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5章 试验品

石室内，昏暗的烛火摇曳不定，映照着狐面女面具下那双疯狂而血红的眼睛。

厉千寒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冷静了下来。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简陋且血腥的陈设，最后目光落在狐面女身上，冷哼道：“薛主管，这是何意？老夫花了大价钱上这主峰，是来挑选极品花女助兴修行的。你弄这么一个半老徐娘，还戴个故弄玄虚的面具，也敢拿来糊弄老夫？”

狐面女坐在石台边，那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旁边一坨蠕动的紫色血肉。听到厉千寒的话，她发出一阵如夜枭般的娇笑，声音嘶哑而妖娆：“厉长老，仙门中人都说你眼光毒辣，可怎么连‘极品’两个字都分不清楚了呢？像外面那些娇滴滴的小丫头，不过是些皮囊美艳的废物。而妾身……可是能带你领略什么是真正的‘成神之路’啊。不试一试，你怎么就知道不合适呢？”

厉千寒心头警惕大作。他在这玉舞山混迹多年，什么阴暗场面没见过？眼前的女人气息极度诡谲，那股血腥味甚至让他体内的寒冰灵力都隐隐有些停滞。

“薛主管！”厉千寒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门边、脸色阴沉的薛怀，厉声质问道，“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别怪老夫剑下无情！”

薛怀此时脸上的谄媚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漠然。他双手袖在袍子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厉长老，薛某刚才说过了，这是玉舞山为您准备的‘特殊服务’。只要进了这扇门，您一定会满意的。毕竟，能成为主人‘神躯’计划的一部分，是您这位凌霄宗长老最大的荣幸。”

厉千寒听到“神躯计划”四个字，瞬间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圈套。仙门之中一直有传闻杜青衣在秘密炼制邪功，难道传闻是真的？

“找死！”厉千寒怒喝一声，周身化神后期的灵力轰然爆发，背后的长剑化作一道寒芒激射而出，直取薛怀。

然而，就在他调动灵力的一瞬间，厉千寒的脸色突然惨变。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股粘稠、冰冷且带有极强腐蚀性的力量，顺着他的奇经八脉瞬间炸开。那是潜伏已久的深渊气息，早已通过这两日在房内饮用的酒水与熏香，在他体内种下了种子。此刻随着他全力运转灵力，那毒素如同见到了养分的毒蛇，疯狂地蚕食着他的灵骨与金丹。

“你……你们在酒里下了东西！”厉千寒身形一晃，喷出一口黑血，那飞出的长剑也瞬间失去了灵性，哐当一声落地。

狐面女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身形快如闪电，瞬间出现在厉千寒身边。她那只长满紫色倒刺的手掌，如铁钳般扣住了厉千寒的喉咙。

“呵呵，化神后期的血肉，灵性果然充沛……”

薛怀冷冷地看了一眼满脸绝望的厉千寒，缓缓关上了沉重的石门。

“啊——！薛怀！杜青衣！你们不得好死——！”

石门彻底合拢，凄厉的惨叫声在石室内回荡，随后变成了某种骨骼断裂与吞咽的诡异声响。

薛怀理了理衣领，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仿佛只是处理掉了一堆微不足道的垃圾。

阴暗的转角处，花娘子的一角裙摆悄然隐去。她立在阴影中，感受着那处石室传来的剧烈灵力波动归于死寂，脸色阴沉如水。

“杜青衣已经等不及了，连四大派的长老都敢动。看来，那尊神骸的融合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花娘子死死捏着帕子，眼中的恨意与焦虑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主峰峰顶。

狂风呼啸，云雾翻涌。大殿外的白玉台阶上，站着一个落魄而狼狈的身影。

此人一袭玄色长袍，面容清癯却写满了苦涩。他原本宽阔的后背此时显得有些佝偻，尤其是背上那个曾经名震仙门的青铜剑匣，此刻已经布满了裂痕，暗淡无光。

楚凌霄。

曾经的“万剑匣主”，杜青衣麾下第一悍将。

当初本命剑匣被毁，导致一身修为倒退。曾经意气风发的他，如今在仙门眼中，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主人，凌霄求见。”他对着紧闭的大殿门，深深一礼。

殿内，传来了杜青衣那幽远而冰冷的声音：“凌霄，听闻近日万神殿借着我闭关的名头，四处扩张。那帮老家伙，是不是觉得我这玉舞山已经成了任人宰割的羊圈？”

楚凌霄羞愧地低头：“回主人，万神殿动作频频，许多依附我们的小宗门见风使舵，已经暗中投靠了过去。属下……属下无能，未能守住基业。”

“哼，那帮见利忘义的蝼蚁，等我出关之日，便是他们覆灭之时。”杜青衣冷哼一声，随即语气中透出一丝难得的关切，“你的伤势如何了？剑匣碎裂，对你打击不小吧。”

楚凌霄眼中闪过一抹感动。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主人依然没有放弃他，这份恩情让他几乎要肝脑涂地。

“多谢主人挂心。凌霄虽残，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定会为主人重回巅峰效力。”

“你有这份心便好。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自然不会看你如此沉沦。”大殿的门在沉闷的声响中自动开启了一道缝，一股柔和却透着诡异紫色光华的气流卷出一枚仙丹。

那仙丹通体晶莹，隐约有五彩流光转动，散发着一股诱人到极致的生机气息。

“这是我从上古遗迹中炼制出的‘转灵神丹’。服下它，不仅能修复你碎裂的剑匣，更能助你突破以往的瓶颈。凌霄，你是我的左膀右臂，我不希望看到你继续颓废下去。服下吧。”

楚凌霄看着那枚悬浮在面前的仙丹，心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那丹药的气息中，似乎夹杂着一丝他在归天墟感受过的那种……不适感。

但看着那扇对他敞开的大门，想到主人对他的信任，他所有的迟疑瞬间烟消云散。

“多谢主人赏赐！凌霄定不负厚望！”

楚凌霄没有再犹豫，抬手接过丹药，一仰头便吞了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阴森的大殿深处，杜青衣嘴角正挂着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

“废物利用……就从你开始吧，我的老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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