歹是一条线索。

  一行人再次来到一楼大厅的前台。

  “我是警视厅的目暮！”

  目暮十三亮出证件，“现在要查一下403房间的入住登记信息！”

  前台已经接到经理的通知，连忙点头哈腰，“是！请稍等！”

  只不过，等他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后，脸色却一点点僵硬了下来。

  “怎么了？”

  就连目暮十三这个‘电脑白痴’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非、非常抱歉……”

  前台将屏幕侧过来展示给众人，“酒店的入住登记系统好像出现了严重的技术故障，所有的记录都调取不出来了……”

  可恶！一定是那些家伙干的……柯南握紧拳头。

  目暮十三奇怪道，“期间没有客人办理退房或者入住吗？”

  前台赶忙解释：“是这样的，我们酒店采取的是全款预付制，而且支持免查房退房……客人只要将房卡放到前台，或者留在房间里就可以自行离开，不需要经过前台办理手续。”

  免查房退房，难道这就是那个高中生选在这里入住的原因？

  那家伙肯定有问题！

  想来以那些家伙的谨慎，监控十有八九也没能拍到他们的脸，线索又断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危机感笼罩了柯南。

  他又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当面对一个拥有庞大资源的犯罪集团时，自己哪怕联合警视厅的刑警，调查起来也是这么的举步维艰。

  “警部，当务之急，难道不应该是查清楚古栗参平和堀田凯人之间有什么恩怨，为什么古栗参平要杀死堀田凯人，又为什么要用炸弹想炸死我们吗？”

  毛利小五郎撇撇嘴，“至于那个穿黑衣服的，说不定只是一个路过的醉汉，跟这起爆炸案根本就没有关系！”

  ……

  ……

  出租车停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毛利小五郎付了车钱，推开车门，站在路边伸了个懒腰。

  自从成为家喻户晓的名侦探后，这几个月来，他在被追捧的同时，也算是体验了一番当美国总统的待遇……至少在‘被刺杀’这方面，绝对不遑多让。

  毛利小五郎觉得比起纠结这件事，还不如填饱肚子来得重要。

  柯南跟在他的后面，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叔叔，午饭吃什么？”

  “当然是泡面啊。”

  毛利小五郎头也不回地就要往上走，“今天真是白跑一趟，节目没录成，饭也没吃到……”

  又是泡面！

  柯南心里一阵发堵。

  自己最近思路总是慢别人一拍的原因，该不会是营养没跟上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叔叔你自己吃吧！我去博士家蹭饭！”

  “喂！臭小子！你……”

  毛利小五郎还没来得及反对，柯南就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真是没大没小！也带我一起去啊……”

  毛利小五郎气得吹胡子瞪眼，但就这么跟上去的话，又实在抹不开面子，末了只能小声嘟囔道：

  “最好晚上也别回来吃，省得还要给你泡面……”

  他揉了揉已经开始‘咕咕’叫的肚子，正准备上楼，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毛利老师？”

  毛利小五郎回头，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脸上还贴着几块止血贴的黑皮站在不远处，可不就是前段时间受了伤一直没露面的安室透。

  “安室？”

  毛利小五郎有些意外，“你的伤……”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安室透露出那招牌式的爽朗笑容，“今天刚回波洛上班，毛利老师，你的肚子好像一直在叫……”

  被当场抓包，毛利小五郎老脸一红，只能尴尬地捂住肚子，“因为遇到了案子，还没来得及吃饭。”

  安室透笑意更胜，“咦？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刚好，我正打算做午饭，店长和小梓小姐也回家了，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让我请客吧？”

  听到安室透要请客，毛利小五郎的眼睛立时亮了，什么面子、什么老师的威严，统统抛到了脑后。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呢！”

  他一点也不矜持地搓了搓手，像是生怕安室透再曲解他的意思，赶忙补充道：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请吧，毛利老师。”

  两人并肩朝波洛咖啡店走，并没注意到伊吕波寿司店的推拉门内，跟琴酒开完会后，匆匆赶回来上班的朗姆，正在用那只独眼盯着两人的背影。

  波本……

  呵。

  他在心中冷笑一声。

  如果巴塞洛和那个威斯帕兰德没有撒谎，那么你也许就是自己送给他的‘第一份诚意’。

  当然，也要再等等看琴酒那边的工作进展……

  就在这时。

  “啪！”

  一块沾着酱油和米饭粒的抹布，甩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将这场跨时代的阴谋和幻想暂时扑灭。

  “喂！胁田！”

  伊吕波寿司店的老板怒气冲冲地吼道，“迟到就算了！怎么还在摸鱼！赶紧把后院的几袋米扛进来！”

  “……”

  朗姆独眼中透出森冷的杀意。

  但碍于‘胁田兼则’这个身份，还是强行压下想把店老板大卸八块的冲动，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无声安慰自己。

  太老了……连威斯帕兰德那家伙提出的最低标准都不符合……

  果然，等这边的事情一结束，还是杀了比较清净。

  “抱歉……”

  朗姆低下头，“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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